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帝十分欣慰地看着贾琅,越看越觉得这莽夫顺眼。
“夏守忠!”
“奴才在!”
“去下一道旨意给吏部,即刻任命贾雨村为金陵应天府县令,着其火速赴任,不得延误!”
“另外,给贾琅一块令牌,让他便宜行事。”
乾元帝对着夏守忠开口吩咐道,语气中透着一股急切。
“是,奴才这就去吏部操办!”
夏守忠躬身退下,脚步轻快。
“贾莽夫,你回去后,速速通知那人,让他尽快去赴任,事不宜迟!”
“薛蟠那小子若是进了京,这戏就不好唱了。”
乾元帝对着贾琅叮嘱道,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白银流入内库的场景。
“好的,皇上,臣明白了!”
“保证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
贾琅应下这事,却没有立刻走,而是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看着乾元帝。
“对了,皇上,刚才您问臣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第二件事?”
乾元帝正沉浸在发财的美梦中,被贾琅这一问,愣了一下。
他刚才哪有什么第二件事?
纯粹是被贾琅带偏了节奏。
不过,看着贾琅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乾元帝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这莽夫刚才说要宴请几位开国国公的后人!
“朕问的第二件事,就是你不是要宴请开国功臣后人到府上吃饭吗?”
乾元帝满脸笑容地说道,眼神看着贾琅,越看越像是在看自家的儿子。
“儿子......”
想到“儿子”二字,乾元帝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贾莽夫都快二十了,居然还没娶妻!
乾元帝在脑海中迅速搜索自己那几个待字闺中的公主。
嗯......最小的九公主今年十六,正是豆蔻年华。
八公主十八,温婉贤淑......好像都跟这莽夫挺配?
顿时,乾元帝露出了“姨母般”的慈祥笑容,看向贾琅的眼神,那是前所未有的亲切与火热,看得贾琅浑身发毛,菊花一紧。
“皇......皇上,您这么看着臣干嘛?臣卖艺不卖身的......”
贾琅下意识地抱紧了胸口,后退了半步。
“滚犊子!”
第二百一十七章 八公后人上门拜访,惨吃闭门羹!
经过这么一闹,乾元帝老脸顿时一黑,心中的那点“嫁女儿”的旖旎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想揍人的冲动。
而贾琅见乾元帝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暴君”模式,心里长舒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
然而,他这口气松得太明显,甚至还带着一种“幸免于难”的庆幸感,落在乾元帝眼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乾元帝的额头上隐隐冒出几根青筋,脸色黑得像锅底。
若不是看在贾琅刚刚献上了“薛家这块大肥肉”的份上,能给内库赚来泼天的富贵,乾元帝此刻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抄起旁边的紫檀木镇纸,甚至是那个装画的篮子,狠狠地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贾莽夫开开瓢!
想着想着,乾元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一旁案几上的画篮子,眼神中透着一股危险的光芒,似乎在估算这篮子砸在贾琅头上的杀伤力。
贾琅是何许人也?
战场上练就的敏锐直觉让他瞬间捕捉到了这股杀意。
他顺着乾元帝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那个画篮子,心头猛地一跳,瞬间福至心灵,急忙开口抢白:
“皇上!您说得对!臣确实要在府中宴请几位开国国公的后人!”
“不过嘛......”
贾琅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双手一摊。
“皇上您也知道,臣这人粗鄙,除了打仗啥也不会。”
“这拿什么去招揽他们?”
“总不能光靠一张嘴吧?”
“那些个勋贵子弟,眼高于顶,若是没点实实在在的好处,怕是不好安排啊。”
听到贾琅终于说回了正题,乾元帝这才不情不愿地将目光从画篮子上移开。
贾琅悄悄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里暗道好险:
差点就要在金銮殿上血溅五步了。
“哼!你现在也是京营指挥使了,手里握着实权,安排几个闲职还不简单?”
乾元帝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贾琅。
“这种小事也需要朕手把手教你?你的脑子是用来显高的吗?”
