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练习的时候头脑空白,总比他们以后上了战场,面对着敌人的时候头脑空白要强啊。
初步把民兵的胆气练起来了,紧接着,罗峰就开始对他们进行各种队列方面的练习,先让他们分辨左右,然后练习走各种方块队。
罗峰不懂什么八门金锁阵那类花里胡哨的阵法,不过真打仗的时候,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那种花里胡哨的阵法也是没什么用的。
别看方阵这玩意简单,但是方阵这种东西放到战场上却是最实用的,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年代,在远程火力还没有达到一定水平的情况下,士兵们排列成密集的方阵,总是比散兵游勇靠谱。
在训练这些人左右的时候,罗峰也是遇见了不小的麻烦,因为这些村民平日里根本就涉及不到一个左右的问题。
哪怕罗峰告诉他们,拿筷子的手是右边,端碗的手是左边,他们一着急起来也依旧还是总犯错。
但是紧接着,罗峰就想到了曾经看过关于英国人练龙虾兵的一些操作,据说英国人的红衫军在练习新兵的时候,为了帮助他们分辨左右,就会让士兵只在一只脚上穿袜子。
村民没袜子,所以罗峰直接就让他们把右脚的草鞋脱了,然后让他们死死的记住,光着脚的一边是右边。
脱了鞋以后,光着一只脚在地上走了不到三天的时间,罗峰的所有民兵们就全都记住了左右的区别。
紧接着,罗峰就开始教他们最基本的齐步走,让他们整天列成方块队,在村子里到处走来走去。
如今罗峰训练民兵的景象,也能算得上是一个奇观了,每天罗峰在对民兵进行军训的时候,都会有大量的村民跑出来看热闹,顺带着对他们指指点点。
对于这些爱看热闹的人,罗峰也没什么办法,他们爱看就看去吧。
至于说有民兵在训练的时候,不愿意被这些人指指点点,那罗峰也不管。
到了战场上别说是指指点点了,那环境绝对是复杂到了一定的程度,各种谩骂声嘶喊声,临死前的惨叫声,还有枪炮声、骑兵的马蹄声,乱七八糟的声音全都混杂在了一起。
如果这些人连现在指指点点的杂音都没有办法克服,如果这些人连这么一点儿干扰注意力的事情都受不了,那他们等到以后上了战场怎么办?
到时候人家一打枪,他们的注意力就全都被吸引过去,干脆不走了?
罗峰只不过是大致提供了一个自己后世军训的一些队列训练思路,除了队列训练以外,剩下的训练,罗峰全都交给了自己手下的虎贲卫士兵。
相比较于还算是客气的罗峰,虎贲卫士兵可就不会跟这些村民客气了。
他们虽然不至于如同孙武那样,先杀两个领队的立威,但是他们也绝对不会像是罗峰这样,只停留在口头上的批评。
谁要是在训练中表现不好,他们马上就会拿小树枝上去抽人,虽然这东西不会把人抽坏,但是抽在人身上那是真疼!
被罗峰他们这么折腾了一通,这帮民兵也是龇牙咧嘴的,一个个全都叫苦不迭。
可是呲牙咧嘴归呲牙咧嘴,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想要退出,毕竟罗峰弄的公共食堂可是真的香!
罗峰原本还想着不限量,就按照自助餐的模式,让他们使劲吃,毕竟罗峰手头上的粮食富裕。
可是当罗峰看到了这帮家伙听说不限量以后,吃起饭来究竟能有多拼命的时候,他赶紧把这个想法给改了,重新改成限量了。
这些村民实在是饿了太久了,所以他们得知了有机会可以尽情吃,完全就是奔着不要命去的,一个人一顿下来,恨不得把正常人三天吃的东西都给囫囵吞进肚子里去。
哪怕是噎的翻白眼,甚至都忍不住想要吐,可他们依旧还是不断往肚子里面塞,照这个吃法下去,他们的身体是会吃坏的!
不过即便是罗峰改成了限量,每顿饭发下去的吃的,也足够一个成年人吃饱了,而且菜的种类也算是丰富,甚至每人还能限量领到一小块肉。
尽管这一小块肉顶多也就是一两,看起来少的可怜,但是相比较于他们过去的生活,这已经是如同过年一样的幸福了!
要是换成他们过去,过年的时候能有一口肉吃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奢望更多的呢?
罗峰之前的公审大会,除了把一批罪大恶极的巡检处死了之外,剩下没什么大问题的巡检,还有那个主簿,只是被罗峰小惩大戒了一番,让他们干了几天的体力劳动,就把他们放回去了。
只不过在临走之前,罗峰也如同对付王财主那晚上一样,给每个人都写了一份字据,让他们往上面按手印。
拿着这份证据,就能表示他们和反贼是共犯,表示他们消失的这些天,其实是跑去帮反贼对付朝廷了!
