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咱们这百年的顶级勋贵,硬生生踩成了如今这般不上不下的‘一等人家’!”
“说是一等,其实在那些新贵和清流眼里,咱们就是个只会挥霍祖产的破落户!”
突然,贾母猛地一拍黄花梨木的扶手,声音拔高了八度,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但现在!不同了!彻底不同了!”
“一年前,咱们贾家出了个冠军伯,如今更是晋升冠军侯!”
“那个在边关喝风沙、啃硬馍的孩子,那个被咱们有些人私下里嫌弃‘粗鄙、不懂规矩’的孩子,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斩将夺旗!”
“他是用命,给咱们贾家挣回了一个天大的面子!”
“他是冠军侯!是郡王之下第一人!”
这几句话一出,仿佛惊雷在荣庆堂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这没那么夸张吧?”
“总归不过是个侯爵而已,按照爵位,还在国公之下...”
一旁的王夫人小声的嘟囔道,声音带着嫉妒与不甘心。
“侯爵?”
“政儿媳妇,这个可是冠军侯!”
冠军侯三个字从贾母口中吐出,竟似带着金石撞击的铿锵之音。
不愧是保龄侯尚书令史公家的嫡女,更是亲历过贾府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的老封君。
贾母对于朝堂军伍、爵制权谋的见解,岂是王夫人这等妇人所能理解,就连贾政那等只会读死书的腐儒,或是贾珍这种只知在脂粉堆里打滚的纨绔子弟都不能比拟。
只见她原本慵懒倚在榻上的身子猛地坐直,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竟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她神色狂热,唾沫横飞,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仿佛要将那枚沉甸甸的侯印攥在手里。
“你们懂什么?”
“恐怕只当是个虚名罢了!”
贾母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扫过众人。
“老大、老二,还有你们这些小的,都给我听仔细了!这‘冠军’二字,岂是随便叫的?”
“所谓冠军侯,那是‘勇冠三军’的意思!”
“在本朝,这就是武将的天花板!”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
“这爵位,不仅仅是食邑两千五百户!”
“关键在于‘冠军’二字背后的特权!”
“......”
贾母讲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
在她的描述中,仿佛重现了当年宁荣二公马上得天下的辉煌。
那是虎符在手,节钺出京,三军缟素,令行禁止的肃杀与荣耀!
众人被这番话震慑得如痴如醉,一个个屏住呼吸,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眼前的荣禧堂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黄沙的边关战场。
他们似乎看到了贾琅身披乌金重甲,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踏着汗血宝马,在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
所过之处,匈奴人头颅滚滚,鲜血染红了大漠的残阳!
待到贾母讲完,众人如大梦初醒,那眼中的惊恐与迷茫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贪婪与兴奋。
所有人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像魔咒一般回荡:
“贾琅!这是贾家养出的真龙啊!”
“贾家要翻身了!要把那些踩在我们头上的文官、新贵,统统踩进泥里去!”
角落里,四春之一的贾惜春,那双原本清冷如冰、看透世情的眸子里,此刻竟满是闪烁的小星星。
她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对于这位从未谋面的堂兄,她心中除了崇敬,竟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依赖与亲近——那是生于深闺的弱者,对绝对力量与强权的本能臣服与渴望。
在这个即将倾覆的大船上,贾琅就是唯一的救生木。
贾母此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被这股精气神撑开了。
她挺直了腰杆,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冷笑道:
“如今东府琅哥儿得势,咱们贾府,必将重回顶级勋贵之列!”
“不,是比当年宁荣二公在世时更甚!”
“毕竟,现在的公侯都是虚衔,唯有琅哥儿,手里握着兵,握着刀!”
“明日,老身就去那帮老姐妹的府上走走,好好跟她们‘唠叨唠叨’!我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说咱们贾府没了男人,说咱们是‘破落户’!”
“母亲!这些年您实在是太苦了!儿子无能!”
