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错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长枪-天罚、战争创伤后应激障碍症
“皇上!别啊!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贾琅耳朵尖,瞬间转身,那张刚才还写满不服的脸此刻堆满了谄媚的笑,三步并作两步凑了上来,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哼。”乾元帝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知错就改?朕看你是皮痒。”
“哪能啊!臣这是......这是为了皇上的龙体着想!”
贾琅眼珠子一转,胡诌道。
“臣这人粗鄙,怕那些老学究气着皇上,这才拒绝的!”
乾元帝懒得拆穿他的鬼话,目光一转,落在了那柄漆黑的重器上。
“先不说这个,贾莽夫,你那柄假枪——”
刚才被打断的话题重新拾起,他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让贾琅改个名字。
毕竟“假枪”这个名字,实在太过儿戏,简直是对神兵的侮辱,传出去都怕人笑话大乾没文化。
谁知贾琅这次反应极快,像是护食的野狗,立刻打断道:
“皇上,是‘贾枪’!贾琅的贾!枪出如龙的枪!”
乾元帝眼角疯狂抽搐,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欢快地跳动,甚至能听到血管壁崩裂的声音。
“闭嘴!”
乾元帝厉声喝道,龙袍一甩,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帝王特有的威严与肃杀,仿佛刚才的嬉笑怒骂只是幻觉。
“贾莽夫,你给朕听好了!”
“这柄长枪,乃是天外玄铁铸就,重达四百八十斤!”
“它是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利器!”
“不是你的玩具,更不是你用来炫耀的私人物品!”
他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贾琅的鼻尖,声音在空旷的殿外回荡,带着金戈铁马的血腥气:
“朕今日便为它赐名——‘天罚’!”
“天之罚,代朕刑罚!”
“专杀那些犯我大乾、屠戮百姓的异族蛮夷!”
“此名,容不得你半点胡来!”
最后四个字,重若千钧。
而贾琅听到“天罚”二字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了天灵盖。
脑海中,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混沌。
前世那荒唐的一年,被最信任的人背刺的痛苦,雁门关外漫天如刀的风雪,还有那些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兄弟......
那种深入骨髓的愧疚、悔恨、以及被活埋在尸山血海下的恐惧,在这一刻,被乾元帝这两个字彻底引爆!
他愣在原地,眼神瞬间失焦,变得空洞而狰狞。
手中的长枪似乎感受到了主人那几乎要炸裂的情绪,竟然发出了一声低沉悲怆的嗡鸣,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
乾元帝看着贾琅神情恍惚地盯着长枪,以为是自己的话太重,刺激到了这个看似大大咧咧、实则重情重义的莽夫。
毕竟,边关归来的人,心里都藏着伤。
他的语气不由得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慰:
“行了,贾莽夫。”
“朕知道你重情义。以后好好对待‘天罚’,用它杀光那些边关的异族,便是对得起你手中的兵器,也对得起那些牺牲的将士。”
见贾琅依旧沉默不语,像尊石像,乾元帝眉头微皱,随即挥手道:
“你不是要演练给朕看看吗?”
“别愣着了,快去!”
“让朕看看这‘天罚’在你手里,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嗯。”
贾琅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低吼的回应。
他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的迷茫瞬间被一股狂暴、浑浊的血红取代。那不是战意,那是失控的杀意!
他应了一声,大步走到空地中央。
“喝!”
双脚猛地一踏!
“咔嚓——轰!”
坚硬的青石板瞬间如蛛网般龟裂,碎石飞溅!
万法不离宗!
虽然兵器从锤变成了枪,但那股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气势,从未改变!
甚至因为兵器的改变,变得更加尖锐、更加锋利!
贾琅按照脑海中那套千锤百炼的锤法,将全身的力气灌注于双臂。
手中的“天罚”瞬间化作一条黑色的怒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起!”
随着贾琅的一声低吼,长达四米的重枪被他单手抡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充满毁灭性的半圆。
“呼——!!”
这一枪挥出,竟然带起了一阵肉眼可见的狂风!
