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兄弟,是不是姐姐手笨,弄疼你了?”
“这甲扣太紧,我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说着抱歉,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快意。
贾琅看着眼前这个面若桃花、心如蛇蝎的女人,感受着手臂上残留的痛感与那一抹若有若无的触感,心中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这哪里是卸甲。
这分明是这只凤凰,在用她的方式,向自己这头归来的猛虎,打招呼。
“琅哥哥,怎么了?”
三春听闻异响,停下手中动作,三张俏脸满是纯真的关切。
贾琅额角渗着细汗——一半是疼的,一半是被那只“九阴白骨爪”掐得心尖发颤。
他强忍着手臂内侧的剧痛,挤出一丝豪爽的笑,随意扯了个谎:
“无妨,旧伤复发,胸口有些闷。”
心思细腻的探春却不依不饶,惊呼出声:
“伤口?严重吗?”
这一嗓子瞬间引得满堂侧目。
贾琅见躲不过,索性心一横,猛地扯开护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三寸长的刀疤。
那伤疤如蜈蚣般趴在古铜色的肌理上,狰狞而野性。
“上战场哪有不带彩的?这是勋章!”
贾琅朗声笑道,故意挺直脊梁,展示着雄性的力量。
“没这几道疤,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带过兵!”
贾母原本的担忧瞬间化作骄傲,点头赞许:
“这才是贾家男儿该有的样!不像某些人,破点皮就嚷嚷得满世界皆知!”
说话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贾琏与宝玉,吓得二人缩颈藏头。
众人的视线被伤疤吸引,贾琅顿觉耳根发烫,不敢再乱瞟,更不敢再看王熙凤那双勾人的眼。
哪里是旧伤作痒?
分明是方才那一记暗亏吃得太狠。
而这一切,尽收李纨眼底。
不同于三春的懵懂,身为寡妇的李纨,对男女之事早已不是白纸一张。
方才她紧贴王熙凤身侧,那双如水的眸子,清清楚楚捕捉到了贾琅那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以及王熙凤那欲拒还迎的小动作。
此刻,李纨只觉心头鹿撞。
她暗惊王熙凤的胆大——竟敢在贾母高坐之下,与小叔子行这“眉来眼去”的苟且之事,若被碎嘴婆子瞧见,便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可另一方面,当她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贾琅那如铁塔般滚烫坚硬的身躯时,眼神也不禁迷离起来。
那触感,充满了爆炸性的雄性生命力,与亡夫贾珠那文弱书生的枯骨感截然不同。
双十年华便守活寡,漫漫长夜孤枕难眠,她何曾不想要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强壮臂膀?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概,一股热流直冲小腹,李纨下意识夹紧双腿,素来端庄的面庞瞬间红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紊乱。
“找到了!在这儿呢!”
王熙凤兴奋的呼喊如冷水般惊醒了李纨。
李纨猛地回神,恨不得钻进地缝,心跳如擂鼓。
三春却未察觉异样,凑着小脑袋兴奋地问:
“凤姐姐真厉害!快说说怎么发现的?”
王熙凤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得意张扬:
“也不看看姐姐我是谁!”
“管家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方才我就瞧着这兽首吞口处有机关缝隙,只要解开暗藏活扣,这铁甲便如剥壳鸡蛋般容易。”
说罢,王熙凤信心满满地去提甲摆,试图借力解扣。
奈何身量不足,哪怕踮起脚尖,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也够不着高处的活扣。用力过猛下,身子一歪,直直朝贾琅怀里倒去。
她俏脸飞红,也是急的也是羞的,连忙稳住身形,抬头对着贾琅悄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与撒娇:
“琅二爷,你太高了,我够不着……你且弯下身,蹲低些。”
贾琅闻言,气沉丹田,当即扎下稳健马步,身形微蹲。
这一蹲,两人视线瞬间拉平。
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
贾琅甚至能看清王熙凤脸上细腻的绒毛,看清她丹凤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温热湿润的香气如羽毛般扫过脸颊,直钻鼻孔。
贾琅心中猛地一荡,立马闭眼试图压下绮念。
可脸颊上却时不时传来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那是王熙凤的小手在他身侧来回摸索、抚摸,仔细寻找着铠甲缝隙。
那专注的模样,像是在解稀世珍宝的封印,可她那红得滴血的耳尖,却出卖了内心的慌乱。
“凤姐姐好本事!这般隐蔽的活扣都寻着了!”
