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人可好咧，我出去之后不仅不打不骂，这粮食也给的干脆！而且临走之前，我还从他们那混了一碗汤吃，可香了！”
回想起楚军那边的汤，这个姓张的清兵忍不住回味了起来，倒不是说楚军那边的汤有多好喝，主要是相较于在清军中混，还是楚军那边的态度更好。
和清军这边一比，楚军的军队风气明显不一样，士兵之间不仅更加团结，而且也没有那么多没事找茬来欺负新兵的长官。
紧接着，这个重新跑回来的清兵就开始绘声绘色地，向自己战友描述起了他在楚军中的见闻。
不得不说，听他这么一讲，许多清兵的脸上都露出了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毕竟在之前的宣传中，楚军早就已经被妖魔化了。
传说中，楚军打仗身边全都跟着地府里爬出来的阴兵，每次都必然伴随死人打仗，而且军队中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妖魔鬼怪，甚至还喜欢把砍下来的脑袋挂在身上当挂坠！
但是这个跑出去探情况的清兵不仅没有见到这些东西，反倒是看到所有楚军都穿着一身整齐的军服，大多数都留着一头短发，所有人都把脑后的金钱鼠尾给剃掉了。
而且除此之外，楚军中还有不少漂亮的女人，长得简直就像是仙女一样精致美丽，但是同样也能拿起武器打仗。
这种种的一切，在这个小兵口中描绘的都显得光怪陆离，让其他的清兵直呼大开眼界。
有不少清兵之前不太愿意投降楚军，相当一部分顾虑就是担心楚军真如同传说中那样，全都是由妖魔组成的。
不过听这么一说，这楚军看起来好像和他们也没啥区别，甚至过的比他们还好呀！
“对了，除此之外，我还听那些楚军士兵说了，楚军打仗根据战功是可以获得土地的，这些土地发下来之后就不会被收走了！”
“不止如此，他们平日里的军饷也没有克扣，从来不会有军官向下面的士兵索要贿赂，据说只要有人敢这么做，马上就会被一群胳膊上系白布的、叫宪兵的士兵给带走，没有任何例外！”
话音刚落，周围的清兵们就响起了一阵惊呼。
绿营兵打仗有好处拿，这一点的确是真的，但这所谓的好处也就是让他们抢夺战利品之类的，根本就没多少军饷。
他们平日里发下来的军饷，本来就不算是富裕，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有的因为各种理由被上面的长官吃拿卡要走，到最后能落到手里一半，就算是不错了。
这么一比，他们楚军中的待遇简直比清军好太多了！
只是在当天夜里，甚至都没有到第二天天亮，就陆续有上百名清兵从城墙上爬了下来，然后悄悄地来到了楚军军营中投降。
虽说这些清兵有一些人手里拿着的纸条，明显是别人手抄的，不是一开始的版本，但没有关系。
楚军负责检查纸条的军官就好像睁眼瞎一样，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纸条的真伪，只是随意扫一眼，就让他们跑到一旁领粮食，顺便也领碗汤喝去了。
见此一幕，原本还在心中有些忐忑不定的一帮清兵顿时松了一口气，纷纷露出了笑容。
检查得不严好啊，就怕这方面限制严格，万一楚军的投降只有那么一点名额怎么办？
紧接着，在确认自己真的安全了之后，这帮投降的绿营兵就欢天喜地跑到一旁喝汤去了，手里还拎着刚刚发下来的一袋子粮食。
到了第二天，在点卯时，陈珀总兵当场便震怒了，因为刚刚才清点了一番，他发现自己手下的兵居然足足消失了100多人！
更可恶的是，这些消失的士兵还是成编制集体消失的，一片营房内的士兵不声不响就全都没了，连带着负责这些人的把总也消失不见了！
过分了，这可不是一般的逃兵事件，而是士兵开始成建制逃跑了！
这和单独的士兵逃跑是完全不一样的性质，通常情况下，一支部队开始成建制出现逃兵，这就说明这支部队的军心已经彻底散了，眼看着就要完蛋了！
而位高权重，自身利益已经和满清彻底绑定的陈珀总兵，自然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真要是军队完蛋了，那他也就完蛋了！
没有任何迟疑，陈珀总兵当即便下令把负责巡逻这一片营区的军官，连带着统领这片营区清兵的千总，一并来了一个斩首示众！
在这种时候如果不用重刑，那逃兵的问题根本就抑制不住，用不了多久，他手下的兵就要跑光了！
血淋淋的人头落地，令所有的清兵心中都一阵胆寒，大多数清兵军官都忍不住在心底里想，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看好手下的兵，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跑了，否则他就倒霉了！
但也有一些清兵军官却思路恰好相反，他们觉得自己得赶紧看好手下的兵，真要是这帮家伙集体逃跑，那他也得跟着这些人一起跑！
虽说舍不得现在的权势，可一旦手下人都跑了，自己再不跑，那他留下来也只不过是要被砍脑袋的。
