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要有位皇子诞生,如此,江山才能彻底稳固。
而在今年出生,十年后,宗泽才有精力去培养储君。
二十年后,王禹才能放手将华夏交给他,去追寻大道,谋求飞升。
再拖下去,于国、于王禹,都不利。
时间一晃而过。
这日,辽阳城外的平原上暮烟四起,瞑色苍茫,北边的山峦上挂出了一盘明月,清光四射,而一点红光自北向南没入长白山中。
清风拂过大地,辽东平原上的谷物沉甸甸地摇晃起来。
相比山东,辽东的收成要晚上一个来月时间。
看着一望无垠的稻田、粟田、高粱田,如此大丰收的金黄色画面,有些人的心情却并不好。
各国都在遭灾,凭什么你大元如此风调雨顺?
仅仅是今年的收成,就足够背嵬军明年发动一场大战了。
宗泽最近很忙,马上就要进入秋收的高峰期,农忙下,没有一个人可以闲下来。
夜色已深,他的官署依旧亮着灯火。
一条条政令还时不时传递出去。
新生的政权,效率之高、责任之重、精神之饱满,都让人匪夷所思。
“阁老,皇后快要生了。您要不要去探望探望?”
“陛下已经回来,不必我来多考虑。如今的头等大事只有秋收……”
宗泽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了筋骨,沉声道:“等谷物入仓,便是大兴水利。这也是等不得的大事,要是入了冬,大地结冻,那就什么都做不了了,留给我们的也就两三月时间。对了,李阁老那边,工作可展开了?”
“扑天雕”李应李阁老,为户部尚书,核心掌管全国财政与户籍经济,雅称大司徒,相当于现今的财政部长+国家税务总局局长+央行行长的综合角色。
论能力,李应在这方面还真契合。
从白手起家,建立起独龙岗的李家庄,有佃户五六千人。
后来资助王禹,建立梁山,这些年一直掌握着梁山的财务,并且经营着生药、盐铁、鱼米等大型贸易。
管理大元的户部,自是手到擒来。
而且还有老搭档“鬼脸儿”杜兴来协助。
此刻,李应拎着一壶老酒,几碟冷盘,走进了首辅的官署。
“阁老,李应来向您求教了。”
“李尚书。”
宗泽见到李应手里的吃食,笑道:“我正腹中饥渴,来来来,喝上二两,也好入眠。”
二人就在月色下,一边吃着宵夜,一边聊着治国之道。
李应虽然是初来辽东,却早就和许多兄弟相识。
这工作的展开,自是顺利。
可毕竟不是专科出身,也没做过大宋的官,特来向宗泽讨教。
只要是为百姓、为大元,宗泽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今晚,呼延灼也正和呼延庆在豪饮。
“当年,我败于龙王之手,但陛下并未伤我性命,而是推食解衣。我不愿与赵宋为敌,也怕坏了呼延家的名声,便化名为王庆,投入收复辽东的事业之中。”
呼延庆年长两岁,如今业已是四十出头的年纪,他端起海碗灌了一大碗,豪气道:“不至辽东,不在龙王麾下为将,便不知什么是家国天下。这天下,不是赵家一家之天下,也不是士大夫一个阶级的天下。天下,当是天下人之天下,是农夫、士卒、渔民甚至乐户之天下……堂弟,龙王很看重你啊!你这实力在我大元做个千户绰绰有余,甚至是万户也不是没机会。”
呼延灼默默饮了一口酒:“手下败将,何足言勇,如今,我不过是个降将罢了。”
“不要有心理负担,你哥哥我当初也是个降将。如今主管抵御女真人,一地之总兵。龙王看人很准的,你就等着受重用吧!”
“唉!”
呼延灼还是一叹。
“莫非你是不想与赵宋为敌?”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可以事二主,但倒戈相向,这心里终究还是过意不去。”
“这样啊!简单,我们肯定要与辽国一战,你擅长马战,做好攻打契丹人的准备吧!”
呼延庆再度饮了一碗酒:“陛下对赵宋并未多在意,契丹以及女真人才是心腹大患。”
呼延灼眼前一亮,举碗道:“如此,我便心安了。”
突然,东北方向划过一颗流星,光焰呈现火红之色,侵入辽阳。
“哼!”