惜春拍手赞叹。
王熙凤借着娇笑掩饰尴尬,珠钗乱颤:
“这算什么?听老辈人说,沙场宿将的甲胄有七十二道暗扣,今日这副虽精致,却也难不倒我。”
李纨立在旁侧,看着二人这般亲昵姿态,指尖轻轻摩挲着贾琅甲胄上冰冷的云雷纹。
冰冷的触感反而让她想起了亡夫贾珠冰冷的灵位,与眼前这具滚烫的躯体形成残酷对比。
那些被压抑的渴望,如野草般疯长。
李纨只觉面上发烫,忙掩袖轻咳,强行压下念头,只是那双看向贾琅的眸子,已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水意。
此时,贾琅忽觉脸颊一热。
王熙凤为了看清扣环,凑得更近了。
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下颌,吐气如兰,带着一股令人酥麻的颤动:
“琅二爷,且忍着些,别动。”
“这最后一道扣须得从上往下解,有点紧……”
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贾琅喉结剧烈滚动,浑身肌肉紧绷如铁。
就在这暧昧至极的瞬间,主位上的贾母忽然轻笑一声,声音里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与威严:
“你们这些小皮猴,倒比我当年替老太爷卸甲时还热闹三分!”
众人心头一凛。
抬头望去,见贾母眼角的皱纹里盛满笑意,目光在贾琅和王熙凤身上打了个转。
这一声笑骂,既是警告,也是默许,瞬间将那点即将失控的旖旎冲淡了几分,染上了家族传承的温情色彩。
贾琅忙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专心配合。
只是那幽香仍萦绕不散。
他想起边关清冷的月,沙场凛冽的雪。
原来最烈的酒不在塞外,最浓的香不在脂粉,而在于这温柔乡里的英雄冢。
怪不得前世无数豪杰过不了美人关,这香风软玉,确是比刀剑更锋利的武器,实属是酒色误事啊……
“啪!啪!啪!”
接连几声机括脆响如爆竹炸裂,清脆利落,震得两旁伺候的小丫鬟心尖微颤。
“哟,凤丫头这手,当真是巧夺天工!这活扣解得,利落!”
贾母眯着眼,嘴角笑意藏不住的自豪与欢快。
王熙凤闻言,如花笑靥瞬间绽放,一边收手一边脆生生道:
“老祖宗惯会取笑我!这不过是班门弄斧的小把戏,哪入得了您的眼?”
外甲活扣一开,早已候在一旁的贾政、贾珍、贾琏、宝玉四人,呼啦一声围了上来。
四人呈合围之势,摩拳擦掌,憋足了劲儿想表现一番。
只见他们脸涨成猪肝色,脖颈青筋暴起,可那身明光铠仿佛生了根,纹丝不动。
贾琅垂眸,看着这几人——尤其是宝玉那细胳膊细腿还在瞎晃悠,心底冷笑:
百无一用是书生。就这点手无缚鸡之力的劲儿,也想卸甲?
“珍大哥,琏二哥,政二叔,宝兄弟,别白费力气了。”
贾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甲重百余斤,还是我自己来吧。”
四人动作瞬间僵住,脸上闪过极度的尴尬,讪讪退后。
贾政老脸通红,故意摸着胡须掩饰窘迫,干笑两声:
“也好……也好!此甲非神力不可为,琅哥儿不愧是冠军侯,哈哈,哈哈!”
第一百三十九章 俏寡妇李纨
此时,贾珍、贾琏低头盯着地砖装傻,宝玉则一脸委屈地缩到贾政身后。
贾琅看着这群窝囊废,心中暗爽。
下一刻,他当着满堂众人的面,双手如铁钳扣住甲缘,甚至不见如何蓄力——
“刺啦!”
一声裂帛般的巨响,那特制铁甲连同内衬,竟被他如撕纸般硬生生剥落!
紧接着“哐当”一声震天巨响,百斤重甲被他随手掷地,青砖地面剧烈震颤,尘土微扬。
这声音如战鼓雷鸣,在荣禧堂内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满堂死寂。
贾府众人瞪大了眼,看着地上那堆仍在微颤的铁甲,仿佛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兽。
贾母“霍”地站起,拐杖都在手中抖了一下,眼中满是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