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们很轻松就能得到巨大的收益。
随着德雷克来的船员,都可谓是亡命之徒,若不是为了财富,他们才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远离大陆,跑到大海上。
而且,船队一路行来,和西班牙船只交战无数次,他们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就在众人大声欢呼的过程中,忽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可是,伊丽莎白号和玛丽哥特号两条船怎么一直都没有见到?他们沉没了吗?”
这道声音响起,顿时让船上船员的欢呼声为之一滞。
是的,他们去年从英国起航的时候,可是有五条船。
横渡大西洋进入美洲后,他们一面向南航行,希望通过麦哲伦海峡进入更加广袤的太平洋,完成一次属于英国人的环球航行,一路上也不断对富饶的西班牙殖民地和商船进行洗劫。
相应的,西班牙人在遭遇洗劫后,也派出大量战舰前来消灭他们。
在靠近麦哲伦海峡的时候,德雷克的舰队还有金鹿号、伊丽莎白号和玛丽哥特号一共三条大船。
可是到现在,除了座驾金鹿号外,伊丽莎白号和玛丽哥特号却是不见踪迹。
“我们向东靠岸,在大路上休整一下,正好这船也需要修补。
顺便,我们在附近找找他们。
按照我和他们的约定,不论最后怎么样,我们都去东印度会师。”
这次出海,除了打劫西班牙人,完成环球航行,为女王联系东方的印度和中国也是很重要的任务。
因此,这次出海政治意义也极为重大。
按照进入魔鬼海后,德雷克和另外两名船长的约定,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们都要往印度去,在那里,如果等不到人,那就直接返回英国。
接下来几天,德雷克就在东面大陆暂时歇脚,但是却迟迟没有找到其他两条船。
不过,通过对当地的调查,德雷克也逐渐认识到,他们所在的不是大陆,而是新大陆最南面的一个大岛(火地岛),而那片魔鬼海,就是大岛南面的海洋。
德雷克也不知道他们的船只到底是通过了那片魔鬼海过来的,还是怎么回事儿,反正他们是成果出来了。
而德雷克不知道的是,他寻找的伊丽莎白号和玛丽哥特号,玛丽格特号已经沉入无底的大洋深处,而伊丽莎白号则以为他们都已经葬身海底,为了安全起见选择了返航。
他们实在没有勇气,再次进入那片可怕的恶魔海,面对无时无刻都是滔天巨浪的大海。
终于,十多天以后,德雷克放弃了这样的等待。
他们还要尽快北上,沿着新大陆的西海岸搜寻猎物。
而此时的魏广德,也宴请了内廷大档冯保,就在家里花厅,摆下一大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魏广德才提起话头。
“双林兄,俺答汗的奏疏已经送进宫里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见回音?”
是的,俺答汗的请封奏疏到了京城,魏广德第一时间就票拟递进了宫里。
在他看来一件很简单的事儿,没想到之后却如石沉大海般没了半点消息。
终于,魏广德忍不住了,叫人请了冯保今晚来家里喝酒。
“善贷,此事不小,司礼监有些拿不到主意,所以禀报太后以后,她的意思是等叔大回来再商议一番。
对了,叔大的船队已经到了济宁,回京城应该也就是这半个月的事儿。”
冯保放下筷子,对魏广德不紧不慢说道。
“有何不妥之处?”
魏广德微微皱眉,问道。
“这索南加措属于藏传佛教的格鲁教,教义攻击性比较强,不是那种温和的教派。”
冯保也是点到即止,没有多说太多。
因为他相信,魏广德能够品出其中的味道来。
“呵呵,双林兄,我看司礼监多虑了。”
听到冯保这话,再想到之前谭纶曾经提到过的事儿,魏广德就知道,格鲁教教义或许真不受大明朝廷的喜欢。
虽然大明皇室一向宠信佛道两教,这从京城寺庙道观的数量上就能看出来,其中还不乏喇嘛教,但实际上对各教派教义还是很在意的。
“或许以前是,不过现在,索南加措都不得不下山,去了仰华寺,你觉得格鲁教在西藏影响力真的还很大吗?”
魏广德反问冯保道,“一个教派要发展,陛下得到地方政权的支持,否则绝难传播。
现在那边的僧官,现在可大多是噶举派的信徒。
我找人打听过,所谓藏语“噶举”中的“噶”字本意指佛语,而“举”字则意为传承。
故“噶举”一词可理解为佛语传承或教授传承,而实际山“噶举”一词在藏地还可以表示“口传”的意思,特别是噶举派注重对密法的实际修炼,而对密法的修行又必须通过口耳相传的方式进行。
你想,这样的教派,需要师傅口耳相传才能延续,其僧人数量又会有多少?
若不是藏巴汗政权支持,怕是早就被格鲁教挤压到小地方去了。
现在,那里大部分信徒转信了噶举教,你觉得格鲁教还有多大威胁?”
魏广德说道这里顿了下,见冯保在低头思考,等了片刻才继续说道:“现在的格鲁教在西藏已经很难继续生存,所以他才派出大量僧人四处传播教义。
现在有了草原之主俺答汗的宠信,对于格鲁教来说可谓天赐良机。
不仅可以把教义传播到大草原上,获得更多的信徒,最重要的还可以借助蒙古军队的力量,重新回到西藏去。”
“你的意思是....”
