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李阳将军走了之后,突然有一名天庭龙卫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在罗峰的旁边小声说道:
“大帅,如今南部那几座主动向我们投降的县城,里面的县令和豪族大户都派人来询问我们了,想要问我们什么时候派人去接收他们的县城?”
“除此之外,他们还想要私底下询问一下,他们这些人投降了以后,究竟能获得什么样的待遇和好处?”
听了这话,罗峰的脸上微微泛起了一丝冷意。
在这些天里,他还真没来得及去处理那几个投降的县城,而到了现在,他也发现了这些人主动向他投降所带来的麻烦。
如果他们没有投降,直接选择了负隅顽抗,那罗峰自然可以顺理成章带兵去抄了他们的家,成王败寇,自然也可以随意处置这些被自己打败的倒霉蛋。
但是他们既然选择了投降,那罗峰就不能直接对他们动手了,不过指望着让罗峰去承认他们所拥有的那些特权,甚至还进一步扩大他们的特权,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握着手中的铅笔,随意地敲了几下桌子,想了想之后,罗峰对那名天庭龙卫说道:
“派人去告诉他们,看着他们献城有功的份上,我罗氏义军可以不追究他们以往的那些过错,不会跟他们清算以前的旧账!”
“但是他们既然表示愿意接受我的统治,那就必须得接受这几个条件:”
“首先,所有地主必须遣散自己家中的全部奴仆和家丁,每个地主家中每口人最多只能保留二十亩土地,一户人家所保留下来的土地最多不能超过两百亩!”
“其次,他们手中所握有的那些农民的卖身契和欠条,不论究竟是什么原因所欠下的,必须一律作废!”
“还有,关于县城里面那些当官的也是一样,不允许他们保留那些土地和欠条什么的,而且他们如果再有什么贪污的行为,那就按照明朝洪武年间的律法来算!”
明朝洪武年间,朱元璋颁布的法令可是要求官员贪污超过60两以上,就要被判处死刑,剥皮萱草!
罗峰可不管这帮家伙以前究竟是怎么往自己的钱袋子里捞钱的,但是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家伙继续存在。
说得难听一点,这帮家伙贪污下来的可全都是属于罗峰的钱,让他们多贪污两天,罗峰就得少组建起来成百上千人的军队!
“呵呵,至于说他们以往留下来的那些银子和铜钱,这些东西我算是他们的私人财产,不会随便动,但如果他们有什么不法的行为,那可就别怪我没收他们的家产了!”
听完了罗峰这样的话之后,把手在罗峰周围的士兵,连带着面前的天庭龙卫,全都不由得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的条件别说是给他们什么额外的优待了,简直是已经严苛到了一定的程度。
如果换位思考一下,换成他们处在那些人的位置,他们觉得自己是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的。
看向斩钉截铁颁布了这些条件的罗峰,那名前来传信的天庭龙卫微微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大帅,您确定您真的要给他们开这样的条件吗?”
“我想面对着这样的条件,他们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而那些县城如今也不完全在我们的控制中,我们充其量也就是派出去了一些轻骑兵,叫他们象征性地占领了这些县城而已。”
“如果他们得知了这样的条件,到时候这些人大概率是要起来反抗的!”
听了这话,罗峰哈哈一笑说道:
“哈哈哈,你说的不错,我就是要他们起来反抗!”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如今不是我求着他们来投靠我,他们愿不愿意投靠我,实际上都是无所谓的,对我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但是恰恰相反,现在是他们求着能在我的治下活下去,是求着我不会把他们当地主劣绅给打了!”
“所以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们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如果他们愿意接受我说的这些条件,愿意老老实实去当一个富家翁,那我自然也懒得去找他们的麻烦,但如果他们非得起来没事找事,那我也正好借此机会清理掉这批蛀虫!”