公孙胜冷哼一声,神念一动,便感知那颗流星的具体模样,乃是一头庞大的龙形之物,正在昂首怒吼长吟,不过这龙形之物却是有些类似于皮包骨头的病龙一般。
女真人的龙脉已经残破,能聚集起此等模样,已经是完颜阿骨打个人实力在支撑了。
面对异物入侵,辽东的大地下也传来了一连串龙吟也似的异响,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直冲天际,居然在空中夭矫腾飞,蹁跹有龙形。
此龙气,聚山河为骨、聚人烟为肉、聚百谷为皮、聚刀兵为爪牙……
一条病龙,岂能抗衡此等年轻壮硕的金龙。
赤色的流星一划而过,金色的光芒直上九天。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
东南方突有一道强烈电光,形如蛇,从天上疾射而下,划破天际,随之一声惊雷,天地摇撼。
远在汴京的神霄宫大殿之中,一个道人盘膝而坐,身上穿着一件金丝绣成的华丽道袍,随着一道金光闪过,殿前上百道人齐齐呕出鲜血。
“元妙先生,这……”
赵佶骇然望向大阵正中的道人。
此道人便是林灵素,加号元妙先生、金门羽客。
“教主。”
林灵素面容坚毅,眸光锐利如电:“贫道要向辽东娑竭龙王施法了,其人长子即将出生,此法必可重创其后代。国本不寿,元国必乱。”
赵佶立刻便镇定了下来:“先生有浩然法力,还请顺手重创那贼酋。只要贼酋一死,山东那些反贼自会不攻而破。”
“……”
林灵素心中苦笑,站起身,招来一根拂尘,笑道:“陛下知遇之恩,臣不得不报,陛下请为贫道压阵,此战,必胜。”
一道狂风卷起,林灵素飘然而起。
想他日游四品的境界,临门一脚便能凝聚婴儿,真正踏入那仙道之门。
可就是这薄薄的一层,数十载都难突破。
于是,便有了入朝为官,借助王朝气运突破的法子。
倒也叫他走出了这关键性的一步,凝聚成伪元婴。
修炼孕神,求的是什么,不过是“长生”二字罢了!
当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必然会有很大一部分人要另辟蹊径。大道难求,人之一生能有多少岁月能够静下心来在山中苦苦修行。
便是一辈子苦修,而能达到上三品凝聚“婴儿”的,古往今来又能有几人。
林灵素站在苍穹之上,遥望着汴京城的万家灯火,微微一叹。
赵宋远比他想的要虚弱,看似庞大,其实病入膏肓。
说不后悔是假的,可如今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他那伪元婴已经深度与大宋的气运绑定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倒也尚未分出胜败,不到最后一刻,谁又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雷来!”
一声怒吼,林灵素身后化出一道巨大而深邃的黑暗漩涡,电芒雷动,风声呼啸。
虽然距离有数千里之遥,但这斗法并不受距离的限制。
辽阳府的夜空之上,遽然出现了一道水桶粗细的恐怖雷电,带着撕裂性的蓝白色光芒,朝着朴素的皇宫直劈而下。
目标,尚未出生的龙子。
“他来了!”
公孙胜毕竟也才四品,没有跨出那一步,凝聚成婴儿,就是天地之别。
虽然汗毛倒立,可公孙胜还是义无反顾迎了上去。
昂!!
一声清脆的龙吟声自他体内响起。
化龙入苍穹。
此时此刻,入云龙这条龙,通体闪烁着青色的光芒,每一片鳞片上面似乎是天然生成了各种各样的符箓、神纹,光芒流转之中,好似隐藏着无穷的隐秘。
轰隆隆!
天空之上,宛如雷霆震暴,虚空之中层层涟漪激荡,滚滚气流横飞。
仿佛天地都陡然爆炸,云气在沸腾、在狂啸,随后形成了一股巨浪,层层叠叠,高昂激荡,犹如奔腾灭世的雪崩巨浪、犹如焚毁大地的火山喷发、犹如湮灭一切的灭绝狂潮般席卷苍穹!
爆响之声络绎不绝,天空在这两股强大力量的交锋之下轰然破碎,高耸的山峦上有山石崩裂,有树木横断,无数的大树、大石纷纷碎裂。
轰!轰!轰!
公孙胜的肉身面如金纸,神魂震荡。
但就在眨眼之间,那条代表着大元气运的金龙倒转而回,没入他体内。
瞬间,神魂稳定了下来。
同时,夜空中的雷暴自行崩塌毁灭了。
“呕!”
一口老血从林灵素的喉间涌出,他迅速清理了痕迹,缓缓落回了神霄宫中。
“先生,如何了?”赵佶希冀地问道。
“教主放心,已然重创了元国太子。”
不管成没成吧!
总之,不能承认失败了。
反正你教主道君皇帝也没能力去求证。
“那元国的贼酋铁木真?”
“唉!今日天时不对,又无地利,贫道无力伤他。等时机一到,贫道再布大阵,必重创之。”
“只不知是何时?朕也好去筹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