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天地起异象。
那口宝剑似乎斩开了一道天门,粗如山峰的光柱从天而降,就像一条从九天之上垂落倾泻人间的白练瀑布。
光柱中显现一人,龙头人身,蕴含着一股人间绝对不存在的无尚威严。
那化龙的完颜银术可一见,心中咯噔一下。
这化龙之术,是独属于完颜氏一脉的神通。
自起兵反辽建立大金之后,这种神通也越发强大。
如今,竟然在别人身上看到了化龙的力量,而且这种力量竟然无比的浓郁,远远胜过他们。
“这不可能!”
“收你们来了。”
龙王吐声如雷,手持凤翅镋,脚踏白龙,须臾便到了面前,银术可心中大骇,本能的伸手用狼牙棒去挡。
可落在战场所有人的眼中,只看到银术可目光呆滞了一下,然后不明缘由的做出了一系列怪异的动作。
他已然坠入到了公孙胜的幻境之中。
现在,成了二打二。
鲁智深拳打完颜阇母。
其人顶着一颗狰狞的龙形脑袋,周身披着鳞甲,防御力达到了凡人的极致。
可鲁提辖这双拳头,那也不是凡物。
刚刚以神力一举击杀完颜斜也,现在暴揍完颜阇母,也是端的赏心悦目。
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提起拳头来就眼眶际眉梢只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又只一拳,太阳上正着,却似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
完颜阇母用力甩着脑袋,只感到天旋地转。
他被鲁智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用龙化之力,不断恢复伤势。
可这也只是饮鸩止渴,是用生命力来换取的暂时提升。
“嘭!”
“哼!当年那镇关西郑屠,挨了洒家三拳便一命呜呼。你倒是耐揍得紧,再吃洒家一拳。”
右臂一晃,拳头上绽放出血色的曼陀罗,轰然落下。
卢俊义则面对完颜宗雄。
此人虽然是阿骨打的侄儿,却是比阇母这位叔叔年纪更大,三十来岁的他正值战力巅峰期。
一个使枪、一个使狼牙棒。
一个技巧出神,一个蛮力无双。
这一面城墙,就成了二人的厮杀场,不仅背嵬军不敢靠近,便是女真野人也被宗雄误伤了不少。
他二人想要分出胜负,还需恶斗上几十个回合。
此刻,公孙胜这边却是率先决出了生死。
哗啦啦……
完颜银术可的眼中,好似一道滚滚向前流淌的银河浮现在天空之中,但这一挂银河之中流动的却不是水,也不是星辰。
而是一缕极细极细,又不断跳动的微小剑光,剑光或长或短,或开或闭,或动或静,有的汇聚成支流,有的纠缠化作剑阵。
而更多的则是闪烁着森冷剑气,或一闪而逝,或扭曲颠倒,或穿梭跳跃,或循环无尽,蕴含着无尽杀伐破灭的意志。
峥!
剑悬于银术可头顶三尺之地。
他的龙躯毫发无伤,但双眼之中,瞳孔一片死灰,赫然已生机尽灭。
任你肉身再强,不孕神魂,在真正的高人面前,那就是蝼蚁。
化龙的将军一死,那些攻城的女真精锐就不足为虑了。
可兵虽败,却并未如山倒。
女真人的军事素养着实让人佩服。
城墙之上,鲁智深纵目望向侧翼战场,那里,龙王率领八百骑兵还在左突右冲。
完颜娄室被王禹压着打,直到损失了两千兵马,这才忍无可忍开始了龙化。
这实力猛地飙升,这才能勉强应付龙王的兵形势。
当年,垓下之战,霸王项羽带领二十八骑左冲右突,锐不可当;虎牢关之战中,李世民以三千五百名玄甲军击败窦建德十万大军,并顺势迫使王世充投降,实现“一战擒双王”的军事奇迹。
如今,娑竭龙王率领八百背嵬精骑,化作一柄黑色的匕首,再度撕开了拐子马的包围。
利刃开路,所向披靡。
把总何成看得血脉贲张,张大了嘴大声嘶喊,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在嘶喊,凡是站在城头的人,见到龙王如此神勇,都在嘶喊。
只是女真人个个胆颤。
鲁智深拧起眉头,突然喝道:“洒家的亲卫在哪?走,出城,接应龙王。”
张三李四满眼都是崇拜,等回过神,立刻对身边的几个副手嘶吼道:“长枪手,盾牌手,麻扎刀手,随总兵出城,接应龙王。”
“大斧陷阵营何在?”
