王熙凤下方那一众小厮当中，顿时有五名小厮颤颤巍巍站了出来。
他们腿在发抖，脸上写满恐惧，低着头不敢看王熙凤的眼睛。
“哼，你也逃不了。“王熙凤冷哼一声，对赖二严厉道，“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说完，她将目光转向那五名小厮，语气冰冷刺骨：“说。昨天夜里你们都听到了什么？“
声音一字一顿，如重锤一下一下砸在那几名小厮心上。
“琏二奶奶！这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其中一名小厮扑通跪下，哭丧着脸求饶，“是老爷！是老爷亲口吩咐我们的！老爷说了，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进去打扰他！”
“所以……所以昨夜就算老爷房中发出天大的声响，小的们也不敢上前查看啊！“
另一名连忙跟着跪下，磕头如捣蒜：
“是啊琏二奶奶！老爷的脾气您也知道，他说不让进，我们哪敢进去？进去了就是个死啊！“
第二百六十八章 得知真相，王熙凤惶恐，难道敬老爷他也..
“撒谎！“
王熙凤猛地一拍桌子，巨响震得所有人一哆嗦。
“就算贾珍不让你们进，听到房里有哀嚎声，就没想过进去看看？！“
凤眼中怒火翻涌，声音如刀，“现在还不说，等水落石出，后果你们想过没有？！“
几名小厮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眼神满是犹豫与恐惧。
“说！“
王熙凤再次猛拍桌案，惊雷般的巨响在正堂中炸开：
“再不开口，本奶奶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几名小厮被这一声震得浑身一软，膝盖直接磕在青石地面上。
其中那名最为壮硕的，咬了咬牙，像是豁出了命一般，抬起头对着王熙凤开口：
“琏二奶奶……老爷他……老爷他经常在院子里跟姨娘们……“
话说到一半，那小厮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声音越来越小：
“有时候玩得过了头，发出点……那种动静，也是常有的事……这事……整个宁国府上上下下都知道……“
他顿了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赖大总管……也是知情的……“
此话一出，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那几名跪着的小厮更是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缝里——他们刚才说的这些话，等于是把贾珍和整个宁国府的遮羞布全扯了下来。
在琏二奶奶面前说这些，跟在老虎嘴边拔须有什么区别？
可他们不敢不说。
玄甲卫的刀就架在旁边，那冰冷的刀锋反射着寒光，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说，或许还有一条活路；不说，今晚就是他们的死期。
王熙凤的脸上闪过一抹极快的尴尬，随即被浓浓的鄙夷取代。
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这小厮在说什么。
贾珍那个老色鬼，成天跟姨娘们鬼混，这种事在宁国府早就不是秘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从心底里对贾珍充满了厌恶。
死了都不让人省心。
活着的时候荒淫无度也就罢了，死了还要让这些小厮因为这种理由见死不救。
荒唐至极。
王熙凤深吸一口气，将鄙夷压下，目光再次转向赖二。
那目光，比方才更冷了三分。
“赖总管。“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你呢？方才心虚什么？“
赖二身子猛颤，连忙用袖子擦着额头上如雨的冷汗，声音发颤：“琏……琏二奶奶，小的……小的是太伤心了，一时晃了神……“
其实赖二心中正在悄悄松一口气。
还好。
还好这些蠢货没把他才是昨晚跟贾珍见最后一面的人说出来。
只要这件事不暴露，他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是吗？“
王熙凤冷冷看着他，凤眼中满是审视。
“回……回琏二奶奶的话，确……确实是这样的。“
赖二强撑着恭敬姿态，低着头不敢抬眼。
“哼。“
王熙凤冷哼一声，满是不屑。她才不信这套说辞，不过也不急——她有的是办法让赖二开口。
“我再问你们——“
王熙凤目光扫向那几名小厮，语气陡然凌厉：
“昨天夜里，与贾珍老爷见最后一面的人，是谁？！“
此话一出——
那几名小厮身子猛地一僵，几乎同时低下了头。
可他们的余光，却齐刷刷地、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赖二。
那眼神中满是心虚，满是暗示。
虽然没有人开口，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熙凤是什么人？
贾府里最精明、最狡猾的凤辣子。这种鬼灵精，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几个奴才的小动作？
一瞬间，凤眼中精光大盛。
她猛地扭头，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赖二，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潭：
“赖二。“
“说说吧。“
“是不是你——下毒将贾珍老爷毒死的？“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赖二身子剧烈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完了。
全完了。
王熙凤已经把一切都看穿了。
再隐瞒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以她的手段，再加上旁边那些杀气腾腾的玄甲卫——他赖二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正堂。
与其被逼问出来，不如主动交代，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赖二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直接瘫软在地。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琏二奶奶……我说……我全说……只要您饶小的一条命，小的什么都说……“
王熙凤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赖二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莫大决心，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从贾珍如何密谋，到他赖二如何潜入贾琅房间。
甚至连怎么偷取金丹的事情，都一一抖露。
每说一句，赖二的声音就颤抖一分。
等到全部说完，整个人已经彻底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
贾珍的死虽然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但他是整个事件的直接见证人，甚至可以说——帮凶之一。
他现在只求保住一条命。
要是等锦衣卫查出来，那就不是掉脑袋的事了——那是要株连九族的。
王熙凤听完赖二的全部供述——
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的脸色瞬间大变，凤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金丹。
贾珍是吃了金丹才死的。
而这金丹——
王熙凤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赖二：
“你说什么？金丹？？“
赖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厉声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回答：
“回……回琏二奶奶，那金丹听说是太上皇赏赐给琅二爷的，据说吃了能延年益寿、返老还童……老爷自己留了一颗，另外……另外还有一颗……“
“还有一颗怎样？！“
王熙凤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连堂外的玄甲卫都侧目看了过来。
赖二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另外那一颗……老爷前日就让人送出去了……送……送到城外玄真观，给敬老爷了……“
正堂中，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王熙凤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金丹。
敬老爷那里还有一颗。
贾敬是个道士。
一个道士，吃丹药早就成了习惯。
那颗金丹送到他手里——他会不会已经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