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大明边防溃烂,形同虚设,蒙古骑兵可以随意攻打长城关隘,让边民苦不堪言。
许多卫所军户的驻地都被攻击,百姓和军户四散逃命,许多都跑到了山陕一带求生。
魏广德当初委托兵部帮忙查找,山西那边各地接受的难民都清查了花名册,没有找到魏家的人。
兵部那边也算真办事儿,又帮着让陕西那边也查查,多少都接受了宣大一带跑出来的难民安置。
没一会儿,晚饭就好了。
饭桌上,就魏广德和夫人,还有小儿子寿康,至于两个庶子,则是在自己小院子吃饭。
“我打算在花园里弄个给孩子们玩的地方,明日你找木匠来......”
魏广德把后世淘气包说了下,那地方适合几岁一下的孩子玩儿,主要是垫子做好就不怕孩子摔碰到。
“呵呵,今天在前院看到丫丫,小丫头说花园不好玩,正到处乱蹿看稀奇,我就想着给她弄个玩儿的地方。”
魏广德简单说了前因后果,因为两个庶子都是徐江兰贴身丫鬟所生,倒没有什么豪门家族里嫡庶之间狗屁倒灶的事儿。
徐江兰虽然对两个庶子不算好,但也绝对不算差,按照哥儿、小姐该有的待遇,安排专人看着,负责伺候。
以后两个侧室在他们吃饭的时候还要过来伺候,负责端茶倒水,现在也都不用过来,在自己院子吃饭就行了。
吃过晚饭,魏广德直接就进了书房,考虑该怎么排字辈合适。
字辈,也叫作字派,是指名字中用于表示家族辈分的字,俗称派。
其意蕴为修身齐家,安民治国,吉祥安康,兴旺发达。
字辈是中国传承千年的重要取名形式,也是中国古代一种特别的“礼”制,它一直延续到现代。
由于各种原因,自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以后,字辈谱对世人变得陌生,这种现象在年轻一代更是明显。
字辈属于类诗体,因为有时候他并不是像诗那样严格讲究对仗平仄,一般是以四言、五言的居多。
除了类诗体以外,还有以对联形式出现的字辈,但是这种形式的不是太常见。
还有就是纯粹以五行相生定下的字辈,譬如高氏钢公后裔,36代到45代为“墀铭泉树炳,堂锦洙机烜”。
再有的就是单纯规定偏旁的字辈,譬如《义桥谱》载,宋中散大夫韩休卿所订萧山韩氏8世派语为:心之言可,山问日世,像前四个字一般都是做偏旁用的。
还有一种用法就是像《越韩谱》载,明刑部尚书韩邦问为绍兴韩姓所订16世派语为:人淳禾溥,金信水贞,火明土永,木茂竹承。
这套字辈规定后代字辈是单双字间隔的,像“人”实际说的就是以人为偏旁。
字辈应该说一部完整家谱不可或缺的部分,是一个家族的印记。
其实字辈也算是一种比较随意的文学形式,它的随意性在于,虽然有一定的格式但是不像律诗那样讲究严格的押韵,不像词曲那样必须套用现有的牌名。
通过字辈可以把两个不认识的人团结到一块儿,可以使陌生人之间产生突如其来的亲切感。
更能够增强各群体间的凝聚力,字辈作为姓氏文化的一部分,其实是应该将它很好地继承和发扬下去。
魏家以前都是大头兵,又是单传,自然没有订立家族字辈的传统。
现在魏广德出人头地了,确实也该认真考虑下这个问题。
至于下午和张居正说的宗室问题,还是先放放,反正也不急。
现在魏广德为官,一举一动可都是被人看着的。
虽然排字辈是私事儿,可里面稍微用错字儿,可能就会有人背后说三道四,搞出一场政治风暴出来。
魏广德自然不能乱用文字,还得表现自己忠君爱国的思想。
好吧,家族靠军功得了武勋,那是祖宗恩泽,也是朝廷的恩惠,家族要继续繁衍,还要能一直发展下去。
很快,魏广德就铺好纸,自己开始慢慢磨墨。
等墨汁磨好,心中也定下了该怎么排。
伸手提笔,直接在纸上笔走龙蛇,写下“国朝存祖泽,一本尔能联,仁孝宗先正,永世发家祥”二十个字儿。
很正统,没什么出格的,也把想表达的希望都表达了。
排好字辈,魏广德就开始给老家写信,还得征得老爹同意才行。
家书写好,魏广德也没急着收,就放那里等墨干,就起身背着手走出书房。
书房不是谁都可以进的,魏府里规矩森严,除了一个负责书房打扫的书童,其他人是不能进来的。
后面几日,在张居正指示下,吏部开始大肆选派官吏为接下来旧港、吕宋和缅甸等地的清丈做准备。
同时,户部也开始筹划来年大造黄册之事。
这些都是张居正在负责,魏广德倒不需要操心,有张四维和申时行协助,推进倒是很快。
一晃已经过去半个月,草原上终于传回消息。
书信是太医所写,走锦衣卫密探的渠道送回,重点自然是经过他们诊治后俺答汗身体的病情。
刘守有在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带着手本送到内阁。
“按书上所说,俺答汗拖不过两年,很可能就在明年年中前后。”
进入值房,刘守有简单把草原上的情报进行了报告。
魏广德没说话,只是翻看太医所写俺答汗病情。
都是些老年病,并没有发现有人动手脚的迹象。
“他那些儿子都在做什么,有没有厉兵秣马准备争夺汗位。”
魏广德乐呵呵看着刘守有问道。
