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传说中的“千金一壶”!有价无市!
而且不仅仅是贵的问题,关键是限量!
就算是皇亲国戚,想要买到醉仙坊的酒,也得提前半个月预定,还得看人家心情卖不卖!
更让众人惊讶的是,听保龄侯史鼐这语气,这酒......还管够?!
看着众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模样,保龄侯史鼐与三弟忠靖侯史鼎对视一眼,心中那是相当的豪气。
但这豪气背后,更多的是对贾琅的忌惮与示好。
“没错!各位有口福了!”
史鼐大声宣布道:
“今日这宴会的酒,正是醉仙坊特供的‘神仙醉’,而且——不限量!”
“此次家中老太太寿宴,承蒙皇上天恩,大家尽可饮个痛快!”
其实,这酒能弄到这么多,全是因为乾元帝得知史家老太君过高寿,特意让大太监夏守忠亲自去了一趟醉仙坊,调了一批库存过来。
虽然史家为此也付出了大量的金银,但同时也从夏守忠口中得知了一个惊天秘密——这醉仙坊,竟然是皇家的私产!
而这背后的实际掌控者,正是眼前这位新晋的冠军侯——贾琅!
想到这里,史鼐和史鼎两兄弟不由得同时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贾琅。
只见贾琅正一脸淡然地站在那里,仿佛这价值连城的“神仙醉”,在他眼里不过是白开水一般。
而忠顺亲王在听到“醉仙坊”三个字时,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大灯笼,舔了舔嘴唇,拉着贾琅的袖子急不可耐地说道:
“贾侯爷!既然是醉仙坊的酒,那咱们还等什么?快!”
“快带本王去尝尝!本王为了这口酒,可是馋了好久了!”
贾琅看着忠顺亲王那馋猫样,不由得好笑:
“王爷别急,管够。不过......这酒后劲大,王爷若是喝醉了,可别怪本侯没提醒您。”
“哈哈!本王千杯不醉!走!”
忠顺亲王大笑着,拉着贾琅就往内厅走。
牛继宗等人也是一脸期待,连自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都顾不上骂了,纷纷跟了上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史家后宅内家眷的暗斗
“王爷,侯爷,里面请,里面请!”
保龄侯府朱红大门洞开,门前两尊铜狮在烈日下泛着冷光,似在无声审视着来往宾客。
保龄侯史鼐满脸堆笑,竟亲自降阶相迎。
那张养尊处优的圆脸上肥肉随笑容微颤,看似热情至极,实则那双细眼中精光四射,透着一股在官场油锅里浸淫多年的圆滑。
“史大人,数日不见,这气色可是越发红润了。”
牛继宗声如洪钟,大步流星上前。
他也不玩虚的,怀中掏出一只紫檀木匣,随手一抛:
“些许薄礼,史大人别嫌弃。”
“哎呀,牛兄太客气!你我同朝为官,这般破费作甚?”
史鼐嘴上推脱,手底却快如闪电,精准接住木匣。
看都没看一眼,反手便甩给身后机灵的小厮,动作行云流水,显然这种场面早已是肌肉记忆。
“请!”
史鼐侧身让路,眼神却如钩子般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在忠顺亲王腰间的玉带上多停了半瞬,这才堆笑转身引路。
保龄侯府,正堂。
此处极尽奢华,雕梁画栋间檀烟缭绕。
众人按品阶落座,空气中混杂着酒香与权力特有的压抑感。
史鼐当仁不让占据正北主位,其三弟忠靖侯史鼎居左,兄弟二人一左一右,目光如网,隐隐透着一股审视的意味,打量着下方这群京城勋贵的核心人物。
“诸位!”
史鼐猛然起身,端起满溢的琥珀光,声若洪钟:
“今日我史府蓬荜生辉,蒙各位赏光,这份情,我史家记下了!”
“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仰头,一饮而尽,豪气干云。
“史大人爽快!”