罗峰的心底里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他可是太清楚这群人的嘴脸了,有不少的家伙,当初还是明朝的时候,在满清打过来的时候,他们就选择了毫不犹豫向满清投降。
而到了现在,看着罗峰的军势起来了,他们为了保命,同时也是为了搏一搏荣华富贵,就想着再复刻一波以前的操作,再往罗峰的阵营去倒。
这样的操作,自古以来就被这些世家大族给用烂了。
反正即便是罗峰以后失败了,满清的军队又重新打了回来,他们也可以再毫不犹豫选择向满清投降。
哪怕是满清来清算,也不可能把他们所有人全都清算了,因为满清还需要他们来治理地方,还需要维持住地方的稳定。
所以到了那时,他们只需要推出去那么几个身份合适的替罪羊,让彼此都有一个台阶可以下,就可以继续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继续如同以往那样,鱼肉百姓了。
但很遗憾,罗峰可不准备吃他们的这一套,他从来不准备跟他们玩这一套所谓的游戏规则。
对于罗峰来说,这些世家大族都是没有必要的存在,他们的存在对于自己来说,除了会给自己的统治形成阻碍以外,就没有任何正面作用了。
哪怕是治理地方,罗峰也用不着他们来治理,凭借着自己的民兵,罗峰完全可以打破自古以来那种皇权不下乡的传统。
见到了罗峰这样坚持,天庭龙卫自然也不可能继续劝阻下去了。
反正他也只不过是根据自己以往的经验,提醒一下罗峰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罢了,既然罗峰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他就按照罗峰的命令,把这些条件带过去就是了。
眼看着天庭龙卫又要走,罗峰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对着他嘱咐说道:
“对了,等到你接下来去了那些县城的时候,先别第一时间找那帮大户和县令摊牌,先去找到我们驻扎在那里的少量骑兵。”
“我不指望让那些骑兵能够强行把城夺下来,但是我要求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这些县城周边的村庄,把我之前分田之类的一系列操作,都跟当地的村民说清楚了。”
“如果不和他们说清楚,这些当地的氏族大户有可能会鼓动百姓造反,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要我们跟当地百姓说清楚,我相信还愿意跟这帮地主老爷一路走到黑的,应该就不会有多少人了。”
只要这些人不带着百姓造反,那么罗峰就没有任何需要畏惧他们的地方。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些人蛊惑那群农民,比如骗他们说罗峰要把农民的土地都收走什么的,然后裹挟起来一堆村民,用这种方式来绑架他。
虽然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必然不可能接受这些人的绑架,但是这样也会给自己带来不少的麻烦。
因此罗峰决定,先抢占一波宣传方面的攻势,如果这帮家伙失去了裹挟地方村民的机会,那他们面对罗峰的强大军队,就彻底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了。
而与此同时,罗峰也给自己手下的部队下达了集结的命令,让自己手下近2000号人的军队行动起来,做好在接下来开战的准备。
罗峰之前接受了这些人的投降,只不过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罢了,但他可不会因为接受了这群人的投降,就任由他们变成自己以后的麻烦。
现在罗峰已经把北方的两个县城都彻底攻占了下来,根本就不担心自己会遭遇南北夹攻的问题,哪怕是这帮家伙趁此机会反复横跳,他也有的是余地抽出手来收拾这些人。
当罗峰的天庭龙卫把这个消息传到了南方的那几个县城时,得知了罗峰这样的条件之后,那几个县城里面的地主老爷和县太爷,全都觉得自己天塌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四个县城啊,咱们的手里可是有四个县城啊!加在一起,都已经相当于是永州的半壁江山了!”
“那罗峰小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胆气,竟然不知天高地厚,胆敢如此羞辱我等?别说是永州的半壁江山了,哪怕只是一县之地,对罗峰来说也不是这样随意就能舍弃的吧?”
天庭龙卫把消息传达到了之后,就直接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了连续几日都苦等在县衙里的一帮地主和县太爷面面相觑。
等到天庭龙卫走了之后,这帮家伙再也坐不住了,一个个全都拍桌子摔东西,大声地斥责着罗峰。
位于零陵县的县衙门里,等到众人逐渐安静下来了之后,本地的县太爷阴着脸看向众人问道:
“罗峰这厮,实在是不识抬举!他自以为自己带着一帮所谓的义军,连续打下了几个县城和州府,就已经了不得了!”
“现在这厮已经彻底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甚至还想更进一步,掘了我们的命根子,所以你们的看法如何?”
“本县之前早就已经说过,罗峰那厮就是一介乱臣贼子罢了,根本就不值得对他下注,现在可好了,这家伙竟然完全无视我们的示好!”
县令话音刚落,之前才稍微安静下来的一帮地主,马上就又开始喧闹了起来。
每一个人都脸色通红,梗着脖子在那里吵吵嚷嚷,一个劲儿地声讨罗峰。
可就在这时,有一个年纪最大的地主却突然举起了手,对众人示意道:
“诸位,请等一下,请先听老朽一言,然后再说你们的。”
“我们大家都知道,罗峰这厮对我们的条件实在是苛刻,但是老朽却想问诸位一个问题——你们若是不愿意接受罗峰的条件,又能怎样?”
