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线如果加急,从情报发出到锦衣卫收知,前后可以控制在二十天左右,是最快捷的传递通道。
“最好建立稳定的传递通道,一月一递最好。”
尽管传递时间从半年压缩到两月,但魏广德依旧觉得太慢。
“卑职明白,回去就安排增加传递次数。”
刘守有不会说他们已经掌握了更快的方式,那只会让魏广德这些官老爷不断加码,反正先答应,又不是做不到。
信不信,只要他说二十多天就可以把倭国情报传递回来,魏广德不仅不会满意,还会要求在半月来完成情报传递。
现在魏阁老的要求做到了,其他就和他关系不大了。
这也是刘守有这些年来为官的心得,绝对不能把锦衣卫底牌尽出,让上面人清楚,先说困难,然后顺利完成,才能给自己加分。
等刘守有告辞离开后,魏广德马上写了张条子,把倭国近期可能生变的猜测写上,也把他和刘守有之间考虑的事儿也简单说了下,然后就是装进信封封好,还在封口盖上自己的私人印章。
他阁老的关防,在这样的字条上使用太不恭敬,魏广德当然不会使用。
“芦布。”
对着门外喊了声。
很快,芦布的身影就出现在值房门口。
“拿着这个送到宫门外交给我府里的人,让他们马上送到兵部交给张侍郎。”
魏广德把信封递过去,重要的东西都是用自家人传递,而不是让内阁派出行人送出去。
主要这里面涉及到军机,而如果随随便便交给阁内官员传递,难保传出一些流言。
有些人,为了显示自己地位的重要,就算什么也不知道,编也会编一些东西出来。
芦布接过信封,快步离去,而经此一事,魏广德也暂时没心思看奏疏,思索着倭国后面的变局。
魏广德心里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此事怕不会这么简单就成功。
“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
嘴里不断念叨着这三个人名,魏广德不清楚这些人具体怎么上位,特别是织田信长怎么死的,丰臣秀吉又是如何成功上位。
诛杀武田家族看似是小事一件,可打破了倭国千百年来形成的传统,影响力不可谓不小。
他刚才和刘守有商量的那些,都是基于织田信长还在,掌握着倭国权利的前提下有效。
可如果在此期间倭国生变,那这些计划可就全废了。
魏广德轻轻摇头,不过此时也没其他法子,大明控制不了。
魏广德现在就是在下一盘棋,事关大明和倭国的大棋。
赢了,大明的版图就会完成对倭国的吞并,以后的事儿也就不会发生。
那什么天皇,大明的版图里怎么可能还会有他们的存在。
那什么计划提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大明最早出兵倭国的时间就是今年年底前,最迟是明年岁末。
现在正是太平洋风季,此时出兵倭国,很容易重蹈蒙元覆辙。
实际上,如果此时出兵,或许才是最优选择,以为那些大名,怕都是惶惶不可终日,也最容易刺激到他们。
魏广德那里知道,此时一场阵地织田信长的阴谋也正在倭国酝酿。
一位织田信长一直信任的将官,此时正因为面临被剥夺身份的危机,以及多方面的因素,正在暗中策划杀死织田信长的阴谋。
他太了解织田信长,在织田大军对毛利和长宗我部两个大名“最后一战”后,除了荒凉的岛津家外,就剩下关系并不亲密,甚至随时可以刀兵相向的上衫家和北条氏。
而这两家和织田信长的关系也是时而联盟,时而分裂,就如长宗我部一样,曾经也是织田信长的盟友,但面对更大的利益,依旧会选择放弃和织田信长的联盟关系,准备刀兵相见。
只不过,倭国中部最好的土地,大部分都已经被织田信长和他亲密盟友控制,剩下的小鱼小虾不是在东国就是本岛以外的岛屿,势力大多很难发展起来。
这种情况下,不被信任的将领,很可能面临着类似武田家一样的结局,被清洗。
抱着这样担心的,其实还包括德川家康等有实力的,又和织田信长联盟的盟友们,自然也包括京都的那位“神”。
因为诛杀武田家的一道命令,织田信长或许自己都想不到,此时的他已经被倭国大部分有实力的大名从心底里防备起来,都巴不得他去死。
第1418章 1508后张居正时代的安排
“今日二公案头,可有什么要紧的事务需要讨论。”
内阁,魏广德值房里,内阁三位阁老坐下,随意闲聊着。
“没有。”
张四维短期茶盏说了句,简短意赅。
申时行笑道:“这两年这天下倒是太平了,还风调雨顺,除了地方上奏请陛下躬安,也就是汇报地方上的收成一类的,倒是无甚大事。”
“这样其实也挺好,无甚大事,大家就坐下来随便聊聊天。
风调雨顺,天下太平,也是天下人所想之事,若是长久如此,那可就太好了。”
魏广德当即笑道。
这段时间案头上的奏疏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但是真正的国家大事儿,那是一件也没有。
无事,自然意味着内阁不用给谁擦屁股处理首尾。
