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万盛世 第1244节

  魏广德一推四五六,根本不想正面回答。

  “奏疏在我这里。”

  说着话,冯保从袖中把张翰那道震动京城官场的奏疏拿了出来。

  魏广德对此恍若未闻,根本就没有伸手接过的意思,只是冲冯保摇摇头。

  他并不是冯保的敌人,至少现在他还不想做他的敌人。

  这道奏疏出现在这里,如果落到宫里其他人眼里,那就够冯保喝一壶的。

  奏疏这东西,岂可随意带出皇宫。

  说小就是对皇权不敬,说大可就是杀头大祸了。

  魏广德不接,自然可以说自己不知真假,因为他没看过。

  冯保敢堂而皇之拿出来,自然也是知道魏广德不会打小报告,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为官多年还真没害过谁。

  当然,间接误伤的不少。

  最起码,为了他支持的人上位,那些原本更有理由上位的人,肯定说被夺了机缘。

  要说真没有影响人,那也是不可能的。

  冯保见魏广德不接,也不气恼,直接严肃说道:“那张翰不做人,坏我大事。”

  “哦。”

  魏广德只是淡淡回应一声,就不接话茬了。

  “奏疏到你那里,你会如何票拟?”

  冯保虽然心里有点不爽,但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直接追问道。

  “此事我根本就没有办法表态。”

  魏广德依旧是平淡语气,好似和他完全无关一样。

  闻言,冯保只是微微皱眉。

  实际上,听到他的话,冯保心里倒是一松,因为张居正分析了魏广德现在的心态。

  “他不会主动参与此事,朝堂本就是多事之秋,善贷是不会主动接任首辅之位的,因为太麻烦了。”

  这是张居正的原话,此时就在冯保脑海里回想。

  他现在也理解张居正话里的意思了,“他”不会表现出对首辅之位的觊觎,但也不会轻言放弃,就是随缘,由宫里定夺的态度。

  之前冯保不信,没人会对再进一步产生拒绝之心,他就不会,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他。

  可是现在看到魏广德的反应,似乎真被张居正猜到了。

  但是,虽然这么想,但冯保还是追问道:“善贷,给我个准信,你要怎么票拟?”

  魏广德闻言只是微微皱眉,他的意思其实已经表达清楚了,可没想到冯保依旧打破砂锅问到底,很是失态。

  官场上,这可是大忌。

  不过想到此事对他和对张居正的重要性,魏广德略有些释然。

  “恭请圣裁。”

  魏广德满脸苦笑,低声答了句。

  声音之小微不可闻,若不是冯保此时一直集中精神,险些都听不清楚。

  冯保盯着魏广德看了一阵,这才微微点头,双手抱拳道:“多谢了。”

  说罢,冯保直接起身告辞离开。

  魏广德只是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根本就没有要送他出去的意思。

  这,其实也是魏广德的一个姿态。

  不是不能送,但他就是不能送。

  并没有和冯保进行什么政治交易,没必要。

  内阁的事儿,那是张居正和冯保之间的交易,他现在没必要掺和。

  半晌,张吉进入花厅,在魏广德身前站定小声说道:“老爷,人走了。”

  “嗯。”

  魏广德没送出来,可外面守着的张吉不会那么没眼力劲,所以在冯保出来后马上就把他送出府去,然后才马上回来。

  “没事儿了,我回后院去,你也休息吧。”

  魏广德这才起身,径直往后院走去。

  虽然不知道冯保这么晚找来是为什么事儿,但想到这两日京城变故,张吉多少也能猜出来。

  不过,对于俩人到底谈到什么,又是什么结果,就算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张吉也是完全猜不透。

  两人在屋里没有争执,声音都很轻,冯保出来时脸上也是不喜不忧,实在让人费解到底谈的怎么样。

  到了后院,夫人徐江兰也只关心了一句,知道今晚来的是冯保。

  然后,她就一句话也不说了。

  朝堂大风浪,就算是后宅里的她也听说了,定国公府今日还送来不少礼物。

  不过看魏广德的表情,徐江兰就猜到没那么简单。

  “夫人,你觉得我该争首辅之位吗?”

