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01节

  为了防止这一根筋的小子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把自己的老底揭穿,乾元帝连忙干咳了两声,强行转移话题:

  “咳咳!行了!别在那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儿!”

  “说吧,找朕到底什么事?要是没正事,朕就让人把你叉出去!”

  贾琅这才被拉回现实,一拍大腿,说道:

  “皇上,是您找臣来的啊!您忘了?

  乾元帝被这一声“您忘了”噎得够呛,刚端起的茶杯又重重磕在龙案上,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明黄的奏折上。他瞪着眼,随手抓起镇纸就要砸过去,手举到半空却变成了无奈的指点:

  “朕看你是真的皮痒了。”

  嘴上虽骂,眼底却无半点怒意,反倒像是看着自家那个虽然混账但却最得宠的子侄,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纵容。

  就在贾琅嬉皮笑脸地还要再贫两句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躬着身子碎步快进,手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谨慎笑容,却又难掩眼底的那一丝慌张。

  他没敢直视贾琅,而是径直走到御阶前,噗通一声跪下,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子宫里特有的“生存智慧”。

  “启奏皇上,”戴权的声音压得低,却字正腔圆,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戴公公求见,说是太上皇那边有口谕。”

  听到“太上皇”三个字,殿内原本嬉闹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瞬。

  乾元帝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那种属于帝王的深沉瞬间回到眉眼间,但他并未立刻接话,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用茶盖轻轻撇去浮沫,眼神却似笑非笑地扫向下方的贾琅。

  这一眼,意味深长。

  戴权跪在地上,头垂得更低,眼角余光却偷偷往贾琅那边瞥——那是宫里老人特有的眼力见儿。

  谁不知道这冠军侯贾侯爷是皇上的心头肉?太上皇这时候传口谕,八成跟这位爷刚才在外面“大展神威”有关。

  “让他进来!”

  “遵旨!”

  没过多时,只见大明宫的大太监戴权,手里拿着一把雪白的佛尘,迈着缓慢而沉稳的步伐,缓缓走进了乾清殿。

  这戴权虽然也是太监,但与夏守忠的圆滑不同,他身上透着一股阴鸷的冷气。

  他面容白皙,无须,双眼半开半阖,但偶尔开合间射出的精光,却让人不敢小觑。

  戴权来到乾元帝面前,匍匐在地,老脸笑着,恭敬的开口道。

  “老奴拜见皇上。”

  乾元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哦?”

  乾元帝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太上皇说什么了?”

  “可是嫌这乾清殿太吵,惊扰了他老人家清修?”

  这话一出,戴权的背脊微微一僵。

  他干笑一声,磕头道:

  “皇上说笑了。”

  “太上皇他老人家......他老人家说,刚才在大明宫听着动静,似乎是冠军侯贾侯爷进宫了?”

  贾琅原本还在研究自己那个歪冠的力学结构,听到这话,脖子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从“混世魔王”切换成“鹌鹑”模式,甚至还往椅子后面缩了缩,试图降低存在感。

  乾元帝将贾琅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坏笑,故意拖长了语调:

  “是啊,是在朕这儿。”

  “怎么,太上皇也想这‘混世魔王’了?”

  戴权把头埋得更深,声音里带着一丝憋不住的笑意和恭敬:

  “回皇上,太上皇口谕......”

  “说是请冠军侯贾侯爷这就过去,不用换衣服,就穿这身......呃,‘人模狗样’的蟒袍去。”

  “还说......”

  戴权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太上皇那颇具威严又透着股老小孩脾气的原话。

  “还说若是贾琅敢把那顶破布冠摘了,就让皇上您亲自执家法,打断他的腿。”

  “噗——!”

  这次乾元帝是真没忍住,一口茶水差点呛进气管,剧烈咳嗽起来,脸上却瞬间涌起一股看好戏的红光。

  他指着贾琅,笑得前仰后合,手指都在发颤:

  “听见没!听见没!”

