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85节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荣国府的脸往哪搁?”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贾惜春,此刻更是如坐针毡。

  她虽寄养在荣国府,归根结底却是宁国府的人,是贾珍的亲妹妹,贾琅的堂妹。

  听着贾母和王夫人赤裸裸地声讨自己的二哥,那种被家族排斥、被亲人背刺的恐惧感,让她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头都不敢抬。

  贾母听着王夫人的话,脸色愈发难堪。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闪烁着如鹰隼般锐利的光芒。

  她是何等人物?

  当年从贾代善时代杀出来的老人精!

  她能容忍孙子胡闹,容忍儿子无能,唯独不能容忍有人挑战她的绝对权威!

  贾琅的行为,在她看来,就是对荣国府主权的侵犯,是对她这位老封君的公然挑衅!

  “此事......”

  “此事以后再说!”

  贾母刚要发作,,眼角余光却瞥见珠帘晃动,一道倩影袅袅而入。

  林黛玉洗漱已毕,换了一身淡粉色的云锦裙裳,湿漉漉的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正如出水芙蓉般跟着鸳鸯走进来。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被热气蒸得粉面含春,却更衬得那双眸子如寒潭般深邃。

  贾母眼神瞬间一变。

  所有的怒火、算计、阴鸷,在这一刹那尽数敛去,无缝切换成那张毫无破绽的慈爱面具。

  她绝不能在刚进门的外孙女面前,撕开贾府内部的丑陋裂痕,更不能让黛玉觉得贾家六亲不认——毕竟,名义上贾琅还是黛玉的堂兄。

  若此刻发作,岂不让这刚进府的外孙女寒心?

  “玉儿,快,快,过来!”

  “到外祖母这儿来!”

  贾母瞬间堆起满脸褶皱的笑容,招手的动作急切而热烈,仿佛刚才那个动了杀心的老妇人只是众人的幻觉。

  “哎哟,这一洗漱,我的乖孙女更标致了三分!”

  “真是个谪仙似的人物!”

  贾母一把拉住黛玉的手,上下打量,指尖在那细腻的肌肤上摩挲,赞不绝口。

  “可不是嘛!老祖宗,我看您和林妹妹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天仙下凡!”

  王熙凤何等机灵,立刻用笑声冲散了刚才的阴霾,眼波流转间尽是讨好。

  “就你这猴儿嘴甜!”

  贾母笑骂一句,眼底的阴鸷彻底被喜悦覆盖。

  笑闹间,贾母下意识摸了摸左手边的空位,原本该像黏糕一样粘着她的贾宝玉不见了。

  “宝玉他娘,宝玉还没回来?”

  王夫人看了一眼自鸣钟,日头已偏西,恭敬回道:

  “回老太太,宝玉一早去了玄真观打醮,算算时辰,也该回了。”

  话音未落,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们惊慌失措的呼喊:

  “宝二爷!您慢着点!”

  “哎哟,仔细门槛!”

  那声音如狂风卷地,荣庆堂的厚重棉帘“哐”地一声被撞开。

  一道身影带着满身寒气与少年特有的燥热,大步流星闯了进来。

  这少年身着一袭大红金外跑,在冬日里显得格外刺眼。

  腰束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脚蹬青缎粉底小朝靴。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角若刀裁,眉如墨画。

  好一副皮囊!

  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脂粉气与娇纵。

  他刚进门,甚至来不及站稳,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动作虽利索,却带着几分世家公子少有的轻浮。

  “怎么还没见客,就把外面的车服脱了?仔细着凉!”

  贾母嘴上嗔怪,嘴角却咧到了耳根,那是刻进骨子里的溺爱。

  “嘿嘿......”

  贾宝玉跪在地上也不起身,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眼神却有些发直,显然魂儿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贾母好笑地摇了摇头,指着他对林黛玉道:

  “这是你二表哥,家里的‘混世魔王’。”

  “玉儿,快来见见。”

  林黛玉闻言,连忙起身。

  在江南时,父亲林如海是儒雅清贵的探花郎,举手投足皆是书卷气。

  方才在府门口,她又见识了贾琅那般如狼似虎、气势如虹的冠军侯。

  在她潜意识里,贾家男儿便是不似贾琅般铁血,也该有几分林如海的清正。

  可眼前这人......