贾政此时也是感慨万千,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一边附和。
那张平日里板正严肃的脸上,此刻满是激动的红晕,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因兄侄得势而加官进爵的未来。
就在这一片沸腾之时,贾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眼睛一亮,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封金漆红泥封口的急报,双手呈了上去:
“母亲!还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宫内传出消息,说圣上已经下了明旨,命琅哥儿即刻班师回朝!”
“估摸着,若是快马加鞭,下月末便能抵达京城!”
“咱们得赶紧准备起来了!”
“回京?”
“要回来了?!”
贾母脸上的惊喜之色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她连拍大腿,连声叫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我的琅哥儿啊,从小在边关那种苦寒之地长大,风餐露宿,肯定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
“如今封侯拜将,风光回京,必须得让他好好歇息歇息!”
“政儿你说得对!”
“琅哥儿回京,那是京城的大事,更是咱们贾家的头等大事!”
“绝不能让那些眼皮子浅的贱骨头小瞧了咱们!”
“必须要办得风风光光!要让全京城都知道,咱们贾家的麒麟儿回来了!”
贾母越说越兴奋,目光如探照灯般不经意地扫过站在一旁的贾珍。
这一看,贾母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死死的“川”字,眼底的狂喜瞬间消散。
只见贾珍虽然也是一脸喜色,但那神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猥琐与虚浮。
更要命的是,他那紫酱色便袍的领口处,赫然印着半个鲜红的唇印,那是上好的胭脂膏子染上去的。
同时,一股浓郁甜腻的脂粉香味,混合着隔夜的酒气,隔着好几步都能闻见,直冲鼻窍。
贾母眼中的笑意瞬间冷却,像两把冰刀子狠狠地瞪了贾珍一眼。
若是换做平时,为了家族体面,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琅哥儿即将回京!
那可是军伍出身、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神!
最讲究的就是令行禁止,最厌恶的就是这等污秽腌臜之事!
不过,念及东府即将得势,贾母也不好当众发作让贾珍下不来台,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语气森寒地说道:
“珍哥儿!”
这一声断喝,如平地惊雷,吓得贾珍一哆嗦,酒醒了大半,连忙低头:
“老......老祖宗......”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今天突然看到这个新年活动,还能抽奖,毕竟白嫖的东西作者也来插一腿。
说一下这本书的新年打算吧。
成绩啥的就不提了,反正这本书肯定有始有终。
作者目前还有存稿,每天保底一万字,偶尔有打赏会加更。
嗯~介绍完毕。
祝愿各位读者们新的一年百分百快乐!
2026年事事顺利!
天天开心!
幸福美满!
一夜暴富!
第一百二十二章 风起荣宁、贾母最后的警告
荣禧堂内,气氛凝滞得仿佛连空气都被抽干了。
青铜仙鹤香炉里的百合香袅袅直上,在这深秋的午后本该令人神思困倦,此刻却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勒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金砖地上,却照不进这满堂的阴鸷。
贾母倚在檀香木的罗汉榻上,手里拄着那根跟随她多年的拐杖,拐杖头被盘得油光水滑,泛着冷冽的暗光。
她的眼皮耷拉着,似睡非睡,但若有人敢细看,便会发现那浑浊的老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宛如剔骨的尖刀,正一寸寸刮过堂下跪着的一众儿孙。
贾珍跪在最前头,作为宁国府的族长,他本是贾氏一族名义上的掌舵人,此刻却觉得背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重衫,黏腻得像一层甩不掉的死皮。
他能感觉到,老祖宗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得最久,那不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而是像在审视一件即将被丢弃的破烂,或者是一头待宰的肥猪。
“如今琅哥儿即将回归,你作为族长,又是堂兄,该当如何!””
贾母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闷雷炸在贾珍耳边。
贾珍心头一颤,硬着头皮抬头,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祖宗教训的是,孙儿....孙儿正准备大开中门,扫榻相迎,迎接琅兄弟...”
“迎接?”
贾母冷笑一声,手中的拐杖猛地在金砖地上一顿。
“笃!”
这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大堂里回荡,像是砸在众人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