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洛沉鱼,愿为人证!
当年,我母亲为杜凝小姐奶娘,于元宵节带小姐出门。
小姐被掳后,我母亲被捅了一刀,幸她命大,一路尾随...
后我娘趁着他们不注意,留下了这些东西..”
洛沉鱼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包裹,小心打开。
“染血的玉佩,钗环,被撕烂的孩童衣衫一角。”
洛沉鱼的声音飘忽不定,纤手抖的让人心疼。
杜敬猛的冲了过去。
看着那堆染血的东西。
那撕心裂肺的低吼,不知叫多少人跟着哽咽..
他也不过是个失了幼女的父亲啊....
帏冒下,洛沉鱼已是泪流满面,死死咬着滴血的嘴唇。
心亦揪成了一团。
父亲,老了很多...
当年,她被拉去殉葬时还未死。
是奶娘用病重的亲生女儿换了她活命。
她活了过来,奶娘却选择陪了自己女儿一起走那黄泉路...
宋渊的心也在抽痛,他刚才也是气上了头。
那份证据,不到迫不得已,不该拿出来的...
洛沉鱼啊....那样苦命的女子....
命运为何不眷恋她一次呢...
何仲已是浑身是血,衣衫凌乱,可他却仍不肯放弃!
他不要遗臭万年,他将来是要做首辅的人。
他不能败在这种地方!
谁都不能让他败在这里!
他们没有证据,没有!
一名内阁大臣突然站了出来,冲着蔺平深行一礼:
“蔺大人,臣冯佑,入内阁三年...今只怕...”
冯佑没把话说完,而是转身看向宋渊及所有人:
“一次,何大人休沐邀我去他家中赏画!
何大人突有要事被夫人叫走,下官无意间看到过一幅画像,画上乃是一稚女...”
冯佑叹了口气:
“我不知是不是那杜小姐...可何大人当时家中,没有那样一个孩子...”
冯佑说完,感觉轻松了很多。
他也不是不爱惜内阁的名声,可他亦有闺女,他若不站出来。
只怕,这件事要跟他一辈子..
为官多年,他的血肉都腐朽了。
可他刚刚看着宋渊那倔强的神情,那不认输不退让的眼神。
他的心,好似重新长出了血肉...
轰!!
这一次,所有百姓都真的怒了!
吗的,这特娘的不是变态吗!
欺辱,凌虐致死,若还藏着人的画像!!
嘭!
拳头大的石头在何仲脚下炸开。
百姓中一妇人咬牙切齿的道:
“老畜生,你是断子绝孙了吗?你没闺女吗?”
宋渊浑身杀气的看向一名青州卫:
“派两人去何府,掘地三尺也要把画带回!”
把两名青州卫早就气的想杀人了,狠狠的道:
“殿下放心!我们一定把画带回来!”
哪知,两名青州卫刚走,竟有一队锦衣卫骑马而来。
带头的赵风冲着宋渊点点头道:
“刚接到报案,崇阳侯自缢死于家中!
侯府家丁说,崇阳侯是听了下人说长孙殿下在查陪葬一案.
崇阳侯深觉对陛下不起,特意写下认罪书,及当年一些罪证。
只求陛下能念在老侯爷的份上,放过崇阳侯府...”
何仲终于傻眼了!
完了,全都完了...
该死的,崇阳侯这个蠢货,他怎么能,怎么能!!
百姓们已经被这一波又一波的冲击震撼的说不出话来,神情从兴奋到愤怒,到心疼到最后的苦笑叹气。
看吧!
坏人,怎么可能乖乖认错!
他们,哪怕见了棺材,也不肯落泪...
宋渊心中的怒火好似要烧了整个京都。
今日,为了让何仲老狗认罪,搭了一个崇阳侯,又赔了一个洛沉鱼!
他,从青州淌着血杀入京都,便没见过如此无耻之徒!
可知,普通人活在这世上何其艰难。
宋渊抬头看了一眼午门,午门后的皇宫。
以及藏于午门后的文渊阁。
几乎是咬着牙对蔺平开了口:
“若今日文渊阁不在午门之后,我势必要砸的你文渊阁,书简尽碎,朱门破裂!我势必要让你文渊阁颜面扫地,臭名远扬!”
此话,由不得蔺平不信。
毕竟这小子疯起来,没他不敢干的。
一想到何仲干的那些事,蔺平都觉得他的文渊阁不干净了..
他蔺平身在其位,便是做了什么恶事,却从不是为了自己。
可这个何仲,简直特娘的让他们文渊阁被戳碎了脊梁骨!
第441 章 砸,给我狠狠的砸!
内阁官员脸色不可谓不难看。
他们便相当于武德帝伸向整个大渊的手。
掌管着整个大渊的一切。
可如今,这只手被宋渊狠狠的踩了一脚又一脚...
百姓们各个对着内阁官员怒目而视!
便如同宋渊所说,他们现在的怒火,真真是忍了再忍,却又不得不忍。
文渊阁若砸了,他们许是无事,毕竟法不责众。
可带头之人呢...
便是在此时,百姓中一老者的声音却突兀的响起。
“砸!”
一个砸字,把所有人都干愣了。
旁边人忍不住扯了一下那微胖的老头:
“老哥,你不要命了?那里面可是皇宫。
咱们踏进去半步,那都是要掉脑袋的...”
那微胖的老头丝毫没有被掉脑袋三个字吓到。
声音又大了几分:
“朕说砸!”
这一声,蔺平终于知道为何如此眼熟了。
史沉戈尴尬的护在武德帝身后,半句不劝,甚至还攥紧了拳头。
一副随时准备冲进去的模样。
这帮狗艹的,太特娘的缺了大德了。
今儿个要不是有宋渊如此强势,半步不退,势必要叫何仲那老淫贼给忽悠了。
宋渊也终于看向了人群里那熟悉的老头。
不是武德帝,又是哪个?
赵之行还在那乐呢:
“宋渊你瞅瞅,那老头跟个二傻子似的,像不像我父皇!”
宋渊:...
呼啦一声,以蔺平为首,所有内阁官员,禁军,以及宋渊等所有人全都跪了下去。
“陛下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