  林黛玉敛衽整衣,对着地上的少年盈盈下拜,行了个标准的福礼:

  “见过表哥。”

  贾宝玉原本还在傻乐,待抬起头看清林黛玉面容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定在原地。

  眼前的少女似娇花照水,如弱柳扶风。那一双似蹙非蹙罥烟眉,似喜非喜含露目,透着一股江南烟雨的灵秀与拒人千里的清冷。

  贾宝玉的眼睛瞬间直了,痴痴呆呆地望着黛玉,口中喃喃自语,突然冒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满堂骤静。

  旁边的探春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心里翻了个白眼:

  哥这疯病又犯了!

  见谁都说见过!

  惜春更是无奈扶额,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枯枝。

  “你又发哪门子的疯?”

  贾母虽是斥责,语气里却全是纵容。

  “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江南,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可能见过?”

  “虽没见过,但看着面善,心里倒像是旧相识一般。”

  贾宝玉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也不顾满身尘土,径直扑进贾母怀里,像只哈巴狗一样撒娇蹭了蹭。

  “既然是旧相识,那自然是见过的。”

  这一幕落在林黛玉眼里,却让她感到一阵不可思议,甚至有些......辣眼睛。

  她想起父亲林如海的威严板正,想起贾琅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再看看眼前这个只会往祖母怀里钻、满身大红大绿的“富贵闲人”,一种强烈的割裂感与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荣国府的凤凰蛋?

  怎么如此......软弱无骨?

  这种撒娇痴缠的动作,自己五岁之后便再未对父亲做过!

  “这样啊......那就更好了!”

  贾母却是大喜,一手拉着宝玉,一手拉着黛玉,竟强行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笑道:

  “你这妹妹从小养在深闺,我还怕你们生分。”

  “既然觉得面善,以后便能玩到一处去。”

  林黛玉的手被宝玉那汗津津、温热的手掌猛地握住。

  轰!

  礼教大防如惊雷般在脑中炸响。

  无论是父亲的教诲,还是宫里嬷嬷的规矩,都不允许她如此亲近外男!

  林黛玉指尖发凉,下意识地像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甚至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桌上的茶盏。

  “啪嚓”一声脆响,茶水四溅。

  感受到林黛玉明显的抗拒与惊慌,贾母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但转瞬间又被那层厚厚的慈爱掩盖,只是嘴角的笑意,微微凝滞了一瞬。

  宝玉却似浑然未觉,只呆呆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又看看黛玉受惊小鹿般的眼神,嘴角的傻笑更深了,眼底却翻涌着林黛玉看不懂的狂热与痴迷。

  “妹妹可曾读书?”

  贾宝玉并未察觉空气中的凝滞,依旧舔着脸凑上前,那双桃花眼里像是勾了芡,黏腻地锁在林黛玉身上。

  林黛玉垂下眼帘,长睫掩去眸底的不适,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声音细若蚊蝇:

  “不曾正经上过学。只因父亲请了先生在家中教导,识得几个字罢了。”

  “原来如此。”

  “妹妹尊名是?”

  “黛玉。”

  “黛玉......”

  贾宝玉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发直,如痴如醉,“表字呢?”

  “无字。”林黛玉摇头。

  大乾女子未出阁者皆无字,这是常识,也是礼教大防。

  谁知贾宝玉听完,非但不知避讳,反而眼中爆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精光,惊喜道:

  “那我送妹妹一个表字可好?”

  此言一出,如冷水入油锅。

  林黛玉脸色骤变,血色尽褪!

  在大乾,女子表字(闺字)乃极度私密之物,非夫君或极亲近长辈不可赐。

  这贾宝玉初次见面,竟敢口出狂言要为她取字?

  这不是亲昵,这是调戏!

  是视礼教如无物的登徒子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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