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熟悉了规则,这才逐渐接手。
好吧,王希烈观察了会试后期魏广德的作为,觉得至少不似当初那般认为的不堪,为人还是有可取之处。
所以现在,两人虽然关系没有好到称兄道弟,但总算能平心静气站在一起讨论事情了。
这,或许是当初安排之人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儿,居然都能发生。
“善贷慢走。”
看着魏广德的大轿过来,王希烈并没有转身去自己的轿子,而是站在一边,等待他上轿先行。
不过就在魏广德弯腰准备上轿时,远处一个绿袍中书急匆匆赶来。
“魏阁老,魏阁老稍等。”
魏广德听到喊声就站在轿前,等人走近后,也认出来人,是内阁行走的人,或者说是办事员。
“何事?”
见人急匆匆赶来,心里已经猜出八成是内阁那边有急事,所以才会算着时间派人过来。
“阁老,辽东那边出事儿了,首辅大人请你出了贡院先回内阁一趟,商议下朝廷该如何应对。”
那中书舍人在魏广德耳边小声说道。
“辽东?”
魏广德听了他的话,愣了愣,知道辽东肯定是发生大事儿,而且貌似不大好。
可是,虽说朝廷准备在辽东用兵,可那也是在下半年的事儿,现在难道就开战了?
注意到王希烈还在一旁,歉意的说了句,“朝中有事,善贷就先告辞了。”
于是,魏广德快速钻进自己轿子,吩咐轿夫马上抬他去宫门。
现在他都懒得问辽东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也在思考着最坏的结果。
朝中涉及军事方面,内阁一般都是魏广德做主,张居正会表达不同意见,但不会轻易插手。
其实,就算他想插手,前提也得是兵部会听才行。
要知道,阁臣其实是没有管理尚书之权的。
至于王希烈,则是站在贡院外,目送魏广德轿子离开。
他也多少猜到出事儿了,而且是大事儿,于是赶紧钻进自己轿子,让轿夫马上抬他回家。
京里的大事儿,要打听太容易了。
之前在贡院是不便打听,可不是不能。
限制考生自由,考官可没那么多限制,或者说大家为了避嫌,把有些可以行使的便利主动放弃了。
出来了,自然就可以联系好友问问,这段时间京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先前对话,王希烈只隐约听到辽东,所以现在他也好奇不已。
轿子到了宫门外,魏广德下轿,就急匆匆通过宫门前往内阁。
到了内阁后,直接就被中书请到首辅值房。
“叔大兄,辽东发生了何事?”
进入值房,魏广德都来不及寒暄几句,直接就问道。
“这是巡抚张学颜、御史刘台和总兵官李成梁的奏报。”
张居正起身,先让魏广德坐下,这才从书案上拿出三份奏疏交到他手里。
“看看就明白了,有点麻烦。”
魏广德翻看了巡抚张学颜的奏报,随即双眉紧皱。
快速浏览完张学颜奏报,魏广德又拿起刘台的奏疏,内容和张巡抚类似,只是更加精确。
毕竟,刘台到了长甸,看到了那一战的战场,以及残留的密密麻麻的土堆。
“辽东攻略,是朝廷定下来的计划,为何张巡抚和刘御史此时都发文请求暂停。”
说到这里,魏广德又伸手拿起李成梁的奏报看了起来。
“此战我军伤亡太过惨烈,士卒民夫损失近六千人,张巡抚怕是预见边墙继续修下去,还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才会有此念头。”
张居正这时候开口说道。
“这王杲动作倒是快准狠,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魏广德轻轻摇头,感觉自己失误了。
不过毕竟他对王杲性格不熟悉,谁知道他会这么快就对明军发起突袭,而且还使用了计策。
其实别说魏广德,就算和王杲有过接触的张学颜、李成梁也是没想到此次王杲的果决,会在现在动手,他们都以为在筑城到一半时才会爆发战争。
“看来,不能再等,得按照李成梁的建议,提前发动,除掉王杲。”
魏广德此时已经看完奏疏,知道李成梁的想法,那就是直接开战。
第914章 1003准备
“看来,不能再等,得按照李成梁的建议,提前发动,除掉王杲。”
魏广德此时已经看完奏疏,知道李成梁的想法,那就是直接开战。
他是完全没有想到,进贡院不到一个月,辽东局势变化如此之大。
王杲出乎意料的主动对明军发动攻击,还让他大获全胜,如果不能尽快打消他现在嚣张的气焰,那就只会愈发猖狂。
听到魏广德也打算对辽东提前用兵,张居正倒是没有出乎意料,实际上他也有此想法。
大明周围,是不能存在这样反抗朝廷的势力存在。
一旦有,就必须雷霆之势铲除,以绝后患。
如果说嘉靖末年,王杲还只是偷袭,小打小闹的话,现在居然敢公然袭杀明军,这是任何朝廷都不能接受的。
“你准备如何做?”
