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已经正式打出了华夏大地的范围,打到了前朝巅峰时期占领的疆域,汉人的军靴又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
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便他们昨晚根本没休息好,只是在后半夜简单睡了一会,可到了第二天早上,他们依旧劲头十足。
马宝将军熬了一晚上,一夜都没有睡觉,如今已经疲惫不堪了,但他依旧还是强忍着疲惫,将军队驻扎进城中的各项事宜安排好,然后才转过头来倒下睡觉。
位于城主府中,曾经这里的主人已经沦为了新主人的阶下囚。
面对着一帮甲胄精美,但是却面容冷峻的天庭龙卫,曾经的城主连带这里的其他官僚全都瑟瑟发抖,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各位将军,不知楚国接下来要如何处置我等啊?”
其中一名安南官员哆哆唆嗦,在众人的推搡下走上前来,用一口听起来和南方差别不大的汉话问道。
由于这时候的文化风尚,大多数安南中出仕的读书人,基本都是会写一笔汉字,会说一口汉话的。
没办法,虽然在民间大多数百姓使用的文字都是喃语,可如今,安南的官方文字却依旧是汉文,不论是政府公文还是上面下达的诏书,全都是用汉字来书写的。
所以他们要是不会写汉字,不会说汉话,那连当官最资本的资格都没有,甚至就连这些读书人也以自己会说汉话,会写汉字为荣,将这作为自己和泥腿子之间的区分。
见有人问自己,看押他们的那名天庭龙卫却只是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道,这一切得等将军接下来睡醒之后才能决定,我等无权过问这些事宜!”
“不过我个人奉劝你们老老实实等着,莫要起什么小心思,小心白白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一听这话,这帮安南官员全都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看样子,天朝上国似乎并不准备拿他们开刀,只要他们不作死,性命应该是保得住的!
至于说其他的一些东西嘛……
那他们就顾不得了,先保命,然后再考虑其他的!
大军在城中休整了一天,稍微恢复了一些精力之后,马宝将军把手下的部将和幕僚召集了起来,讨论起该怎么处置那些安南官员的问题了。
经过他们的一番商讨,他们全都一致决定,这一批安南官员必须得先留下来,不适合随便杀了他们,也不应该把他们逼迫得太狠。
因为这一次楚军的战争和以往的战争完全不一样,在这一次的战争当中,楚军并不需要过于争取当地的民心,也没有必要研究该怎么让这帮安南人过上好日子。
他们这一战的目的,最主要还是为了扶植起一个亲近于他们的安南附属国势力,然后源源不断从这里收取大量的粮食。
所以他们打完了这一仗,在短时间之内,根本就没有留下来继续治理当地的意义,自然也不需要考虑长治久安的问题了。
在这种情况下,既然只是为了临时找一批人来凑数,为了维持住后方的稳定,那么这批本来就治理本地的安南官员,自然就成为了一批相当好用的人才。
尤其是这些安南官员和其他的安南平民还不一样,这些人又会说汉话又懂汉字,而且还受到了大量的中原文化熏陶,和他们沟通起来也是很容易的。
并且相较于底层平民,这些人也是更亲近于他们天朝汉人的,只要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他们很容易就能成为楚国的走狗。
因此,讨论完了之后,马宝将军在几名天庭龙卫的陪同下,大步流星来到了一帮被关押的官员面前。
见这位高大魁梧的将军龙行虎步走了过来,之前安南的谅山城主连带着其他的一帮官员,纷纷毫不在意自己形象地扑通一声跪下,用乞求的目光看向了马宝将军。
“将军,我等……”
见那位身材有些臃肿的城主想对自己说话,马宝将军却只是大手一挥说道:
“诸位都站起来吧,跪在地上干什么?地上挺凉的!”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是你们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本将军对你们的脑袋没什么兴趣,本将军来此只是为了讨伐安南北方郑家,没有什么妄造杀孽的想法。”
“不过,老夫可要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们愿意跟楚国合作,那楚国自然不会把你们怎么样,但楚军从来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
“若是你们有人胆敢对楚军的命令阳奉阴违,甚至在暗地里搞什么不该有的小动作,那可就莫要怪老夫手下无情了!”