所以只要握有这些字据,罗峰就不怕这帮人不就范,大不了鱼死网破。
反正现在的县衙想要对付罗峰是不太现实的,但想要对付他们这帮人,那可就太容易了,要是把这些消息泄露出去,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
尽管在按手印的时候相当不情愿,但是面对着罗峰手下那一把把明晃晃的钢刀,他们也终究还是只能把手印按了下去。
拿好了字据之后,罗峰给他们展示了一番就收了起来,然后对他们咧嘴一笑说道:
“好了,诸位,接下来你们就各回各家去吧,不过回去以后,你们可得想好了!”
“如果要是那个狗县令问你们这些天都干什么去了,到时候你们可得提前串通好一个理由,互相把口供都对仔细了,千万别把我们说出来呀!”
“真要是把我们说出来,到时候我们们把这个字据往外面一扔,我们会不会倒霉不太清楚,但你们的倒霉可就是注定的了,想想看现在那帮鞑子抓反贼抓的多厉害,这用不着我提醒吧?”
一行人连连摇头,他们在黄家庄的这几天功夫里,可算是被罗峰给折腾惨了。
罗峰这边给他们安排的公共劳动可绝不是扫大街那么简单,他这边正愁挖水渠没有劳动力呢,正好赶上了这么几个送上门的,怎么可能不好好用一用?
所以这几位倒霉蛋,可算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把人当牛马用,也算是当了一把牲口。
每天一早上起来,天刚亮就要跑出来挖水渠,一直要挖到天黑,尽管伙食管够,但这样的体力劳动,也依旧还是让他们几乎累瘫了。
原本那位钱主簿自诩自己是个读书人,还不愿意挖沟干活,但是罗峰只是用了一招就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
罗峰计算了一下每个人每天拼命干活的工作量,然后就告诉他们,达不到这个工作量,等到中午或者是晚上就没饭吃!
罗峰不管究竟是谁干活的时候偷懒了,只要这帮人没有达到工作量,所有的人都得没饭吃!
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钱主簿还在那里摆弄自己的文人风骨,不愿意跟其他的巡检一起下地干活,一起站在泥里头挖沟。
但等到中午没饭吃的时候,这帮巡检一看,原来就是因为钱主簿不干活,所以害的他们工作量没达到,这马上就不能忍了。
现在大家都是阶下囚,交代下来的任务也都是共同承担的,凭什么你小子还能当大爷?
由于他们之前根本就没有想到罗峰还能把他们送回去,所以这些人也是不顾及钱主簿的身份了,私底下合起伙来把那个整天端着架子的主簿狠狠的揍了一顿。
到了当天下午,鼻青脸肿的钱主簿也就只能一边嘟嘟囔囔的咒骂,一边老老实实挽起衣袖下地干活了。
好不容易能从罗峰这的大魔头的手中逃出来,这帮人顿时欢呼雀跃,但是钱主簿却有些怀疑地看着罗峰问道:
“罗大帅,我不明白,你真愿意放我们这些人走?”
“不会说的等我们回去以后,半路上被你的骑兵截杀了吧?”
面对着钱主簿的怀疑,罗峰只是咧嘴一笑说道:
“呵呵,你用不着在这里疑神疑鬼的,我的确是真想把你们给送回去!”
“之前县衙那边的人失踪了一次,你们就被派了过来,如果你们这些人也一起失踪,那下次过来的就不一定是什么人了。”
“我罗峰暂时还没有对你们动手的想法,把你们放回去了之后,只要你们能敷衍了事,把县衙门忽悠住,到时候还能给我多拖一些时间呢!”
第36章 我钱主簿终于回来了
罗峰话音刚落,钱主簿的脸色就变得苦了起来。
他们一连消失了这么多天,又损失掉了这么多人,想要忽悠住县老爷,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可是他们不忽悠还不行!
如果不忽悠,直接把罗峰这个大反贼给交代出去,到时候他们县衙多半一时半会也对付不了罗峰,反倒是罗峰的报复很有可能会先一步抵达。
不用别的,到时候罗峰只需要把那份字据往衙门口一放,或者是张贴在城门口什么的,他钱主簿马上就出名了。
根据他对自己县太爷的了解,他可不相信对方会在这种时候明辨是非,原本到手的政绩,眼看着就要飞了,难得又有一个全新的政绩出现,对方难道不会赶紧抓住吗?
所以他没说什么,只能跟随着其他那些幸存下来的巡检,摇摇晃晃地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沧桑的神色。
正所谓集思广益,尽管他一个人想不出来该怎么隐瞒,但是这帮人来了一波头脑风暴之后,还真想出来了一个不算是特别靠谱的主意。
尽管他们才刚刚想出来的这个借口有很多漏洞,但最起码还是能勉强糊弄过去的。
所以一路上,这些人一边走一边绞尽脑汁思考,想尽办法查缺补漏,顺带着研究怎么对口供的问题。
看他们这副冥思苦想,唇枪舌战,时不时就辩论一番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探讨什么复杂的哲学问题呢!
