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单贾赦所知之小过、小罪,更是如那天上繁星,数不胜数。
当然,贾珍有罪,旁人也不甚干净,京中众人顾及彼此体面,寻常时节贾珍这罪,自是无人会揪着不放。
可一旦荣府归还国库欠银,为驳倒宣靖帝推行此事之根基,京中文武,却会鸡蛋缝里挑骨头的针对贾氏。
因而,不论贾氏再进武事之事成与不成,贾氏身上这污秽,却是需要尽数洗涤,不令朝堂文武捏着把柄。
‘苦也!我这好日子,果真是要到头了!’
闻听贾赦此言,脑袋被贾赦生生按过来的贾珍,面色一苦,感伤自己这肆意高乐的美好生活,彻底远去的同时。
自诩自己肆意高乐,乃是为了贾氏延续的贾珍,却也未曾反驳贾赦之语,反而重重点头,瞧向贾赦应声回话道:
“侄儿为宁府承爵之人,为宗祠宗长,自当以贾氏兴衰为重。有赦叔此言,侄儿却是不用再装这肆意放荡之态。”
“就如赦叔所言,打从此刻开始,我贾氏家风当彻底扭转。”
言至于此,那心头苦涩的贾珍,面上却是一副正经模样的同贾赦行礼拜道:
“侄儿也定当以赦叔马首是瞻!”
贾赦同贾珍距离颇近,自是瞧出了贾珍眼底苦涩。
且,同样高乐至今的贾赦,亦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之理。
以他自身为例,纵然其在决意归还国库欠银之时,便业已推演到贾氏子弟,有概率再进武事。
甚至,当时这日日高乐,被酒色所伤的贾赦,内心便已然决定,要戒酒戒色。
可当那娇妻美妾捧酒而至、呵气如兰的柔声细语,贾赦却仍是未曾挡住诱惑,沉溺其中。
次日,心中懊悔万分,连连发誓,定要戒断。
然,娇妻美妾一至,却是又给了自己:‘荣府尚未归还国库欠银,待归还了再戒等诸般理由。’再次沉溺。
被贾政唤出黑油大门,历经史老太君院中诸事,劝解贾政之后,这贾赦方才醒悟,自己业已被欲望所侵蚀沉沦。
更是以己推人的想到:从小被父祖打熬筋骨,磨砺意志的自己,都被酒色侵蚀至斯。
贾珍、贾琏这一应不论意志亦或是觉悟,皆不如自己的贾氏子弟,又怎能抵挡那酒色佳人,如酥一般的诱惑?
正因念着如此,梨香院中言及贾琏一应府中男丁至这校场凑个热闹时。
贾赦突然想起,可用熬炼筋骨,打熬气力之操练之法,磨砺府中男丁意志,洗涤众人身上纨绔气。
身为荣府嫡长子的贾赦自清楚,令行禁止的军管熬炼,才是一座行之有效,能够磨去诸般恶习的烘炉。
因此,不论贾珍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贾赦都不会信他。
只会令他同贾氏子弟,一并留在这校场,每日接受操练。
毕竟,唯有将一应贾氏子弟的浑身气力尽数消耗殆尽,其才无有余力搞出甚的幺蛾子来。
而如今,唯一令贾赦纠结的便是,自己是否需要同贾氏子弟一并接受操练。
毕竟,那娇妻美妾,酒色佳人,确实诱惑颇巨啊!
“啊!!!”
贾赦此念未落,便被一道好似死了爹妈一般的尖锐爆鸣所截断。
顺声瞧去,却是那趴在软榻之上,被抬至校场的贾宝玉在尖叫。
而贾宝玉尖叫的原因,却是因为,那玄哥儿应了马忠诸言之后。
被荣府予了林玄的鸳鸯与晴雯,便连同琉璃一并,至了林玄身侧。
褪去林玄身上行动不便的儒衫,更换便宜行动的劲装,而那晴雯则在林玄身后为其束发。
正如林玄所猜想的那般,瞧见自幼同其相熟的鸳鸯为自己殷勤更易,看到颜色俏丽的晴雯为自己束发。
那见了女儿,便觉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的贾宝玉,此时甚至觉着比贾政抽打自己时都要难受,怒火中烧的发泄起了情绪。
闻听贾宝玉的纵是在这广阔的校场,都觉刺耳的尖锐爆鸣,林玄这眼中便是一亮,
只因就在此时,林玄脑海之中,青光稍稍一亮,那为林玄增持半甲子寿元的【天杀的祸害】词条中,便分离出一团莹白微光,凝聚出了崭新的词条。
【祸害(白):谁言祸害命不长:增寿三载。】
‘我尚未及得施行心中所想,这贾宝玉便情绪爆发地为我提供了第二条增寿词条,又令我增寿三载不说,且这白色词条若能蜕变至亮绿,便能令我获得一条紫色增寿词条。’
瞧看着那增寿三载的增寿词条,在三女侍奉之下,更换劲装的林玄,目光发亮地瞧那正在被史老太君等人安慰的贾宝玉瞥了一眼心道:
‘果然,这贾宝玉是座富矿啊!’