贾琅心里一阵腹诽:
‘说得轻巧!京营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京畿重地!”
“要是没有您的首肯,我敢私自安插人手?”
“怕是不到半天,御史台的弹劾折子就能把我埋了!”
“到时候别说安排人了,我自己都得带着玄甲卫卷铺盖卷跑路,去山沟里当流寇!’
当然,至于造反之事,贾琅是真没那个心思。
皇帝这个职业,性价比太低了。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天天批奏章批到手抽筋,还要防着这个防着那个,稍微干点啥都要被言官指着鼻子骂。
贾琅暗自下定决心:
真要到了那一步,老子就带着林黛玉、薛宝钗......呃,带着几个美娇娘,找个易守难攻的山头,占山为王,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岂不比在这破皇宫里受气强一万倍?
既然乾元帝不想搭理自己的“哭穷”,贾琅索性闭上了嘴,也不再言语,干脆抬起头,百无聊赖地盯着乾清殿那雕梁画栋的屋顶藻井发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片刻后,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夏守忠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
“皇上,事情办妥了,吏部那边已经用印。”
夏守忠走进乾清殿,躬着身子对乾元帝禀报道,随后又转向贾琅,眼神复杂。
“嗯,给贾莽夫吧。”
乾元帝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夏守忠和贾琅身上扫过,随即靠回了龙椅,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贾莽夫,拿着圣旨就滚回去吧。”
“抓紧将这两件事办好,尤其是薛家的事,若是办砸了,朕拿你是问!”
说到这里,乾元帝坐直了身子,目光如电,死死盯着贾琅:
“京营的事,你必须给朕放在心上!”
“那些京营的将军、参将,大多数都是你贾府以前的旧部,或者是宁荣二公的老部下,看在你是冠军侯的面子上,想来也不敢太过造次。”
“你过去后,恩威并施,早日将京营大军彻底掌控在手中。”
“只有手里有了兵,以后不管是办差还是......其他事,才能更加得心应手。”
乾元帝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深沉的期许,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对军权的渴望与掌控欲。
“臣知道了!皇上放心,臣忙完这顿酒,立马就去京都大营!”
贾琅接过圣旨,大大咧咧地抱拳说道,声音洪亮,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你啊你......”
乾元帝看着贾琅这副混不吝的模样,想责备几句,却又觉得无力,最后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
“去吧,朕在宫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别让朕失望。”
乾元帝将目光紧紧锁在贾琅身上,眼神中既有对财富的憧憬,也有对权谋的算计,复杂至极。
“臣告退!”
贾琅接过夏守忠递过来的圣旨,往怀里一揣,也不行礼,转身就往外走,步伐依旧是那般嚣张跋扈。
看着贾琅那消失在殿门口的背影,乾元帝脸上的无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冷漠。
他重新拿起朱笔,在奏章上批阅了几个字,语气平淡地开口,仿佛在自言自语:
“夏守忠,你说这贾莽夫,这次会成功吗?”
夏守忠刚才不在殿内,没听到前面的谋划,只以为皇上还在问招揽国公后人的事。
他躬身一笑,极其顺滑地拍了个马屁:
“回皇上,奴才相信冠军侯。”
“冠军侯乃福将,自出道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乾元帝听后,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他没有抬头,只是用余光瞥了夏守忠一眼。
“你就这么相信那贾莽夫?”
“回皇上,不是奴才盲目相信冠军侯,是奴才相信皇上您的眼光。”
夏守忠腰弯得更低了,声音愈发恭敬。
“皇上既然将这两件天大的事交给冠军侯去办,那说明在皇上心中,冠军侯一定是有十分的把握。皇上慧眼识珠,看中的人,绝不会差。”
“呵呵,你这阉货,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乾元帝轻笑一声,骂了一句,听不出喜怒。
但正如夏守忠所言,在他的潜意识里,也认为贾琅一定能收服那些国公的后人。
毕竟,贾琅现在的势头太猛了,猛到让所有勋贵都不得不侧目。
但是......
如果不能收服呢?
乾元帝手中的朱笔猛地停住,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