听马宝将军这么一说,在场的诸位安南官员赶紧连连磕头道谢,纷纷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他们怕的就是楚国军队打进来之后,对他们大杀一气,完全不在意他们的身份。
毕竟他们心底里也清楚,自己这帮安南官僚和贵族的身份,放到了楚国真不算是什么东西,人家对面的天朝上国根本就看不起他们,根本就不承认他们的官身和贵族身份!
真要是楚军准备屠城,或者是对他们大肆劫掠一番,把他们所有人通通都砍了,那他们也没处说理去。
但紧接着,马宝将军突然敲了敲桌子,然后意有所指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各位,我楚国天师远道而来,这一路上翻山越岭,大军早已疲惫不堪,所以关于劳军的事情嘛……我想各位应该都明白吧?”
一听这话,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安南官员们,心底里顿时咯噔一声。
麻蛋!他们就知道楚军肯定不会平白无故放过自己!
看样子,现在是轮到他们破财免灾的时候了!
看着面前这个气势雄浑,压迫感十足的楚国大将,以及周围这群杀气腾腾且装备精良的楚国重甲士兵,在场的一帮安南官僚,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
谅山城主抹了一把额头上流下的冷汗,尽管心中心疼的滴血,但他依旧还是强颜欢笑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时,自己必须得起一个带头作用了,否则第一个要被开刀的,就是自己这个城主!
“将军所言极是,我等迎接天朝天师,必然要好好招待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鄙人早已仰慕楚国已久,所以鄙人自愿献出五万两白银,献给将军用来犒赏士卒,只愿楚军将士能吃好喝好,能在此宾至如归……”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马宝将军就突然嗤笑了起来。
“呵呵,城主这诚意也不行呀!”
“如果老夫记得不错,谅山作为安南北部的军事重镇,安南郑家每年大约都会给城主二十万两银子作为军费,而如果不出所料,城主大人怎么也得从这军费中抽走一半来中饱私囊吧?”
“怎么,难不成城主大人现在就只能拿的出这五万两银子?只不过是区区半年的收益,是把老夫当叫花子来打发吗?”
听了这话,谅山城主顿时心头一惊,脸上的苦涩更加浓郁了。
好家伙,楚军这是对安南早就已经有所图谋了吧?要不然怎么会把这种事情打探的这么清楚?
他忍不住开始怀疑,难不成是自己的心腹手下里有楚军的间谍?
凉山城主丝毫不知道,虽说罗峰是现在才开始对安南动手的,但是早在好一阵子之前,差不多是罗峰刚把广西全面收复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往安南安排锦衣卫了。
以这些锦衣卫的打听能力,再加上各种账目的核算,他们很快就算出来了这安南城主每年究竟能捞多少银子!
见这位城主不吭声,马宝将军直接大手一挥,咧嘴笑道:
“哈哈,既然城主大人不好意思开口,那就由老夫开口定个数吧!一口价,二十万两!”
“只不过是区区二十万两银子,以城主大人的能力,两年就能赚回本了,我想用这些银子来劳军,应当不过分吧?”
听到了这个数字,谅山城主差一点当场哭出来,真以为他每年能贪走的一半军费,最后全都会落到自己的手里吗?
他也是要养手下人的,而且还需要笼络其他的朋友,扶持属于自己的势力和党羽,这些开销算下来,他一年最后能剩下来的钱,恐怕也就是四五万两左右。
这位楚国将军大手一挥,就直接要把自己五年赚的钱全部收走呀!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旁边杀气腾腾的天庭龙卫,他已经冒到嘴边的话又赶紧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唉,还是破财免灾吧!
真要是不配合他们,把这帮虎狼之师惹恼了,到时候就不是丢掉几年的钱的问题了!
一个弄不好,自己这颗项上人头也得搬家了!
果然,就如同马宝将军所预料的那样,只要有人起个带头作用,之后的其他人交钱自然也就就痛快了。
毕竟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官场文化了,自己的顶头上司都交了这么多的钱,如果他们不愿意交钱,那是不是不想混了?
很快,一帮安南官僚便纷纷挨个报数,说出接下来要交的银子,听着这一串串的数字,马宝不由得感觉眉头直跳。
好家伙,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安南的北朝要完蛋了。
就这帮官僚的贪污力度,他简直不敢想象,北方郑家拨出去用来办事的银子,到头来能有几分落到真正的实事上?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交不出来钱的官僚。
甭管这帮家伙是真的清廉,还是守财奴之类的,对于这些没办法给自己交出钱来的家伙,马宝将军的态度一律简单粗暴!