乾元帝和夏守忠只觉得面门生疼,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割脸,呼吸都变得困难。
两人不得不连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丹陛之下,扶住了汉白玉栏杆才勉强站稳。
太快了!
太重了!
贾琅在空地上反复演练,起初还能看清招式,到后来,只能看到一团黑色的旋风将他包裹其中。
四周的空气被剧烈压缩,发出刺耳的爆鸣声,宛如虎啸龙吟,又像是战鼓擂动!
“吼!吼!吼!”
随着贾琅的动作越来越快,那不再是风声,那是气爆声!是音障被突破的轰鸣!
四周树木上的树叶被这股恐怖的气流瞬间剥离,漫天飞舞,还没落地就被卷入枪风之中,绞成了粉末!
渐渐地,以贾琅为中心,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卷风!
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贾琅练着练着,心中对镇天锤的愧疚越来越深,那种压抑在心底的杀伐之气,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啊!!!!”
贾琅仰天长啸,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竟如平地惊雷,瞬间穿透了层层宫墙,传到了皇宫之外!
皇宫外的禁卫听到这恐怖的声响,还以为有绝世刺客袭宫,吓得魂飞魄散,成群结队地朝着乾清殿疯狂冲来。
“护驾!护驾!”
然而,当他们冲进乾清门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空地中央,那个如魔神般的男人,正手持一柄恐怖的重枪,疯狂地舞动着。
那不是演练,那是搏命!
那是复仇!
每一枪刺出,都伴随着空气的炸裂;每一枪砸下,都仿佛要将大地捅穿!
贾琅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极限在哪里,这些年身体的强化,让他拥有了绝对的自信。
在这个时代,单纯论力量,已经没有人能望其项背!
就算是那些所谓的技巧型武将,在贾琅这种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也只有被碾压的份!
“杀!杀!杀!”
贾琅双眼赤红,眼角甚至崩裂出了血丝。
脑海中不再是金碧辉煌的皇宫,而是那片白雪皑皑、血流成河的雁门关!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匈奴骑兵,看到了倒在血泊中被马蹄踩碎的兄弟,看到了那柄为了掩护他而断裂的镇天锤!
“杀!”
贾琅在心中狂吼,手中的“天罚”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悲愤,枪身震颤,发出渴望鲜血的鸣响,那是金属的欢呼!
四周的龙卷风越来越大,甚至连乾清殿的琉璃瓦都被掀飞了几片,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赶来的禁卫军们想要上前制止,可刚一靠近那股风暴圈,就被那如刀割般的劲风吹得东倒西歪,连眼睛都睁不开,更别提靠近贾琅半步了!有几个甚至被气流卷起,重重摔在远处的草丛里。
“退下!都给朕退下!”
乾元帝站在殿门口,看着这惊人的一幕,对着那些惊慌失措的禁卫大声吼道。
他的眼神复杂无比,既有震惊,又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身为帝王的自豪与震撼!
现在的贾琅,根本不能靠近!
谁靠近谁死!
这些禁卫冲上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禁卫小统领听到乾元帝的吼声,如蒙大赦,连忙带着人退到了安全地带,心有余悸地看着场中那个如神魔般的身影,双腿还在打颤。
夏守忠吓得脸色苍白如纸,死死扶住乾元帝的胳膊,声音都在打颤,带着哭腔:
“皇......皇上,冠军侯这是......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要不要请太医......”
乾元帝回头淡淡地看了夏守忠一眼,紧接着收回目光,死死盯着场中那道在风暴中心嘶吼的身影,语气虽然平淡,却透着一股洞察人心的力量:
“没事,不用管。”
“这贾莽夫,仿佛是受了些刺激,将他在边关积攒的血性和杀气,彻底激发出来了。”
“这是好事,只要发泄出来,就没事了。”
乾元帝一针见血地说道。
没错,贾琅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类似于现代医学所说的“战争创伤后应激障碍”。
平时被贾琅那副嬉皮笑脸、混不吝的模样掩盖住了,但在乾元帝提到“杀异族”以及“天罚”二字的刺激下,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战场记忆,如洪水般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