听到魏广德的话,冯保回过神来盯着魏广德说道:“此前兵部的讨论我也听说过一些,似乎兵部对此有争议,担心蒙古再次坐大。”
“是啊,此事我考虑了很久。”
魏广德低声说道:“不过就当下的蒙古,早已经没了锐气,或许是因为俺答汗老了。
不过,我大明边镇今非昔比也是重要原因,九边不再是蒙古人随意跑马之地了。
他们除了集中大军突袭某地外,你以为他们还真能再次打进边墙,威胁我大明安危不成。”
魏广德面露不屑表情,说道。
实际上,自从嘉靖末年江南倭乱逐渐平息,大明重新开始重视北部边防,俺答汗的好日子就已经到头。
数次攻伐在宣大吃了大亏以后,蒙古人的动作就小了很多。
当然,这个吃了大亏并不是惨败,而是毫无收获,大明加强边镇也不是假的。
长城周围的镇堡加强了防御军备,当蒙古骑兵突袭而来,各镇堡就据城死守,使用火器杀伤蒙古骑兵。
蒙古的人口始终都是他们的短板,死伤一多自然就不愿意继续打下去。
而且,现在大明已经有了野战对付蒙古骑兵的办法,那就是戚继光的营兵之法,用车营稳住、步营阵线,以骑营出奇制胜。
这个战法,戚继光在蓟镇和辽东都已经在对阵蒙古时使用过,都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虽然营兵之法有些费钱,但是缩减版出来,也就是每个军镇训练五六个新军营,以此相互配合,就可以在边境和蒙古骑兵野战。
卫所军只要坚守城池,以营兵对敌进行驱逐,这样的战法就目前看来还是有效的。
辽东已经建立了七哥新军营,蓟镇原来戚继光留下四个,之后新增加了两个,达到六个新营,宣府也建了三个,马步车各一营。
这,还只是最初,等训练出来以后,还会继续抽调精锐和招募壮士补充。
按照兵部最新的计划,不管宣大蓟镇为一体,辽东为一体,其余西部包括延绥宁夏等军镇为一体,大略上划分三个大军集团。
不管蒙古对其中任何边镇进行侵犯,其他两镇都调集新军营进入草原后方进行扫荡。
就算在草原上和蒙古大军遭遇,也能维持战线不崩,等待其他两镇兵马支援。
其实,只要拥有能够和草原骑兵野战的部队,蒙古人对中原王朝的威胁就会大大降低。
汉朝能够追亡逐北,最大的原因就是汉武帝建立了强大的汉军骑兵,让霍去病、卫青能够凭借汉军强大战力击败匈奴人。
明初,明军能够横扫漠南蒙古,也正是凭借着明初强大的官军,能够正面搏杀击败蒙古大军。
“淮北劲卒,虽燕、赵精骑不及也。”
明朝明军是以重步兵为主,骑兵为辅,可即使如此,这些步兵军阵也相当厉害,可以抵御蒙古骑兵的冲击。
而明军的骑兵,则往往是在步兵顶住元军冲击后,从侧方杀出,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明军军威最盛之时,当两军相遇,明军想的不是坚守,而是派出小队绕路前往敌军后方,占领山坡隘口,利用地形阻挡元军撤退。
当然,这样的明军早已不在,但现在貌似有重生的迹象。
“如果,蒙古人真能够控制西藏,而我大明能够压制蒙古,则朝廷的旨意以后也会随着蒙古人,被带到雪域高原之上。”
魏广德继续说道,“利用朝贡,对草原施加影响,再以茶马贸易的名义,派出官员入藏常驻。”
魏广德诱惑道。
第1239章 1330麻烦
“如果,蒙古人真能够控制西藏,而我大明能够压制蒙古,则朝廷的旨意以后也会随着蒙古人,被带到雪域高原之上。
利用朝贡,对草原施加影响,再以茶马贸易的名义,派出官员入藏常驻。”
魏广德继续诱惑道,“如此,朝廷的意志就算真正走入藏地,就算格鲁教有异议,也不得不执行朝廷的命令。
毕竟,他们传教需要得到蒙古人的支持,而蒙古人则受制于朝廷。
自汉唐以来,中原王朝的圣旨可从未在那个地方有效过,这不啻为又一个开疆拓土之功。”
魏广德的话虽然极有诱惑,但是冯保也不傻,其中关键还是能分清楚的。
“善贷,做这个的前提是官军能够在战力上压制蒙古人,可现在官军能做到吗?”
冯保很是担忧的说道。
他当然也想功成名就,留下个千古美名,可这里面风险太大。
明廷自始至终都把蒙古人视为最大的敌人,这是按照历史经验决定的。
每当中原王朝衰弱的时候,草原人就会成群结队骑着战马赶着羊群南下牧羊,似乎根本就阻止不了。
魏广德说大明已经可以制约蒙古人,可熟悉内情的冯保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戚继光的新军营确实打了几场胜仗,证明这样的编制对战草原骑兵不落下风,可那毕竟是戚继光练的。
别的军镇编练出来的新军营,是否也能如同戚继光那般获得一场场胜利,疏为难料。
冯保不敢赌,因为建立一个新军营,虽然大部分士卒是从各镇抽调精锐组成,但朝廷也要实实在在砸下去不少银子,补充新军营的武器装备。
同时,戚继光新军营的军饷,也比边镇的卫所兵高不少,太耗费银子了。
大明太穷了,穷的他这个内廷总管成天只能想着怎么从户部捞银子补贴内廷支用。
如此之多的开支,朝廷能负担的起吗?
别新军营没练出来,朝廷没钱了,办不下去了。
那边,蒙古得到西藏以后实力壮大,再来一次庚戌之变就完犊子了。
这样的后果,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魏广德这个时候很想说“能”,但是他也清楚,就算他这么说,冯保也只会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