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是认真的!到底给不给做?”
乾元帝看着他那副认真样,心里其实信了几分。这小子虽然莽,但从不说谎。他叹了口气,反问:
“贾莽夫,上千斤的兵器,你见过吗?”
“没见过。”
贾琅理直气壮。
“脑子还能用,没傻透。”
乾元帝点评一句,继续往前走。
其实他不是心疼材料,是觉得荒谬。
上千斤的武器?
那叫攻城锤!
抱着根铁柱子打仗?画面太美不敢看。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贾琅恶魔般的低语,不大不小,字字钻心:
“唉,可惜了那柄旧战锤,早就不趁手了,轻飘飘的没着力感。”
“要是能换个重几百斤的,下次北征,臣只需一招,就能把异族连人带马砸成肉泥......可惜啊,皇上嫌重......”
乾元帝脚步猛地顿住。
脸色瞬间涨红,鼻孔喘着粗气,像头被激怒的公牛。
连人带马砸成肉泥......
这画面感太强了!
深吸两口气,乾元帝强行压下砍人的冲动。
下一秒,他猛然转身,脸上堆满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大步走回贾琅面前,亲热地拍着那比常人腰还粗的胳膊:
“贾莽夫啊......”
乾元帝笑得像只老狐狸。
“朕刚才想了想,那战锤确实太轻,委屈你了。”
“对啊对啊!”贾琅瞬间换上天真无邪的表情。
“皇上,臣最近还在长身体,力气见长呢!”
“呵呵,原来如此。”
乾元帝笑得更灿烂了。
“朕也不忍心让国之栋梁用不匹配的兵器。”
“这样,朕决定了,不管耗费多少国库银两,哪怕把这柱子都熔了,也定为你打造一柄绝世神兵!”
要说不要脸,帝王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真的?!”
贾琅大喜过望,单膝跪地,“臣谢主隆恩!皇上万岁!”
“平身平身。”
乾元帝虚扶一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
夏守忠和赶来的凌不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眼睛要被闪瞎。
这哪里是君臣?
分明是两个狼狈为奸的......强盗!
但不知为何,看着贾琅那毫无杂质的笑容,乾元帝心里的芥蒂彻底消散。现在的贾琅在他眼里,就是一座会行走的、取之不尽的宝藏。
“走,陪朕用膳!”
乾元帝心情大好,揽着贾琅肩膀就走。
膳桌上。
贾琅展现出了风卷残云般的恐怖吃相——左手酱肘子,右手烧鸡,嘴里塞满米饭,满嘴流油。
换作平日,早被拖下去打板子了。
可今天,乾元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还贴心让夏守忠倒酒:
“慢点吃,别噎着,不够厨房还有。”
在他眼里:
能吃是福,能打更是天大的福!
只要这贾蛮子能把异族打得哭爹喊娘,别说吃相难看,就算他在金銮殿上拉屎,乾元帝估计都能给他递草纸!
这,就是拥有绝对力量的特权!
......
数日后,宁国府,贾琅独属的精致跨院内。
午后的日头透过斑驳竹影,被筛成细碎的金屑,懒洋洋地趴在紫檀木太师椅的扶手上。
贾琅整个人陷在蜀锦软垫里,似睡非睡,宛如一头打盹的猛虎,收敛了爪牙,只余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身侧,晴雯半跪在脚踏上,屏息凝神。
她那双如春水般的眸子此刻不仅是含情,更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痴迷。
纤指剥开一颗冰镇葡萄,晶莹剔透的果肉颤巍巍的,像是她此刻悬着的心。
“二爷,请用。”
声音软糯,尾音却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贾琅没睁眼,只微微侧首,含住了那颗葡萄。
冰凉的汁水在口腔炸开,驱散了暑气,却点燃了某种隐秘的火。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咽下果肉,缓缓睁眼,目光并未落在葡萄上,而是像钩子一样锁住了晴雯欺霜赛雪的俏脸。
自皇宫回来后,贾琅便蛰伏于此。
外人只道他沉迷温柔乡,实则这几日,整个京营的脉络已在他脑海中织成了一张密网。
李铁蛋、李火旺那一众从死人堆里爬出的玄甲卫,早已化作钉子,扎进了京营的各个角落。
粮饷亏空、派系倾轧,一桩桩烂账,正源源不断地汇成密卷,堆叠在他的案头。
至于那个挂名的“京营节度使”,不过是个诱饵。
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他这把火,得等风来。
前两日,一匹快马已携密信奔赴雁门关。
他要把铁牛接回来。
原本想让铁牛在边关多磨几年,但贾仁回雁门关驻守,加上乾元帝的一纸诏书将他推上京营节度使这个风口浪尖,这盘棋的局势变了。
既然皇帝敢把京畿兵权交给他,他就敢把这天捅个窟窿。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铁牛那种天生的兵家子,正是最好的磨刀石。
“二爷......”
晴雯见他走神,轻唤了一声,手里捏着第二颗葡萄,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那双剪水秋瞳里,欢喜像是要溢出来,却又怕惊扰了他的沉思。
贾琅回神,目光下移,落在她捏着葡萄的指尖上。
那指尖白嫩如葱,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红。
“甜吗?”
他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晴雯一怔,随即双颊飞起两坨晚霞般的红晕,不敢抬头,只敢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回道:
“回......回二爷,甜。”
“我问的是,你尝过了吗?”
贾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并没有去接葡萄,反而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晴雯惊呼一声,身子一软,已被他拉近了半分。
“二爷,奴婢不敢......”
她慌乱地挣扎了一下,却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投怀送抱。
“不敢?”
贾琅眼底笑意更深,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自投罗网的快意。
他并未松手,反而将她的手腕举至唇边,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慌乱的眼眸。
“真香。”
这一声赞,不知是赞葡萄,还是赞人。
下一秒,他张口含住葡萄,连带着指尖的一抹甜腻,齿尖轻轻擦过她的指腹。
晴雯像是被电流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耳根都烧成了绯红色,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能感觉到二爷的舌尖在指腹上掠过,那种酥麻感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
贾琅咬碎葡萄,汁水四溢,却并未吞咽,而是猛地伸手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
两人呼吸交缠,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暧昧。
“脸这么红,是热,还是怕?”
贾琅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晴雯水眸迷离,红唇微张,声音里带了哭腔般的媚意:
“二爷......别......”
这一声“别”,更像是“要”。
贾琅眼中精光一闪,正欲有所动作,院门外那不合时宜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炭火上。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