在这种时候，大多数军官还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把手下人都约束好，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人心已经散了！
陈珀总兵本来还想要再对营区来一个全面大搜查，念在法不责众的份上，他可以对那些私藏纸条的清兵既往不咎，但是必须得把这些东西收拢上来！
只要士兵手里握着这玩意，那他们的心必然都野了，哪里还会有什么人愿意留下来坚持打仗？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自己的亲兵展开搜查，就不得不先停止了这项计划。
因为楚军开始攻城了！
第250章 夏国相的攻心之术
轰轰轰轰轰！
联绵不绝的炮声不断响起，整个武昌靠近长江沿岸的城墙，正在噼里啪啦不断往下掉落碎石，城头上的守军全都已经躲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敢站在城墙上。
躲在内城之中的陈珀总兵，惊恐地听着外面震天动地的炮声，只觉得心脏有些承受不住。
他不明白，这楚军是哪来这么多的炮火？难道楚军把他们所有的大炮都搬过来了吗？
“快，快去城墙上看看，这炮声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楚军大举进攻了吗？”
听到这个命令，被陈珀总兵点到的那个亲兵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慌的神色，张大嘴巴，呆愣地用手指指向了自己。
总兵大人，您确定吗？就叫我一个人去看？
开玩笑，就他这肉体凡胎，上了那样被炮弹乱轰的城墙，怕不是连几个呼吸都活不过去！
但没有办法，军令难违，尽管他心底里非常不情愿，可他依旧只能听从命令，磨磨蹭蹭地向着远处的城墙处靠了过去。
位于江面之上，楚军的舰队大摇大摆的一字排开，所有炮舰一起对着靠近江面这一侧的城墙展开猛轰，完全没有任何吝啬火药和大炮的意思。
看他们的这副架势，根本就是奔着把炮管烧红，把炮弹打光去打的！
而与此同时，在陆地上包围了武昌一侧的楚军也在不断开炮，位于架设好的炮兵阵地上，所有炮兵都在一脸兴奋地对着敌人的城墙猛轰。
他们这一波接到的命令，就是要狠狠打压一下敌人的嚣张气焰，壮一壮楚军的声势。
所以他们这一次不要求击杀多少敌人，也不要求打的多准，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手头上能打的炮弹都打出去！
很遗憾，陈珀总兵派上去的那名亲兵根本就没能带回消息，因为他才刚刚爬到城墙上，就被一颗飞来的炮弹恰好击中了身体，当场就被炸得四分五裂。
位于城墙下面的清兵，惊恐地看着从城头上溅落下来的血肉，只觉得这倒霉蛋死的实在是不值！
在这样的炮火中，城头根本就不是人能待着的地方，他们哪里有命看外面的景象？
有不少清兵内心中的动摇更加严重了，想到等接下来楚军发起进攻，他们就得苦哈哈地爬到城墙上，然后继续被楚军的大炮轰，他们就觉得自己简直了无生趣！
至于说，位于城楼炮台上面的清军炮兵哪去了？
很遗憾，这些炮兵要么是当场就凉了，要么是慌不择路的逃了下来，根本就来不及顾及自己的职责。
炮兵也一样是人，敌人数百门大炮的恐怖火力压制下，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开炮，才刚登上城墙，他们的炮台就已经被楚军摧毁了。
“特么的，楚军的炮弹是没完没了了吧？欺负老子手头上的大炮不够多？”
听着外面震耳欲聋，并且不断传来的炮声，陈珀总兵只觉得自己气的鼻子都歪了，有些崩溃地怒吼道。
他跟着清廷南征北战，也是有一些年头了，见过的敌人各式各样，像是吴三桂那等强盛的敌人他也见过！
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头一次体会到被敌人拿大炮压制到如此程度的战斗！
不得不说，这楚军的战斗方式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他本以为楚军接下来将会蚁附攻城，可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先一步动用这么多的大炮朝城墙猛轰！
虽然如果单纯从数量上来讲，他手头上的大炮数量其实未必就比楚军的大炮数量少多少，但是双方的火炮质量实在是差太多了！
他手头上的炮大多数也都是虎蹲炮和弗朗基炮那种的小炮，有一些东西与其说是炮，倒不如说其实就是一把大号的火枪。
而相比较之下，楚军那边正在进行炮火准备的火炮，最起码也是八磅的甲板炮和九磅的海军炮，更大一些的火炮，那都是28磅和36磅的长管海军加农炮！
在这样离谱的差距之下，他的炮兵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甚至连露头的机会都没有。