念着如此,眼角瞥向贾宝玉的林玄,抬手自那金鸳鸯耳边,摘下那片黏连发丝的残叶。
林玄业已计算清楚,依着这个角度,自己这般动作,落在那贾宝玉眼中,却是自己在轻抚这鸳鸯的俏脸。
果不其然,林玄这边方将那边残叶摘下。
被那口中叫着心肝肉的史老太君搂了在怀嘻嘻问询何处不舒坦的贾宝玉,便爆发出第二道尖锐爆鸣。
同一时间,那方才凝聚的白色增寿词条,便蹭的一下变为深白之色。
独可惜的一点便是,
这林玄刚想调整位置,继续刺激那贾宝玉。
听闻尖锐爆鸣的贾赦,便眉头紧蹙的领着贾珍,至了贾宝玉处。
老话有言:小树不修不直流。
瞧见贾赦怒目而视,这方才挨了揍的贾宝玉,顿时止声,不敢言语。
显然,教育这善于瞧人下菜碟的贾宝玉,抽打之效远胜说教。
贾宝玉受慑于贾赦之威不敢言辞,换好了劲装的林玄这边,也是至了场中,同那牛强见了一礼。
那牛强瞧见林玄的瞬间,便觉林玄颇为面善,念及其也就同自家孙儿一般大小的年景,眸中亦是微微一柔的还了一礼道:
“玄哥儿,我且教你一番,这角力的要点。”
角力又称之为角抵、争跤,礼记之中亦有角力记载,可见其传承久远。
既传承久远,传续至今的角力之法,自有诸多技法、窍门。
甚至那武举殿试所考校之技勇一项,便有争跤、对决之试。
为林玄演示了勾绊技、投摔技、锁拿技、卸力技四大争跤破势技法后,牛强方才看向林玄的眼眸解释道:
“这角力之法,极其考校下盘稳固、躯干重心、关节控制、以及借力卸力四项基本功。”
“若你如今便能同我相持不下,再熬炼个两载岁月,殿试技勇魁首,定然非你莫属啊!”
言及于此,牛强活动一番身体,摆开架势,朝对面听了一遍,便言尽数记下的林玄道:
“千学不如一看,千看不如一干,来,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见摆开架势的牛强同自己招手,矮了牛强不止一个头的林玄,亦是照猫画虎的学着牛强的架势,
左脚开步,与肩同宽,屈膝下蹲,脚趾扣地的将双手抬至身前。
林玄摆开架势的瞬间,那被贾赦揪至校场的贾珍,便抬胳膊轻轻的碰了碰贾琏,点评开口道:
“琏弟,这玄哥儿的马步扎的稀疏僵硬,半点没有骑马的架势不说。”
“他那双手抬得都挡住眼睛了,这要是咱们当年,还不被赦叔给狠抽一顿啊!”
高乐至今,却被告知,往后都不能骄奢淫逸了不说,甚至还要每日前来校场苦哈哈的打熬身体的贾珍心中不爽。
既不爽,且不敢同贾赦发作,这被贾赦看重的林玄,便成了贾珍的调侃对象,历数林玄架势漏洞的贾珍总结道:
“你原说,这玄哥儿没练过武,我还有些不甚相信。现在他这架势一摆,还真真是半点都没有学过武的痕迹。”
言至于此,贾珍朝着马忠几人的方向瞥了一眼道:
“就这点基础,却将马公等人给唤至府中。依我来瞧,赦叔这根本就是在拿这玄哥儿做幌子,专门令马公他们来熬炼我等的罢。”
“熬炼我等?”
贾琏知这贾珍脾性,因而不论是其点评,亦或是吐槽之言,贾琏皆是点头,不做应答。
然而,闻听自己也要被扔进校场熬炼之后,贾琏却是当场便坐不住了,一脸惊愕的道:
“珍大哥依你这话的意思,不止是玄哥儿,连你我都要被我父扔进这校场……”
“嘭!!”
然,贾琏这话才问出,
便被一道沉闷的对撞之音悍然截断。
紧跟着,便有道道惊呼之音,撞入耳蜗:
“那玄哥儿好生的厉害啊!”
“比大老爷的车把式矮了不止一个头,却一瞬间便将大老爷的车把式给按倒了。”
“方才大老爷的车把式还在教玄哥儿呢,这转过头却被徒弟给放倒了……”
顺声瞧去,却见那校场之中。
方才摆个架势,便被贾珍点评为错漏百出的林玄。
那矮了牛强一个多头,甚至于牛强的胳膊,都比其大腿粗的林玄。
竟然仅仅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便直接将,当年同自家那身为荣府承爵人的父亲一并打熬气力,习练技法。
明面上为自己父亲的车把式,实则却为其最信任之贴身护卫的牛强放翻了?!
第七十五章:技惊四座,这玄哥儿的天资,未免强的有的太过分了吧?!
且不提那瞧看热闹的众人,单说这牛强处。
方才瞧这年岁同自家孙儿类似,却无甚耐心,只听了一遭,便妄言尽数记下的林玄时。
这牛强还心中暗道:‘定要给林玄个教训,免得其妄自尊大,目无余子。’
在牛强看来,纵然这林玄拥有单手抛接六十斤石锁之蛮力,但其年岁甚幼,无有丝毫经验。
反观自己,纵然力量稍有不如,可若是算上自己几十年如一日,辛苦打磨至今的角力技法。
一个吞身借力,再以勾绊技别其膝窝,便能令这玄哥儿牛入泥沼,纵有一身的蛮力,也得无计可施的被自己轻松放倒。
然而,真个较量之后,牛强方才发现。
这玄哥儿,何止是拥有单手抛接六十斤石锁的蛮力啊?
方一搭手,自己这破势卸力之法用在其身,竟像是在撼动一头精心饲养大半载光阴的蛮牛一般。
方才卸去些许力道,尚未及得别其膝窝将其摔翻在地,更为雄浑的力道,便自林玄双臂悍然压下。
这牛强用尽角力技法,竟都如螳臂当车般,
被毫无技法的林玄,以力破巧的生生放翻。
就在那牛强,仰躺地面,抬头望天,面容之上,皆是不可置信之时。
力量词条业已晋升至蓝色,且凝聚了一条莽夫词条,自身皮膜、经络、筋骨强度进一步增强的林玄,却是忙做出一脸关心之态,至了牛强身侧关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