看向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个老头咳嗽了两声之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我们都知道罗峰的义军现在已经兵强马壮,而我们整个县城中,哪怕是把大家的家丁全都凑在一起,连带着县城里面的那一点衙役和守军,最后也凑不出来一支超过300人的队伍。”
“如今,朝廷那边的力量迟迟没有消息,我们现在无依无靠,真要是拒绝了罗峰的条件,那接下来又该怎么对付他呢?”
看着这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地主,端坐在高堂之上的县令有些不满了。
他皱着眉头看向这个老头问道:
“老于头,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
于老头又咳嗽了两声,然后颤颤巍巍地说道:
“我准备接受了罗峰的条件,把我的土地都散出去,老老实实留在城里当一个富家翁好了。”
“我本就膝下无子,两个女儿也已经远嫁他乡,哪怕是给我零陵于氏留下来这么多的土地,也惠及不到我的子孙后代。”
“反正我也年纪大了,与其如同螳臂当车一样抗衡那罗峰的军队,我倒不如老老实实顺从他的意思,好好留在城里安度晚年,免得给自己落得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说完了这一番话之后,于老头向众人拱了拱手,行了一礼之后,就在身旁仆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相比较于在场的这些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人,因为没有多少牵挂,所以他看的倒是很清楚,这些人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反抗罗峰。
不管他们在这里吹嘘什么,在这里讨论自己的家族于本地乡里有多大的影响力,这些东西对罗峰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于老头已经看清楚了,罗峰这家伙并不准备仰仗他们这些地方豪强,反倒是如同真正的泥腿子出身一样,对地方豪强充满了敌意。
他不管罗峰这家伙究竟可以支撑住多久,但是他只想消消停停过几天属于自己的太平日子。
反正罗峰的条件,还不至于把他们的家产彻底清空,只不过是会把他们的地都抢走罢了。
对于于老头来说,能给自己留下一些棺材本就已经足够了,剩下的都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只可惜,其他的人可没有这位于老头看得这么开。
在县令的鼓动下,他们已经做好了和罗峰鱼死网破的准备。
按照他们的想法,只要他们能守住县城一段时间,让罗峰这个打仗一直顺风顺水的家伙感受到挫折,在接下来他们自然就可以和罗峰谈条件了。
那所谓的罗大帅,罗天王再怎么厉害,也终究只不过是个反贼头子,手下的每一个精兵都是真正宝贵的力量。
在这家伙不愿意动用大量农民当流寇的情况下,他必然不可能愿意让手下付出太大的损失。
所以只要能让罗峰受挫,到时候为了避免付出更大的损失,他自然就得和零陵县的这些地主豪强妥协,甚至还得仰仗他们的鼻息才行。
毕竟自古以来一直都如此,百年的皇朝,千年的世家,唯有他们才是历朝历代真正的主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仅凭我们的力量,想要挡住那罗峰的军队,终究还是有些不太够用,所以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叫来一些援军?”
听到有人这样问,那位零陵县令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端着架子开口说道:
“本县令倒是有一个朋友,或许可以为我们带来一些援助……”
第99章 水军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朋友?什么朋友?
大多数地主在听到了这句话时,基本全都是一头雾水,弄不清楚县令到底在说什么,但是也有几个曾经听说过某些传闻的人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就如同这几个人所预料的那样,零陵县令在接下来就微笑着向众人介绍说道:
“我想各位应该听说过那些平日活动于潇水之上,以收取过往商贾过路费为生的潇江水寇吧?”
“实不相瞒,本县曾经与那位潇江水寇的首领有一定的交情,在他面前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所以或许单凭我们一方县城里的力量,很难抗衡罗峰的义军,但是如果我们加上这位潇江水寇手中的队伍,让他顺着潇江逆流而上,去袭扰罗峰位于后方的地盘,令他首尾不能相顾!”
“那即便是罗峰这厮兵强马壮,也必然要灰溜溜退走的!”
听了这话,有不少人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了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后用意味难明的眼神看向了这位零陵县令。
他们可没有天真的觉得,零陵县令这个家伙,只不过是和那位水寇头子有故交罢了,如果仅凭一点交情,就可以让一方水寇豪强出兵动手,去对抗如日中天的罗峰义军,那也太天真了!
几乎在一瞬间,联想到他们过往曾经听到的一些传闻和一些遭遇,他们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