只要稍微一露头，马上就会有几十颗炮弹朝着那边的方向轰过来，当场就把所有炮兵砸得粉身碎骨。
也不知道楚军究竟是带了多少大炮和炮弹，看他们这副架势，是完全不顾及火药消耗呀！
恐怖的炮击已经持续两个时辰了，可是不管是江面上还是岸上的楚军，却依旧还在不断开炮。
虽然躲在城墙后面的清兵暂时是安全的，但是有不少清兵的精神，在这一刻都崩溃了！
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炮击的清军，面对着楚军的震天炮火，只觉得仿佛天塌了一般，曾经有一些人在心中还剩下的一点幻想，被这漫天炮火摧残的无影无踪！
恐怖的炮击最终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才停下来，当震天动地的炮声停下来的那一刻，不有少清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纳闷世界怎么突然就安静了？
但是也有很多清军根本就没有感觉，连续不断的炮击已经在他们的脑海里形成了幻觉，哪怕炮声停止，他们也觉得外面在不断打炮，周围的地面仿佛都在震颤！
“玛德，楚军的炮击终于停了！”
听着外面的炮声终于消散，陈珀总兵拍了拍自己身上因为剧烈震动而洒落的大量灰尘，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即将溺水，但是又侥幸活过来的人一样。
但是在下一刻，他就突然紧张了起来！
“不对，这楚军的炮击怎么会突然停下来了？快上城头，他们要攻城了！”
陈珀总兵突然觉得情况不妙，换位思考，如果换成是自己在这种时候突然停止炮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为了避免误伤攻城的士兵，所以才会令他们停下来。
可是刚刚才经历了这样的一轮炮击，又有多少清军愿意冒险登上城头呢？
面对着总兵大人的命令，绝大多数清兵根本就不敢上城头，更别说是那些动员起来的青壮了。
原本还有一些青壮听信了清军的忽悠，担心楚军冲进来之后就会烧杀抢掠，所以跑过来帮清军守城。
但是当这样的炮声突然响起时，不论什么人，所有来支援的青壮全都第一时间跑了，追都追不回来。
见到没有人愿意登上城墙，总兵只能再次对自己的亲兵下达命令，让他们承担起督战队的角色。
如果他们不能把其他人赶到城头上，那等到接下来楚军杀上来，就要由他们先到城头上作战了！
一听这话，一帮亲兵也害怕自己被楚军炮轰，所以赶紧连哄带逼，将那些瑟瑟发抖的清兵像是赶羊一样赶上了城头。
不过刚刚登上城头的清兵却感到有些意外，因为楚军看样子，根本就没有攻城的打算！
他们的炮兵打完了之后，舰队就直接撤走了，连带着远处的炮兵阵地也在忙着收尾，其他士兵更是一副看戏的样子，甚至连阵型都没怎么列。
登上城头的清兵，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陈珀总兵。
听到自己这边担惊受怕，正忙着计算楚军什么时候会杀上来时，结果楚军都已经回去生火做饭了，总兵大人顿时怒火中烧！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呀！”
“狗贼，奸贼，这些卑鄙无耻的反贼，老夫与他势不两立！”
怒气冲冲咆哮了几声之后，陈珀总兵突然身子一软，差一点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要不是他身旁的亲兵们手疾眼快，赶紧把他给扶住了，他老人家恐怕就要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了。
之前的他因为炮击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等到炮击结束之后，他就更紧张了，因为他担心楚军直接一鼓作气把城破了！
好不容易听到楚军不攻城，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急火攻心，当场就眼前一黑。
面对着这样的炮击，陈珀总兵心中感到了一阵绝望。
他突然意识到，就连自己面对着楚军这样的凶残炮火都已经开始绝望了，更何况是其他的普通士兵呢？
要知道，直到现在，楚军可都还没有动用传说中的法术呢！
只是单凭大炮一阵猛轰，就已经让他们快撑不住了，若是楚军在这种时候开始使用法术，那他们还有什么支撑的余地？
“总兵大人，不好了，我们的城墙已经被攻破了！”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突然慌慌张张跑了过来，指着远处靠近江边的一段城墙说道：
“那楚军的重炮威力凶悍，在连续不断的轰击下，我们已经有多段城墙都被轰塌了，我等现在正忙着召集青壮修补城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