“大人,小的家里是真没钱呀,这一百两银子已经是极限了!”
看着在自己面前诉苦的一个小芝麻官,马宝将军毫不客气,转过头来就问他的副手:
“你也听到了,你上司说自己只能拿的出来一百两银子,那不知道你能拿的出来多少银子?老夫可奉劝你想好了再说!”
面对着马宝将军这咄咄逼人的态度,被他点到名的那人赶紧哆哆嗦嗦地说道:
“将军,小人可以拿一千两!哪怕是小人散尽家财,也要慰劳远道而来的天朝大军!”
一听这话,马宝将军毫不客气,大手一挥道:
“好!从今天开始,他的官就由你来当了,从今以后,他就是你的下属,你就是他的上司了!”
好家伙,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尽管心中惊讶万分,但是这位回过神来的主簿却赶紧连连磕头,一个劲地道谢。
甭管他这个官能不能当的稳,以后该怎么办,但最起码,现在他受到了楚军的好处,就必须得赶紧感谢人家,否则楚军转过头来,就能把他也一起收拾了!
这么挨个敲诈了一遍之后,马宝将军足足敲诈出了六十万两银子。
尽管这些银子现在还没有运到他的手里,但是看着清单上的数字,马宝将军已经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甭管这些银子到头来有多少能落入他的手里,但最起码,即便这些银子全都落入了楚王的手里,那他也是一份大大的功劳呀!
紧接着,看着一群脸上表情全都欲哭无泪,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安南官僚,马宝将军却只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
“够了,别在这里苦着一张苦瓜脸的,都给老夫高兴点!”
“虽然你们确实花了点小钱,但等到楚国将来在这里建立了布政使司之后,你们就知道这笔钱花的值了!到时候楚国重新选拔官僚,肯定得从你们这些人中优先选呀!”
一听这话,在场的这些安南官员顿时就不难过了,一个个反倒是两眼放光。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这笔钱花的可就划算了!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顺势花了一笔钱,就成功让自己有机会融入到楚国的体系中,即便是日后楚国彻底占领了这里,他们也能保住自己的权势呀!
想到这里,这帮家伙马上就不难过了,一个个反倒是喜笑颜开。
和自己成功上岸相比,花出去的这一点银子简直不算是什么,这一次分明就是在用银子来换前程无忧啊!
看着这帮家伙变脸的速度,马宝将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罗峰可从来没有说过要在这里建立布政使司的想法,至少在短时间之内,他们应该是不会在这里建立统治机构了。
况且他一个将军又做不了主,只不过是他随口乱说的,而且即便是出国日后真的建立了布政使司,也不可能任用这么一帮贪腐又无能的家伙。
这么一想,他们现在一个个弹冠相庆,到头来其实只不过是空欢喜一场罢了。
虽然这帮当官的,还有城里的一些商人都被马宝将军敲诈了一遍,不过对于安南的百姓来说,他们却没怎么感受到楚军的贪婪。
恰恰相反,经过了这么一天的时间,在安南百姓的口中,楚军简直是变成了仁义之师!
因为楚军打进来了之后,既没有挨家挨户抢劫,也没有擅自闯入民宅中休息,更是没有对女人动手动脚。
甚至对于那些楚军进城之后,有想要趁火打劫的泼皮无赖,楚军也是毫不留情,以最快的速度便让巡逻队将他们全都抓起来,然后把他们通通枪毙。
对于这个时代的军队来说,楚军的军纪绝对能算得上是相当严明了。
和安南军队相比,楚军的素质简直是高到了不知道哪里去,毕竟就连他们安南自己的军队路过时,都不可能像是楚军这样毫不扰民。
在这种情况下,再加上城中一些锦衣卫的引导,尽管楚军实际上也没给这帮安南百姓什么好处,但是城中的百姓却对楚军的印象大为改观了。
甚至有不少的安南百姓都觉得,也许真让楚国来统治他们,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搜刮了一批银子之后,马宝将军又打听到了城中的一个新消息,那就是原来在这谅山城里,除了原本就生活在这里的安南百姓以外,居然还有数千名生活在这里的汉人!
只不过,和城中普通的安南百姓相比,这些汉人的生活可就不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