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44节

  看着这群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子孙,贾母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这就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这就是贾家的未来?

  连一副铠甲都对付不了,将来如何对付这吃人的朝堂?

  如何对付这乱世的刀兵?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悲凉,瞬间击穿了贾母强撑的威严。

  她张了张嘴,想呵斥,却发现喉咙发干,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淹没在堂内尴尬的沉默中。

  “贾府,真是太久没出过真正见血的武将了。”

  “久到连‘武’字怎么写,怕是都忘光了。”

  贾母目光从三春身上移开,冷冷扫过一旁端茶的王夫人。

  王夫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

  贾母眼神一沉,瞬间掐灭了让她动手的念头。让仇人给贾琅卸甲,只怕不是荣耀,而是一场当众上演的丑闻。

  “政儿,琏儿!”

  贾母猛地转头,声音如寒冰撞玉磬,带着不容置疑的铁意。

  “你们做叔伯、做兄长的,去!”

  “总不能让亲兵代劳,坏了祖宗的规矩!”

  “必须是血脉至亲,才显得出贾家的诚意!”

  贾政与贾琏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起身。

  “母亲说得是。”

  贾政整理了一下歪斜的衣冠,强撑出一副长辈的慈祥,语气里透着几分追忆往昔的虚伪感慨。

  “想当年,为父年轻时,父辈的甲胄,也是我和兄长帮忙卸的。”

  贾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后退两步,站定在荣禧堂青砖地的正中。

  他猛地张开双臂,如苍松挺立。

  那身染血的明光铠在烛火下泛着森冷的寒光,甲叶上未擦净的暗红血渍,像是一只只嘲弄的眼睛,盯着这群养尊处优的男人。

  “来吧。”

  贾琅淡淡吐出二字,眼底藏着三分戏谑、七分冰冷。

  贾政与贾琏一左一右围了上来。

  贾琏毕竟年轻,还知道先观察搭扣位置,伸手去摸那兽首环。

  而贾政,则是典型的腐儒做派。

  他看着那身铁甲,眉头紧锁,仿佛在解一道晦涩的八股文题。

  他伸出那双只握过毛笔、摸过丫鬟手的白皙手掌,径直抓向护心镜,想要凭借蛮力硬生生掰开。

  纹丝不动。

  “这......怎么卡得如此死?”

  贾政额头瞬间见了汗,官帽都歪了几分,平日里的端方雅量荡然无存。

  贾琅垂眸看着自己这位二叔,心中冷笑:

  护心镜下是“连环锁子扣”,需先旋左再解右,你当是掀茶壶盖呢?

  “奇怪,这机关怎么跟迷宫似的?”

  贾琏也是一脸懵,手里攥着腰间的狮蛮带,扯了两下没扯动,反而把甲叶扯得“咔咔”作响,险些扯断了里面的牛皮索子。

  两人围着贾琅转了两圈,像两只面对刺猬无从下嘴的老狗。

  贾政急得满脸通红,手指在甲缝里乱抠,不仅没解开,反倒把自己保养得宜的指甲给掰断了一截。

  “嘶——”

  贾政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又不敢在母亲面前失仪,只能咬牙硬撑,嘴里还在强行挽尊。

  “这......这甲造得太过繁复,实乃......实乃工匠误事!”

  “误事?”

  主位上,贾母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

  “砰!”

  这一声脆响,吓得贾政手一哆嗦,差点把贾琅的护肩甲给拽下来。

  “罢了!都给我退下!”

  贾母猛地站起,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与深深的悲凉。

  “看看你们这副德行!”

  贾母的声音颤抖,指着狼狈不堪的贾政和贾琏,厉声呵斥:

  “平日里只知道吟风弄月、吃酒赌钱!”

  “连自家武将的甲胄怎么卸都不知道!”

  “这要是传出去,我贾家的脸都要被你们这群爷们丢到九霄云外去!”

  她目光如刀,扫过贾政那双颤抖的手,又扫过贾琏那张涨红的脸,语气愈发尖锐:

  “还好是在家里,若是在金銮殿上,在御前卸甲,你们也这般笨手笨脚,岂不是要让满朝文武笑掉大牙?”

  “让皇上看我贾家的笑话?!”

  “先荣国公一生戎马,打下这片基业,你们倒好!”

  “连小小甲胄都解不开!这是忘本!”

  贾母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得贾政和贾琏抬不起头。

  两人羞愧难当,连连后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荣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尊青铜鼎内的香料,还在袅袅升起,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贾母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贾政与贾琏,眼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贾家的男人,骨头已经软了,软得连先祖的铁甲都扛不起。

  既然如此,这“卸甲礼”便不能是男人的事。

  她的目光越过王夫人,如钩子般锁在了王夫人身旁那道艳丽的身影上。

  王熙凤并未像其他人那般低头避嫌。

  相反,她正双眼放光地盯着贾琅身上的明光铠。

  那双丹凤三角眼里没有半点羞涩,只有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好奇,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跃跃欲试。

  贾母心头猛地一动。

  凤辣子这丫头,自幼便不爱红妆爱武装,昔日先公那些花哨兵器皆是她一手打理。

  她骨子里流淌的不是水,是滚烫的权欲与对力量的崇拜。

  “凤丫头,还有纨丫头,你们两个去!”

  贾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落在荣禧堂。

  满堂皆惊。

  王熙凤与李纨同时一怔,随即两张俏脸飞上红霞,却非少女的娇羞,而是少妇被点燃的亢奋。

  她们下意识抬眼,目光如丝般缠上贾琅。

  那是一种大胆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仿佛要将这身铁甲连同里面的男人一并看穿。

  被两个风姿绰约的嫂嫂这般“含情脉脉”地盯着,尤其是王熙凤那双仿佛能勾人魂魄的眼,贾琅即便心如止水,也觉一阵燥热。

  “这老太太,真是会给我出难题......”

  贾琅心中暗叹,这哪里是卸甲,分明是香艳的酷刑。

  “老太太,这......于理不合。”

  贾琅难得露出一丝尴尬,抱拳拒绝。

  “男女七岁不同席。我与两位嫂嫂并无血缘,还请老太太三思。”

  “无碍!”

  贾母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

  “自家骨肉,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什么男女大防,在祖训与军功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见二人未动,贾母眉头一挑,温和催促:

  “还愣着做什么?”

  “难道要让琅哥儿穿着几十斤重的铁甲用膳?”

  “还不快去!”

  王熙凤与李纨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款款而来。

  随着走动,一股混杂着脂粉与体香的暖风扑面而来,与贾琅身上凛冽的铁血煞气剧烈碰撞,激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张力。

  贾琅定睛看去,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走在前面的王熙凤,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她头戴金丝穿绕珍珠的珠花发髻,插着朝阳五凤挂珠钗,凤嘴衔着的红宝石流苏随步轻摇,熠熠生辉。脖颈上赤金盘螭璎珞圈衬得肌肤赛雪。

  大红洋缎窄裉袄上绣着金丝百蝶穿花,每一只蝴蝶都似要振翅而出。

  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配翡翠撒花洋绉裙。

  腰间双鱼比目玫瑰佩随着莲步轻移,环佩叮当,清脆悦耳。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丹凤三角眼微微上挑,透着精明与狠辣。

  柳叶吊梢眉峰如刃,藏着万种风情。

  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她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烈火,艳丽、张扬,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要征服的压迫感。

  相比王熙凤的咄咄逼人,身后的李纨则如一汪静谧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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