李逵浑身浴血,立刻也去招呼了亲卫。
舒服的守城之战几乎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野战了。
不野战,如何消灭女真的有生力量。
毕竟,攻城的那才几千人。
如今这形式,要是等着女真人再度攻城,那可就延误战机了。
……
“天要亡我大金吗?”
战局到了这种地步,阿骨打已经没有退路了。
是保存实力的退?还是孤掷一注的战?
两年前,完颜阿骨打建立女真政权,特别挑选了“金”这个字作为本朝的名称。
金是诸金属之首,真金不坏。
阿骨打咬了咬牙,迅速计算了兵力。
其实,打到这种程度,女真人的伤亡也还未突破一万。
这时候,若是遁走,逃入大兴安岭、黑龙江流域,还真能称雄一方。
作为渔猎民族,东北的地理环境就是为他们这些野人量身定制的。
可是阿骨打并不甘心。
想当年,两千五百人就能硬刚十数万辽军。
如今,尚有两万五千精锐,若是不战,那他就不是阿骨打了。
八百硬冲近万拐子马,伤亡是必然的。
尽管王禹一出手,就第一时间连斩十数百人将,可女真个体军事素质高的可怕,并没有因此溃败。
在连番冲阵之后,身后也只剩下三百来人了。
“诸君且退,我来断后!”
王禹人浴血,马也浴血。
“龙王,我等死战。”
“听令!”
“喏!”
三百勇士咬牙退走。
就听身后响起震耳欲聋的吼声:“娑竭龙王铁木真在此!谁来一战!娑竭龙王铁木真在此!谁来一战!”
“女真小儿!可敢来战!女真小儿!可敢来战!”
一夫当关,竟让数万金军胆寒。
“菩萨太子”完颜宗望亲领铁浮图,三马连成阵,轰隆隆挺进!
这时,鲁智深率领的背嵬军也已经抵达了战场,并且迅速布置好了铁桶阵。
但你要知道,当狂奔的战马向你奔跑过来的时候,那种恐怖的危机感,就不是人能够抗衡的。它们的身形会在眼中逐渐变大,最后笼罩住整个天空,宛若远古凶兽。
“放箭,放箭……”
庞万春大吼,阻止拐子马对我军侧翼进行攻击。
同时,尚存的八牛弩发出弓弦绷紧的声音。
“嗡!”
“嗡!”
“嗡!”
长枪一般的箭矢呼啸而出,也只有如此重型箭矢才能破开铁浮图的防御了。
可是,这也只是杯水车薪,拦不住发了疯的铁浮图。
“轰!”
炸药的爆炸声竟然也对这些战马无效,人无畏、马亦无畏。
见引来了敌军,王禹便迅速退去,这种坦克可不好击杀。
“长枪斜举,枪尾顶地……”
“握紧了……他们会自己撞死在枪阵之上……”
张三一只脚踩在长枪尾部,他的身体难以控制的微微颤抖,口中却是无畏的大喊,双脚更是没有后退一步。
透过巨盾缝隙,张三看到了一匹雄壮的钢铁战马轰然撞上了他的长枪,锋利的长枪在马具上摩擦出火星子,但最后还是刺穿了战马的胸膛。
可战马前进的脚步并没有停止,按照惯性,它先是撞飞了巨盾,然后它的身体连同全甲的骑士砸入了枪阵之中。
硬抗住铁浮图的冲击,张三难受地吐出一口血来,并且迅速抓住了插在腰间的战斧,冲着从眼前掠过的黑影砸了下去。
战斧撞击甲胄发出闷响,同时一柄弯刀从他的甲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紧接着,一柄狼牙棒砸过来,张三连忙缩头,头盔却被狼牙棒带走,绑缚头盔的带子生生被扯断。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