众人举杯,酒液入喉,辛辣点燃了男人们的谈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牛继宗放下酒杯,目光狠狠剜向身后的儿子。
那小子正抓耳挠腮,屁股像长了钉子,眼神更是时不时往内院瞟,活像只见了腥的猫。
牛继宗心头火起,暗骂这孽障丢尽了武将的脸。
他转头看向主位,沉声道:
“史大人,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辈去后宅给老太太请个安?”
“也好让他们懂懂规矩。”
“呵呵,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老太太早就念叨着要见各家俊彦了。”
史鼐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笑着点头,随即对史鼎道。
“三弟,你辛苦一趟,带他们去给太太拜寿。”
“嗯。”
忠靖侯史鼎人如其名,沉稳如鼎。
他冷冷点头,起身整了整衣冠,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少年。
被他视线触及的少年们无不心头一凛,瞬间噤声。
“各位小公子,跟我来。”
史鼎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
哗啦一声,各家小辈纷纷起身。
锦衣华服,器宇轩昂,对着史鼐行礼后,便随着史鼎向后院鱼贯而出。
贾宝玉、贾琏、贾蓉自然在列。
贾宝玉今日一身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鸾绦,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
只是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急切与躁动,一边走一边还要偷偷整理衣襟,生怕自己不够风流倜傥。
看着这厮那副急色鬼投胎的模样混在人群中,左首座上的贾琅微微眯起眼,手指有节奏地轻叩酒盏。
别人不知,他贾琅岂会不清楚?
这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
今日史家大宴,传闻宫里可能派了内相或妃嫔亲信来添妆,若是这孽障在里面冲撞了贵人,或者再闹出什么“吃胭脂”的笑话,贾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贾琅如今虽不惧权贵,甚至巴不得立威,但整顿贾府需循序渐进,而非在这种场合给家族招黑。
“说起来,我也算晚辈,既来了,理当去给史老太太拜寿贺礼。”
贾琅心念电转,面上却浮起一抹无懈可击的淡笑。
他端起酒杯对牛继宗等人虚敬一下,语气从容:
“诸位长辈慢饮,本将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人已起身。
今日他身着玄色蟒袍,腰束玉带,身形挺拔如枪。
起身瞬间,原本喧闹的角落仿佛气温骤降。
他迈开步子,龙行虎步,衣摆带起一阵微风,径直追着史鼎的背影而去。
看着那道玄色背影消失在屏风后,主位上的史鼐与忠顺亲王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讶异。
“哎呀,若非贾侯爷自谦,本王竟忘了他也是贾家子弟,论起来确是晚辈。”
忠顺亲王放下酒杯,感慨道,“只是这份气度......哪里像个晚辈,分明是久居上位的宿将。”
牛继宗端着酒杯,目光复杂地盯着门口,长叹一声:
“是啊。谁能想到贾侯爷年纪与我等子侄相仿,可这份沉稳,这份杀伐气......嘿嘿,若是我家那孽障有贾侯爷一半本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牛大人所言极是!”
一旁的一名官员猛地一拍大腿,大声道:
“你们别光看现在!想想边关传来的捷报——十八岁封冠军侯!”
“率八百轻骑夜袭匈奴王庭,斩头曼单于首级,连那匈奴左贤王和几员万人敌的大将都被他当场格杀!”
“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出来的军功!”
“正是!”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整日斗鸡走马,见了血都要晕。”
“再看人家贾侯爷,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神!这就是云泥之别!”
“怪不得陛下如此恩宠,这贾琅,是真有本事镇得住场子!”
一时间,满堂勋贵纷纷附和,赞叹声、感慨声、恨铁不成钢的骂子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一片对贾琅的狂热吹捧声中,无人注意到,刚走到屏风后的贾宝玉,脚步猛地一顿。
他那张如春花般的俊脸瞬间扭曲了一瞬,藏在广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冠军侯......”
“斩单于......”
耳边传来父辈们对贾琅毫不吝啬的赞美,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明明他也是贾家公子,明明他才貌双全,为何所有人眼里只有那个只会杀人的粗鄙武夫?
为何所有的光环都要被贾琅抢去?
贾宝玉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与怨毒,但很快又被一种无能的委屈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