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灵素亲眼目睹了火炮的威力,心也就彻底死了。
神霄派以雷法为尊,可世间最强悍的火雷之器,竟在龙王手里。
“阿弥陀佛!”
大相国寺的智清禅师缓步走来,到了林灵素身边,双手合十道:“林九道,贫僧得师兄之令,来劝说于道友。”
“劝我什么?降了吗?”
“以道友半步元婴的境界,此世虽修不成正果,来世也还有机缘,何必逞一时之气?”
“智真长老莫非要度我?”
“我师兄即将与罗真人飞升九天,愿助各位道友一臂之力。”
“当真?”
“出家人不打妄语。”
林灵素沉默了一下,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去寻龙王兵解吧!”
所谓兵解,是道教“尸解”成仙的一种,核心是借兵刃假死,元神脱壳得道,属于修行者的“解脱飞升”手段。
但兵解不能随便兵解,要借大气运、大福缘之手来隐瞒天机。
兵解虽断了大道,只成鬼仙,可那也比天劫反噬,神魂俱灭强。
好死不如赖活着,修仙者也是一样。
“龙王愿助我?”林灵素问道。
“有我师兄作保,你还有何顾虑?”
“唉!罢了,罢了!”
一道清风卷起,林灵素飘然而去。
下一秒,冬雷震震。
黑云从四野倒卷而上,转瞬遮尽日月,天穹沉如墨铁。
云层深处有闷雷滚动,不是自远而近,而是在九天之上直接酝酿、沉哮,像万古雷兽在云窠里翻身。
空气骤紧,罡风割面,草木尽伏,百兽噤声,天地间只剩一种压得人骨头发麻的静。
“林灵素?!”
王禹没有贸然对东京下达总攻,很大原因也是因为此人。
半步元婴,非罗真人、智真长老这样的大修行者不能阻拦。
若是此人真的违背天意向自己出手,那将是一场鱼死网破的局面。
“龙王且去斩了林灵素,贫僧自与真人为你护法!”
智真长老、罗真人隐于云层之中,只声音无声无息地传来。
确定那不是幻象,王禹取了凤翅镋在手,目光深沉地遥望着天上的雷云。
“龙王,拿命来!”
话音一落,一个披头散发的道人随着恐怖的雷击落在了元军的中军大营之中,巨大的狂风将无数面龙旗搅动的猎猎作响。
顷刻间,武松身后显出明王相,一头、四面、八臂,眉心一只竖眼立刻睁开,从竖眼之中,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红色火焰,朝着道人飙射而至。
“滚开!”
道人轻喝一声,那明王火焰倒卷而回,武松捂着眉心倒退三步,虽然面露痛苦,却也稳稳立住。
下一秒,抽出腰间的雪花镔铁戒刀,战意如火。
王禹拦在他面前,沉声道:“二郎,且为我压阵。”
“哈哈哈哈……”
林灵素大笑不止,周身雷光煊赫,几乎是要将天地都照耀得一片通明。
论雷法,其人远胜过陈希真,是王禹平生仅见的强敌。
往天上看了一眼,王禹微皱眉头,随之大步向其杀去。
轰隆!
天上的劫云再度下压。
王禹也是以雷法为根本来修炼孕神的,自能看出那劫云不同寻常,根本就不是林灵素所能召唤得出的力量。
而是天劫。
“林灵素,来战!”
“龙王,看我雷法……”
夺目的雷光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闪成了一片雪白。
眼前久久不能视物。
“砰!”
凤翅镋洞穿了林灵素的心脏,王禹也一掌落在了他的脑门上,顿时七窍流血,神通不复。
周围雷光顿消。
此刻,林灵素竟然露出了一抹笑意。
“好了!好了!”
智真长老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面前的林灵素躯壳中有个人形的光影遁出。
王禹刚要出手,就听罗真人道:“得饶人处且饶人,龙王自破东京,去享人间富贵……这天上事便归天上人……”
声音渐渐隐没,再不可闻。
此刻,天朗气清,哪还有什么雷劫。
“唉!”
王禹心中一叹:‘可惜林灵素的大好天赋。’
第366章 肉袒牵羊降龙王
【宿主:王禹】
【命魂:朝阳】
【天赋: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掠夺天赋:各类炼体;各类养炁;各类孕神……】
【等级:20】
【经验:待突破】(0%)
【精:20(当前位面已满)】
【炁:20(当前位面已满)】
【神:18】
林灵素不愧是半步元婴的高手,击杀他的经验值直接将等级给爆满了。
可惜神魂未除,未掠夺到命魂。
但也没多少好惋惜的,林灵素此人毕竟没有真的突破,达到凝聚婴儿,成为如罗真人、智真长老这般的地仙。
即便掠夺到了命魂,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起不到雪中送炭的效果。
现在,大敌已死,东京城再无顾虑。
“轰!”
炮击如故,誓要在春节前拿下汴京,送赵佶父子去辽东。
“太上皇,元妙先生……战死了……”
众目睽睽之下,林灵素死于龙王之手,消息很快便传进了艮岳,落在了赵佶的耳中。
“……”
赵佶再度失神,良久,这才无力道:“让桓儿速降了吧!”
降了,他还能去做安乐公。
怎么降?
蔡京翻阅古籍,特别是五代十国对各国君王的记载,惟有肉袒牵羊才好保住赵家祭祀。
很快,汴京城的城头竖起了白旗。
让城中百万军民骇然的炮声也终于停了下来。
城门洞开,赵桓赤裸着上身,牵着一只白色的小羔羊,跪地而行。
“龙王,赵宋降了!赵桓肉袒牵羊,已经往大营而来。”
王禹嗤笑一声:“只有赵桓?赵佶那厮呢?”
“赵佶未现身。”
“让赵佶来,这亡国的重担岂能让个毛头小子来担?这天下苍生之苦,是他赵桓所为吗?冤有头、债有主,万万千千的亡灵在天上看着呢!”
众所周知,龙王的父母饿死于饥荒之中,兄妹也因为水患而病逝。
这冤、这债,要算到赵佶的头上。
“喏!”
赵桓双膝跪地,朔风卷着雪花,割在脸上如细刃。
他的龙袍早被扒去,上身尽露,皮肉在寒风中颤抖,嘴唇青紫,瑟瑟发抖却不敢停下,挪动着双膝,一点一点往元军大营跪去。
很快,他的膝盖破了,将垫厚的护膝染红。
鲜血斑斑点点流了一路。
可赵桓不敢有半点异样。
全身着甲的大元悍卒从他身边呼啸而去,夺了城门,再接管了城墙,城中十万禁军,如鸡仔般引颈待割。
“龙王说,你来降,不行,得你父亲来。”
吴用说罢,一摆手,便有士卒上前,一刀便将那小羊羔给宰了,然后麻利地剥下羊皮,趁热披在了赵桓的身上。
虽然热意很舒服,羊皮也挡住了冬日的寒风,但屈辱如决堤的黄河水,瞬间淹没了赵桓,也淹没了随他来降的群臣。
“龙王!”
有人疾呼:“赵宋诚意来降,岂能如此折辱我君。”
“都言龙王乃是三代圣人降世,此举非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