  “朕就说你这破布冠碍眼,连太上皇都看不下去了!”

  “这是特旨褒奖啊!哈哈哈哈!”

  贾琅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他苦哈哈地摸着头上的歪冠,一脸绝望地看向戴权:

  “戴大伴,太上皇他老人家真这么说?”

  戴权强忍着笑,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同情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贾琅,低声道:

  “侯爷,您就别磨蹭了。”

  “太上皇还在大明宫等着呢。”

  贾琅闻言,扭头绝望地看向乾元帝,眼神里满是“救我”的信号。

  他现在可不想扯入这对父子的戏码中。

  不过谁,知乾元帝此刻早已收了那副“老顽童”的面孔,重新端起了帝王的架子,甚至还整理了一下龙袍,一脸爱莫能助地挥了挥手,嘴角却挂着压不下去的弧度,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毕竟贾琅换这身衣服才多长时间......

  “去吧,贾爱卿。”

  “太上皇既然有旨,那是你的福分。”

  “记得,冠要戴正,步要走稳,莫要失了礼数——虽然你也没什么礼数。”

  贾琅:“......”

  贾琅悲愤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往殿外挪,嘴里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皇上,臣突然觉得身体不适,能不能请个太医......”

  “戴公公....”

  乾元帝淡淡唤了一声。

  “送冠军侯贾侯爷去大明宫,看着他进门,若是冠歪了一角,唯你是问。”

  戴权麻利地爬起来,拂尘一甩,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笑得像朵菊花:

  “贾侯爷,请吧?”

  贾琅看着眼前这一君一仆,一个比一个笑得阴险,一个比一个心肠黑。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把歪冠扶正,视死如归地一甩袖袍:

  “去就去!谁怕谁!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到时候我还穿这身蟒袍,戴这顶冠,再来气死你们!”

  说罢,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乾清殿。

  望着贾琅离去的背影,乾元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沉思。

  而在乾清殿门口,戴权停下脚步,侧过身,目光落在贾琅身上。

  “侯爷,这边请。”

  ......

  殿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外头的天光,也切断了贾琅那股混不吝的活人气。

  乾清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连烛火爆裂的声响都听得人心惊。

  乾元帝负手立在阴影里,明黄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芒,像是一条盘踞的金龙正警惕地盯着猎物。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眼底那丝刚才的戏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冷,以及......。

  “大伴。”

  声音不高,却像是一记闷雷砸在夏守忠心头。

  夏守忠身子一僵,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尖细的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奴才在。”

  乾元帝没回头,只是缓缓踱步到夏守忠面前,龙靴的鞋尖几乎抵着夏守忠的膝盖。

  “你说,太上皇这时候把那只‘皮猴子’拎去大明宫,是想干什么......”

  夏守忠额头上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这是一道送命题。

  “奴才......奴才愚钝,不敢妄议圣心。”

  夏守忠噗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

  “呵。”

  乾元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那是被看穿后的恼羞成怒,也是对这老奴“滑不留手”的无奈。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回御案后,随手抓起一本奏章,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并没有翻开,只是用那硬挺的奏折封面一下下拍打着掌心,节奏越来越快,透出一股烦躁。

  “不敢说?朕看你是心里跟明镜似的!”

  乾元帝忽然停下动作,目光如刀,死死剜着跪在地上的老奴:

  “贾琅是谁?那是宁荣二公的种!”

  “父皇这哪里是急召啊?”

  “父皇这是想敲打贾家,还是想......?”

  夏守忠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个字都不敢接。

  这种神仙打架的话题,多听一个字都是要命的。

  ......

  大明宫方向,残阳如血。

  贾琅跟在戴权身后,穿过重重宫阙。

  越往里走,宫墙越高,红墙黄瓦在夕阳下泛着一股肃杀的暗红,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着嘴等猎物自投罗网。

  戴权脚下生风,步履却轻得像猫,偶尔回头,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职业化微笑,话里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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