  想到是后宅,和勋贵及其他京城权贵家眷往来甚多,魏广德还是主动告诉她这个事儿,免得在外面办差了事儿,说错了话,让人误会。

  “我争也不争,办好差就是在争,因为我可以理顺朝堂。

  不争,是因为现在朝堂太复杂,接任就必须处理叔大留下来的烂摊子。”

第1198章 1289风暴之始

  “我争也不争,办好差就是在争,因为我可以理顺朝堂。

  不争,是因为现在朝堂太复杂,接任就必须处理叔大留下来的烂摊子。”

  是的,在魏广德口中,张居正的政治改革,到现在其实留下的就是个烂摊子,很难收拾。

  即便之后,张居正死前完成了考成法和大部分清丈工作,推行了一条鞭法,但依旧是个烂摊子。

  因为张居正到死,他推行的改革,其实都没有全部完成,只能说完成了大部分而已。

  这也是后来很轻易,万历皇帝一句话就可以全部否定的原因。

  从这也可以看出来,自古政治改革的危险程度有多高。

  听到魏广德这么说,徐江兰也是微惊。

  不过她知道自家男人是个有主意的,应该有办法解决的,否则也不会问出来。

  “何况,到最后,一切还是要看宫里是个什么态度。

  就算我真要下场争这个首辅,最终还得宫里点头才行。

  虽然陛下和太后那里,我总算还有一点脸面,但叔大赢在起手。

  在我和他之间,两宫应该还是更加信任、倚重张叔大才是。

  下午出来的时候,陈矩也给我透了消息,两宫和陛下确实偏向于夺情,他也是怕我冒然掺和进去,引得宫里不快。”

  魏广德开口说道。

  “那咱们就别去争了,顺其自然就好。”

  徐江兰终于开口说话道,随即又把今日下午收到定国公府礼物和英国公府请柬的事儿说了出来。

  魏广德看到徐江兰递过来的请柬,抬头就是邀请魏夫人徐氏于某日到府游玩,魏广德双眼微眯问道:“英国公府是有什么事儿?”

  “好像是张国公二女儿年满十五岁,欲行笄礼。”

  徐江兰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

  魏广德点点头,说道:“知道了,你去吧,注意若有人问起,知道该怎么说吧。”

  明制笄礼,古代汉族女子的成年礼,源自《礼记·内则》的“十有五年而笄”,象征着女子已到出嫁的年纪。

  笄,即簪子,代表着古代女子成长的标志。

  笄礼,即华夏女子成人礼,属于五礼中的嘉礼,因仪程中的「加笄」、即在头上戴上首饰发笄而得名。

  在此以前,小女孩头上是不能带饰品的。

  皇家有皇家豪气,勋贵也有勋贵的气派,华丽至极,平民百姓只能望而生叹,万不能及。

  但不论皇室还是平民人家,都是要行各自的笄礼,以表示自家女儿许嫁。

  这样,有求亲念想的人家,自然就可以开始动起来了。

  笄礼用后世通俗的话说就是,女子许嫁,即可行笄礼。

  如果年已十五,即使没有许嫁,也可以行笄礼。

  笄礼由母亲担任主人。

  笄礼前三日戒宾,前一日宿宾,宾选择亲姻妇女中贤而有礼者担任。

  笄礼冠服,用冠笄、背子。

  将笄者为一加服,双紒发式、着衫子。

  按朱子《家礼》,笄礼只用一加,冠服用褙子,也就是襦裙。

  按照礼典记载,并参考有明一朝衣冠制度、风尚流变及相关容像,初加冠服用袄裙,并加发笄,着弓鞋,衣冠齐整,威仪可瞻。

  之后,随着社会经济发展,也逐渐形成三加。

  虽然对于平民来说,笄礼更多表达的还是“有女待嫁”之意,但国公府当然不会如此简单,自然是按照礼制把礼仪要做完的。

  笄礼之加笄,如冠礼之加冠。

  然而冠礼的三加首服,与所穿着的衣服均有对应,但笄礼的三加首饰头面,除了考虑与衣服的对应外,还需要考虑每一加对应的发髻,与首饰穿戴的可操作性。

  综合考量有明一朝首饰头面和发髻的风尚,初加首服在梳成狄髻状的发髻上,戴狄髻头面中的花头簪。

  身穿袄裙,这也是明朝对女子上衣下裙装束的统称。

  袄指有里的夹衣,无里的单衣称为衫,袄与衫的形制相同,袄裙也可称为衫裙。

  裙,在明朝最为盛行的是马面裙,两侧打褶,前后有两个光面,故称马面裙。

  根据审美和需要,还可以在马面裙上装饰裙襕和缘边,因其装饰方式和纹样的丰富变化,由此成为明朝时期女子主要的下衣款式。

  需注意的是,初加冠服用交领短袄并马面裙,着弓鞋。

  在明朝,男女都有成年礼,只是年龄各不相同,即女子十五岁,男子二十岁,各有成年礼。

  明朝男子的成年礼也就是所谓的冠礼,因为古人没有剪发的习惯,所以长发成为了古人的主要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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