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养心殿那三个金字牌匾映入眼帘。
夏守忠停下脚步,恭敬地侧身一礼:
“侯爷,请吧。”
“皇上在里面等着呢。”
贾琅深吸一口气,一副没心没肺的傻笑,大步跨上了台阶。
“臣贾琅,叩见皇上!”
殿内传来一声沉闷的“进”。
贾琅推门而入,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外面的天光。
......
而此时,大明宫内。
太上皇依旧端坐在上首,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听着戴权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去了养心殿?”
“回上皇,是。”戴权跪在地上。
“呵呵......”
太上皇将棋子啪地一声扣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一百七十章 日进斗金的醉仙坊
御案之上,巨大的京都城防图铺陈开来。
乾元帝挽着龙袖,朱笔悬停,笔尖正对着图上一处朱红圈出的旧邸——那是太上皇随口提及要赐给贾琅的“冠军侯府”。
帝王目光如鹰隼般锁死那一点,眉心拧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川”字。
太上皇这赏赐的可不仅仅是一座宅子,
“皇上!皇上!”
一声如铜锣炸裂般的呼喊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殿内的死寂,甚至带着几分破音的凄厉。
“您老又急吼吼地叫臣干什么呀?”
“是不是又有好的赏赐?”
这声音仿佛滚雷入殿,正在研墨的小太监手一抖,墨条“扑通”一声坠砚,墨汁四溅。
乾元帝被这一嗓子惊得手腕猛颤,朱笔脱手,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哗啦!”
滚烫的茶水瞬间泼洒,不偏不倚浇在城防图上。
茶水沿着“画圆”的纹路迅速晕染,墨迹化开,那一片区域瞬间变得污浊模糊,如同一团化不开的阴云。
乾元帝看着报废的地图,太阳穴突突狂跳,痛苦地闭上眼,仰天长叹,满脸生无可恋。
待贾琅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大摇大摆踏入殿门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乾元帝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你这臭小子!能不能小声点!!”
乾元帝猛地拍案,笔洗震落,龙颜大怒:
“朕的地图!看看你干的好事!”
“朕的心血全被你毁了!”
贾琅刚跨进门槛,被这一吼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却丝毫不见慌乱,反而脖子一梗,嗓门比皇帝还大:
“啊?”
“冤枉啊皇上!您可不能血口喷人!”
“臣脚后跟还没站稳呢!”
“这茶水长了腿自己翻的,跟臣有什么关系?臣比窦娥还冤!”
乾元帝被这一嗓子顶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贾琅的手指微微颤抖:
“朕是让你小声点!”
“你在那嚷嚷什么?”
“宫规礼仪都吃了吗!”
贾琅这才后知后觉,挠了挠头,瞬间将音量压到了极致,用一种几乎只有唇语的“气泡音”说道:
“哦......臣......知......道......了......”
这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乾元帝听得眉头紧锁,还要费劲去猜,脑仁更疼了。
“算了算了!正常说话!”
乾元帝无奈地摆手,“这么说话朕听着费劲!”
贾琅瞬间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拍着大腿嘟囔:
“这不就结了嘛!非要折腾人,规矩真多。”
乾元帝额角青筋暴起,强忍着把这货拖出去斩了的冲动,低吼道:
“混账!给朕滚过来!”
贾琅嘿嘿一笑,乖乖凑到御案前,双手垂立,眼神清澈得像刚出生的婴儿,一脸“我很无辜”。
乾元帝指着那张湿漉漉的地图,没好气道:
“说!你到底给太上皇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非要赐你那座宅子?”
“朕难道没给你准备宅子吗?啊?”
贾琅低头,余光瞥了一眼地图上那团污浊的旧邸位置,小声嘀咕:
“皇上,您确实没明着赐啊......臣也没撒谎......”
“混账!”
乾元帝霍然起身。
“朕早让夏守忠给你备好了冠军侯府!”
“如今父皇插了一脚,非要再赐一座旧邸,你让朕怎么办?”
“你这是给朕出难题!”
贾琅闻言,猛地扭头看向角落里的夏守忠。
夏守忠眼观鼻鼻观心,感受到目光,微微颔首,眼神透着一丝“自求多福”。
贾琅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糟了!
两头骗要露馅了!
他先是跟太上皇哭穷说没宅子,现在皇帝又说备好了宅子。
这谎若圆不回来,便是欺君之罪,外加挑拨两宫,必死无疑!
乾元帝看着贾琅眼珠子乱转的样子,冷哼一声,看穿了这小子的猫腻:
“既然知道尴尬,那有没有办法解决?”
“别告诉朕你只会吃!”
贾琅眼珠一转,凑近两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皇上,臣倒真有个办法,能解您的燃眉之急。”
乾元帝挑眉,重新坐回龙椅,斜睨着他:
“哦?朕倒要听听你这莽夫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办法。”
“敢耍滑头,朕就把你扔进天牢反省。”
贾琅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皇上,您现在是不是为难?”
“一边是太上皇的好心,一边是您的恩典。”
“赐哪座,另一边都不好交代,对吧?”
“哼!正是如此。”
“那臣有个好办法,一举两得,两全其美,还能让您落个好名声!”
“有屁快放!别打哑谜!”
乾元帝不耐烦地挥手,跟这小子待久了,涵养直线下降。
贾琅舔着脸,笑容市侩又厚颜无耻:
“臣的办法就是——皇上您把这两所宅子,都赐给臣!”
“这样,太上皇的面子给了,您的恩典也给了,您也不用两难。”
“臣呢,勉为其难都收下。”
“皆大欢喜!多好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凝固了三秒。
紧接着,乾清殿内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你说什么?!”
“你还要两座?!”
乾元帝脸色瞬间铁青发紫,二话不说,抄起龙案旁的实心木棒,绕过御案就向贾琅冲去!
“啪!”
“让你胡说八道!”
“啪!”
“让你一举两得!”
“啪!”
“你告诉朕,朕得到了什么?朕得到了个屁!”
“你这是要把朕的家底搬空啊!”
乾元帝越想越气,棒子挥舞得呼呼作响。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