一路上走的不紧不慢,中间又停下来不知道休息了多少回,这帮人风尘仆仆,可算是在第二天才进了县城,重新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县衙。
看着庄严肃穆的县衙,一行人不由得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以往他们看着这地方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都看熟悉了,但他们再回到这里时,实在是感动的难以复加。
尽管严格来讲,他们其实并没有离开这里太久,大概也就是离开了一个多礼拜的时间。
但就是这一个多礼拜,不到十天的时间,对他们这一行人来说,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回来了,我们竟然回来了?我们终于回来了!真的是太好了!”
一群人看着这熟悉的环境,纷纷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兴奋呐喊,令周围惊愕的不明真相的平民,纷纷纳闷,这帮人到底是遭遇了什么?
此地的县太爷已经收到了这群人回来的消息,听到了手下的衙役汇报,说这帮人一个个都是狼狈无比的样子时,他就猜到这些人肯定是在外面遭遇了什么不妙的事情。
事实上,在此之前,这些人没有马上返回的时候,他都已经再派人去外面打听过消息了,只可惜,打听了半天也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这使得县令不由得怀疑,他们会不会是遇见了山匪,半道上被直接劫了?
尽管按照常理来讲,正常的山匪肯定不会对这些官府的人动手。
他们当山匪是为了求财,又不是单纯为了害命,这帮衙役巡捕什么的小人物,身上根本就没多少钱,手里面还拿着武器,本身就属于是难搞的对象。
再加上这些人背后的官身,这使得这群人完全就是烫手山芋,动了他们根本就得不偿失。
可没办法,县令之前可是听那些败逃回来的绿营兵说过,就在他们围剿仙女峰反贼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居然又杀出来了一伙强人!
那群人看起来和本地的山匪截然不同,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火铳,而且全都是一副高大健硕的样子,看起来相当不好惹。
考虑到这群人的存在,县令又觉得没准他手下的那些巡检,真的是被这帮人给害了!
所以钱主簿才刚回来,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家里看一趟,他就被县令叫过去问话了。
“老钱啊,你这老小子可算是回来了,把我给担心死了!”
县令皮笑肉不笑地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跪在他面前的钱主簿,带着莫名的语气问道:
“所以说,我让你们带回来的那个反贼俘虏,你们带回来了吗?你们在外面到底是遭遇了什么,居然这么晚才回来,而且怎么还少了一群人?”
早就已经想好了理由,并且跟那帮巡检排练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钱主簿,到了这一刻,额头上依旧还是忍不住冷汗直冒,但他却充满了感情地,咚的一声就向县令磕了个头说道:
“哎呦,大人啊,我这一趟可太不容易了!我这一趟可是九死一生,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我们一行人才刚到黄家庄,屁股都没坐热呢,就突然遇见了一帮凶恶的土匪夜袭这里,带人跑过来去抢黄世仁的钱粮!”
“我们本来也想赶紧跑,但是没有办法,这帮土匪见人就杀,实在是凶恶至极,我们也只能拿起刀枪,拼命帮黄世仁抵抗一次,来一把险中求活!”
县令点了点头,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然后用犀利的眼神看着钱主簿说道:
“所以你们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打赢了,怎么这么半天都不回来?打输了,你们又是怎么跑回来的?还有我之前派出来的那些人哪去了?”
钱主簿哪里想不到这些问题?
他早在之前就排练好了,马上对答如流地说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们这一次的情况实在是险恶,那群土匪手里不仅有大刀长枪,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火铳!”
“要不是因为程副巡检和他的那帮手下实在是拼命,再加上黄世仁雇佣过来的那批看家护院也足够强势,我们这一次小命,恐怕真就要交代了!村子里的村民都不知道被砍杀了多少!”
“我们打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亮了,才把那帮土匪打退,足足死了好几十号人,就连程副巡检和黄世仁本人,都被那些土匪用大刀片子给砍死了!”
“我们之所以留下了这么多天,主要是为了替黄世仁的家人给他操办后事,顺带着防止那些刁民趁黄世仁死了的功夫造反!”
“好在如今我们已经把黄世仁的后事操办清楚了,他的田地财产也全都交割给自己的儿子了,把这些事情都做完了之后,我们才来得及回来!”
听着钱主簿绘声绘色的描述,县令感觉自己仿佛在听一个话本故事,总觉得如此英勇的表现,实在是不像是自己的这帮手下能做得出来的。
但是他并不在意这些,他只是眯起了眼睛,有些失望地问道:
“所以黄世仁之前告诉我,他抓住的那个反贼呢?那个反贼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钱主簿赶紧回答道:
“大人,我们实在是无能,让那帮匪徒把人给带跑了!我看他们这一次突然跑过来打黄家庄,好像目的就是为了救人,直接就奔着关押那个人的地方冲过去了,我们根本就拦不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