“之前几个台吉私底下有所动作,但顺义夫人给几个台吉去信以后,他们暂时都消停下来了。”
刘守有答道。
“哦,这么说俺答汗应该已经有了安排。”
魏广德笑道,“如此也好,我们静观其变,看看俺答汗到底是属意黄台吉还是把汉那吉。”
第1370章 1460风雨欲来
“哦,这么说俺答汗应该已经有了安排。”
魏广德笑道,“如此也好,我们静观其变,看看俺答汗到底是属意黄台吉还是把汉那吉。”
“魏阁老说的是,末将也很是好奇。”
刘守有这会儿也是一脸谄笑说道。
自从“家天下”统治开始,中原的嫡长子继承制便渐渐成型,到周初定型,规定是“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按照嫡长子继承制的规定,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此外,如果出现皇后即无嫡子,皇帝也无长子的情况下,就只能过继过来一个宗室子。
但既然是宗室,论起出身来,归根结柢是差不多的,这个时候人们自然会议论谁更加贤能,谁能治理好国家。
不过所谓贤明也不过是托词,说到底还是皇室怎么选择。
这就是汉人选择皇帝的方式,看出身,嫡长乎,之后才是贤明否。
但是,在中原坚持了几千年的嫡长子继承制,并没有流传到北方的游牧民族。
与中原正相反,蒙古人坚持的是“幼子守灶”,也就是由最小的儿子继承父母的财产。
在父亲还在世时,儿子们就一个一个分家出去,越大的儿子走得就越远,走时可以带出家族的一部分财产跟牧群,最终留下小儿子,继承老爹的大部分家产。
蒙古人把小儿子称为“斡赤斤”,意思就是“看守火和灶的人”,是家族的根基,不但将来要继承家业,平时父兄出征,还要承担留守老营的任务——这便是所谓的“幼子守产”,或称“幼子守灶”。
成吉思汗的黄金家族,长子术赤被封在万里之遥的钦察草原,次子察合台是在更靠近本土的河中和西域地区,幼子拖雷在大汗身边协助处理军务。
而在成吉思汗壮年的时候,外出征战,总是安排幼弟帖木格,留驻蒙古本土并照顾老母亲诃额仑,都是这一习俗的反映。
当然,这里也要澄清一个概念,幼子守产,守的是“产”,而非大汗的权位。
从成吉思汗时期开始,蒙古的汗位继承是由大汗指定或者通过忽里台大会选举产生。
忽里台又称忽里勒台、呼拉尔,其实就是汉语“聚会”的意思,直到今天,蒙古国的议会仍称“国家大呼拉尔”。
但是在忽里台大会前,老汗的指定也是最为有效的一个程序,他可以在临终前指定谁做为他的接班人。
在魏广德看来,如果通过忽里台大会选举新的大汗,则黄台吉当选的概率很大。
因为战功,黄台吉最年长,早年就跟随俺答汗四处东征西讨立下许多战功。
这在蒙古人选举中是一个大大的加分项,虽然这几年和明军较量里吃过大亏,但早年的功绩却不是可以抹杀的。
但魏广德越来越感觉,俺答汗似乎有属意其他人的意思。
他没有选择自己最小的儿子札木苏,也就是倚儿将逊台吉做为守灶人,而是让孙子把汉那吉去了归化城,自然就有把身后一切留给把汉那吉的意思在里面。
虽然不能就说俺答汗有意让孙子继承汗位,但只要不明确继任者,如果拖到忽里台大会,那可能就会有许多难以预测的情况发生。
“蒙古那边,锦衣卫要盯好了,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魏广德开口吩咐道。
“是,魏阁老,你看,我们要不要也插把手进去,把水搅浑。”
刘守有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要了,蒙古如果能够和平交接权利对我大明是有好处的。
如果乱了,好处也不小,但是局势就不好把控了。
真的很难选择.....”
魏广德只是摇摇头,说了句。
人蒙古内斗的话,或许都想获得大明的册封,会对大明恭敬,但那也只是有可能。
说不定俺答汗几个儿子还想用手里的兵马向大明索取更多,难以方便他们内战,那就麻烦了。
他们会先向南征伐,再回草原内斗。
俺答汗儿子不少,其中至少有两个都对大明有些虎视眈眈。
如果是黄台吉继位,其实魏广德还更能接受。
至少是个手下败将,他心里对大明的阴影将影响他的决策。
其他人,那就不好说了。
‘对了,我记得之前锦衣卫发回来的情报说,那顺义王妃好像一直在学习我汉家文化?’
魏广德忽然问道。
他有点印象,好像是说三娘子不愿意延续蒙古传统,在老汗死后改嫁新的大汗。
这就预示着,不管是黄台吉还是布言台吉,或许都不是三娘子相加的。
就算是把汉那吉,他也有自己的妻子,三娘子更不可能改嫁他名义上的孙子。
“确实如此,这顺义王妃钟情汉家文化,请了两位老师给她授课。”
刘守有边说,边察言观色,见到魏广德脸色微变,马上就继续说道:“魏阁老,若是有何需要只管说,其中一人是我锦衣卫的密探,可以和三娘子说上话。”
“哦,三娘子身边,锦衣卫已经安插了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