大明的内阁,其实就是个裱糊匠,那里坏了,一张纸贴上去,看上去修好了,也就是了,反正等上几年再破了洞,那就再糊一张上去就好了。
“倒是昨日从张公府上回来,我感触颇多。
张公一心为公,没想到一下子病成这样,魏公、子维兄也要注意保重身体啊。”
申时行这时候开口说道。
“哎......我也没想到,才月余不见,叔大兄就变成那个样子。”
魏广德也是长叹一声,感慨一句。
昨日散衙,在这里聚会的三人就一起离开了内阁,连袂前往张居正府邸看望。
人倒是见到了,可也让他们大吃一惊。
以往他们印象里那个衣袖飘飘的美髯公不见了,病榻上只有个看上去垂死的老头子。
要知道,张居正现在才五十多岁,六十岁都还没到。
想想严嵩、徐阶,哪个不是活到七老八十的人物。
可偏偏张居正看样子,要先挺不住了,五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和七十岁的人差不多,已经是一副寞样。
魏广德说完话的时候,眼角余光就瞟到张四维嘴角很隐蔽的一扬,只是笑容没有浮现就已经被他强行压住。
“张公也是为国事操劳过甚才会如此,魏公,申公平日里也是要注意休息才是。”
张四维这才说话道。
“前两年清丈的时候,叔大和汝默你们都是连轴转,没有片刻休息吧。”
魏广德看向申时行说道。
“那两年确实很辛苦,不过我还年轻,倒是能挺住。”
说起来,申时行那时候比张居正还累,不仅要在内阁协助张居正处理各方公务,时不时还要出去,实地处置一些事情。
“呵呵,你还年轻,这话在这里说可不合适。”
没想到,申时行话音刚落,张四维就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一开始,申时行还没反应过来,不过片刻后,看到魏广德那张脸,申时行才想到,他貌似比魏广德还大三岁。
好吧,内阁里,魏次辅才是最年轻的人。
当然,人家虽然年轻,可在申时行面前,他还是得喊声前辈,因为人家可比他早入仕途。
能占一手的,也只有张四维是嘉靖三十二年的进士,比魏广德早一届。
但人家命好,一开始就受到嘉靖皇帝的器重,之后入裕袛更是成为隆庆朝的宠臣,到现在,以次辅身份稳稳压他一头,也是所谓“帝师”里影响力仅此于张居正的存在。
这个真没法比,张居正占了太多的优势,更是在最关键的时候魏广德上面只有个皇帝,而张居正却还有个好老师给他在前方披荆斩棘,铺好道路。
至于张四维,是三人里最大的,比张居正小几岁,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昨日回到府上,我也想了很多。”
魏广德没接这个话茬儿,而是伸手拿起茶盏,一手托着底座,一手盖碗轻轻拨动茶水,随即轻啜一口。
不过,整个过程中,下面的不管是张四维还是申时行都没有动作,都是齐齐看向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这就是魏广德现在养出来的气,以他现在的情况,也确实如此。
张居正病倒,朝堂上话语权已经算是落到他手上了,一举一动都会被周围同僚各种解读。
“昨日太医也说了,叔大兄是操劳所致,身体没有得到修养。
我回去就在想,我们内阁处理事务驳杂,不比六部或者其他衙门,事务单一。
所以,若是阁臣的作息时间,是否也应该和其他同僚有所差别。
比如内阁点卯时辰,是否可以推迟到辰时中或者辰时末?
毕竟,各衙门有紧急公务,都有值班官员处置。
就算拿不定,只需向堂官报备,等候决定即可。
可我等,不仅要卯时中就到内阁,就算散衙后,朝中有事,也是随叫随到,及时处理各项事务。
有时候我就在想,还不如呆在礼部,天天晚上都可以和同僚一起出去喝酒听曲儿逍遥自在。”
明朝官员的作息,都是朱元璋定下的规矩。
早上上班是卯时,也就是凌晨五点,因为那个时候老朱就要上早朝。
纵使官员千般不情愿,也只能乖乖准时参加。
当然,后面的皇帝一个比一个懒,早朝也是三天打鱼两天嗮网,于是各衙门现在已经是卯时完成点卯,也就是凌晨七点前抵达衙门就不算迟到。
只要皇帝没有早朝,这样的方式已经持续了很久。
魏广德说内阁点卯的时间推迟到辰时中,那就是和后世上班时间类似了,早上八点作为上班时间。
如果是辰时末,就是推迟到九点上班。
好吧,朝九晚五,魏广德倒是真的很期待这样的生活。
“另外,我等是否还可以上奏,比如三个月就请求修养三五日,避免像首辅那样,病倒了才能休息。”
内阁外的其他衙门,请假休息只要报到堂官那里就可以批复,不需要上奏。
当然,都是短期的假条,长期的比如回乡啥的,耽误时间长的还是要上奏皇帝批准。
魏广德起个头,申时行没什么,倒是张四维很有兴趣。
好吧,当初张四维就是个贪耍的性子。
被高拱提拔,之后又是张居正提携后,张四维已经多年没有纵情山水,好好休息过了。
现在魏广德提出给阁臣更多的休息时间,张四维自然感兴趣。
“若是能每季休息几日,对于恢复精力也是有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