张居正这就是看魏广德准备怎么调兵遣将了,之前他可是打算调戚继光北上去辽东助战的。
提前发动攻势,一些准备还没有做,就是不知道魏广德是否也会调整。
魏广德坐着思索半晌,这才开口说道:“先给张学颜下文,让他尽快联络女真各部首领,向他们施压,陈述利害,让他们不要在交战之时选择帮助逆贼王杲。
同时,命蓟镇总兵官戚继光率兵一万自天津登船去盖州,然后开赴孤山堡,命李成梁调集辽东兵马三万进驻险山堡。
等张巡抚那边完成对女真诸部的安抚,还有做好防备土蛮部东进的布置。
一切准备妥当,就命两人率本部两路并进,直插王杲老巢,所有巢穴全部扫除。”
“可是朝廷一开始打算对所有不臣的女真部族都施以雷霆,如此做,怕是就不好再动其他人了。”
张居正微微皱眉,他没想到魏广德对王杲部进行攻打前,居然考虑先要安抚女真其他部族。
“呵呵,女真诸部,也就是王杲最为活跃,只要彻底消灭王杲部,空出来的势力必然被其他诸部争夺。
届时,或许会引发女真各部相互之间的厮杀。
到时候,说不准势力弱小的一方还会主动请朝廷出面介入调停。”
魏广德思索着回道。
对于魏广德的话,张居正颇不以为然说道:“可若是女真诸部不互相厮杀呢?
我们刚灭了王杲部,各部毕然心存惧意,这个时候可未必还敢大动刀兵。”
“对朝廷,他们自然不敢,呵呵.....”
魏广德笑笑继续说道:“可若是对同族,那可就未必了。
再说,就算他们真的不愿意打,难道就不能想办法逼迫他们开打吗?”
魏广德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算女真不内斗,那朝廷也要给他们添一把火,让他们斗起来。
“将女真杀的人头滚滚,驱逐他们回到北方,我想了想,真这么做了,或许有伤天和,不若就把刀柄交给他们自己,让他们自己内斗。
以后,让女真各部相互厮杀,朝廷居中调停为立为惯例,朝中内阁阁臣和辽东巡抚、总兵知道就行,也要按此策施行。
只要控制住女真部族壮大,一旦有部族实力暴涨,就要设计让其他部族攻击他们,削弱其实力,犁庭可以休亦。”
魏广德说道,“朝廷能不动刀兵,就尽量不动刀兵。”
魏广德打消北逐女真诸部的念头,其实也是看到张学颜、刘台的奏疏后产生的。
不管这么说,他们把战争描绘得过于凄惨,让魏广德不得不考虑其他士人的态度。
若是辽东真按照之前他的想法做了,史书上怎么记载不好说,但是那帮子好心的文人怕是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好名声。
“正好,俞大猷此次率水师到了淮安,带上漕粮去盖州,倒是不用为此次征战担忧军粮不足的问题。”
因为一开始,并没有计划上半年就对王杲开战,所以朝廷准备调拨到辽东的军粮并未起运,想着等天气回暖后再行动,方便运输。
不过俞大猷因为带来了庞大的水师船队,现在既能够把军粮送过来,还能装人,顺便把戚继光的兵马都送到辽东。
张居正想了想,也点点头,“那就按你的打算行事吧,既然来了,就由你给兵部下条子,让他们开始准备。
要不要把人叫过来,再商议下?”
“不用了,我亲自去趟兵部,安排好再回府休息。”
主持会试,魏广德按理会有三日休息,不过看来这个时间会缩短一些。
这边说完,魏广德就告辞出了首辅值房。
出了宫门上了自己的轿子,只说了句,“去兵部。”
然后,他就放下轿帘,靠在柔软暖和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现在的魏广德可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轻松,毕竟是主持发动一场大战。
按照之前张学颜和李成梁的情报,王杲部虽然只有千余兵马,可是族中能够轻易集结的青壮有近五千人,若是把那些能够拿得动刀枪的老幼也算上,一万人还是能凑出来的。
关键,女真人的城寨都选择在北方山地之间,交通不便成了让明军难以劳师远征的助力。
此战,明军一旦发动,就必须尽快结束战事,否则时间拖久了,对朝廷肯定是有重大危害的。
另外张学颜那边也十分重要,那就是在大军围攻王杲部时,其他女真部族袖手旁观。
否则,预计的四万人马怕是不够。
魏广德突然造访兵部,实属突然,不过待兵部官员反应过来后也都感觉,似乎也不是不能预料。
毕竟,内阁的兵事,一向都是魏广德在负责。
此次辽东败绩已经在京城里传来,不过毕竟是千里之外的战事,京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也就是兵部才在筹划该如何应对。
魏广德直接去了谭纶值房,把他在内阁做出的安排又说了遍,也是让他参详,看是否有遗漏。
“让张学颜晓谕女真诸部是对的,既然朝廷要彻底铲除王杲,就不能节外生枝,让王杲把整个女真部族托入这次战争中。”
谭纶听了魏广德的计划微微点头,不过心中也默算了一下时间。
就算现在朝廷全力运转,为辽东战事做准备,真要大军抵达,出关围攻王杲部,大概也需要两个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