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叭!”
王禹打了个响指,一团火焰在掌中升起,迅速加热了羊肉汤。
“身体不舒服,得喝热的!”
顿时,宗颜低垂下了脑袋,耳朵根有些发热。
宗泽心事重重,哪有精力在意这些。
等众人来到梁山泊,登上了大船,宗泽望着大船首尾处的巨大铜管,不由问道:“这是何物?”
“这是火炮!”
王禹拍了拍“红衣大将军”,刘慧娘历时一载有余,终于将王禹脑海中的火炮给研究了出来。
虽然产量有限,造价昂贵,威力也不算太大,但这是划时代的造物。
在陆地上,火炮不管是成本还是破坏力,暂时都还不如投石车。
但在船上,有火炮的加入,就彻底改变了水战的战术。
自古以来,水战不过是火攻、弓弩、接舷战。
而火炮的出现,就具备了远程攻击的强大能力。
宗泽毕竟有时代的局限性,他稀奇了一阵,便被渐渐接近的梁山所吸引。
不计代价的建造之下,梁山早已经成了一处立在水泊中的坚固堡垒。
“攻打梁山,先生认为朝廷需要用多少兵力?”
“……”
湖上的寒风吹得人皮肤生疼,宗泽摇了摇头:“我不善用兵,估测不出。不过,你只要一反,朝廷必有重兵来剿。禁军虽然不中用,可西军,你应该知道还不能去惹……”
“先生说得在理,那不在此造反便是。明年,梁山的重心就要彻底落在辽东了。”
至于梁山,有李应、武松在,只要不杀官、不攻打州县,那就是太平所在。
聚义厅上,王禹虽然端坐在主位,可身侧新备的交椅上,却坐着花白了头发的宗泽。
这种态度,不言而喻。
“宗泽宗先生,是我请来的谋主。各位兄弟,还不拜见先生。”
吴用当即起身拜道:“拜见先生。”
王伦也紧跟着行礼。
只刘广略有些不太高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宗泽又无出色的政绩,连猿臂寨都未剿成,自是有些轻视。
特别是刘慧娘攻克了诸多技术难关,掌握着梁山的好几个重要部门。
他这个老丈人,自然也是父凭女贵。
自觉,也能坐那二三把交椅。
宗泽环顾四周,将众人的面目、表情收入眼底,他也只简单道了几句,便不再开口。
毕竟,这里是京东西路,作为宋臣,食君之禄,要忠君之事。
即便被赚上了山,那也不该为草寇出谋划策。
但他为人处事很是灵活,出了大宋的疆域,到了辽东,那就不算是从贼了。
在大宋你叫我草寇,我不挑你的礼,到了辽东,你该叫我什么?
娑竭龙王铁木真,义军首领也!
迅速交代完下一年度的工作重心,又去见了李应、武松。
此时刚刚入冬,趁着寒潮未至,梁山留下王伦、阮小二、栾廷玉、宋万、杜迁、穆弘、王寅,地煞中的若干人等,以及人老体衰,不能前往辽东的家眷。
大部队则往登州而去。
这一路,条件有些艰苦,但众人却甘之如饴。
曾经,辽人南下打草谷,现在,在龙王带领下,他们去辽东打草谷了。
土地、女人、银子,都在那片广袤的黑色大地上!
第254章 王禹千金买马骨
路过莱芜时,一路往青州去,那里有条成熟的商路;一路则往沂水县来。
沂州,自然是越乱越好。
但自高廉死了之后,新任知府鲁绍和,通判徐槐,都统张鸣珂、梁横等,实施的是绥靖政策。
而陈希真也配合,并不主动攻打州县。
这沂州倒也安分了大半年时间。
只是庐山一行后,陈希真父女两人未得到什么好处,反而惹了一身骚。
神霄派也吃了大亏,便以谶言蛊惑赵佶,让朝廷发重兵来剿陈希真。
“哥哥,沂州这里真不插手吗?”
公孙胜忍不住问道。
“沂州这一战,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让他们先斗着便是,等斗出了结果,我们在辽东大概率也有了结果。那时候正好南下……此刻又何必去打草惊蛇。”
毕竟都是雷将,最后肯定是要招安的。
王禹现在就是要打个时间差,等辽东彻底稳定,转过头来收拾山东,就游刃有余了。
而转道前来沂水县,一来收集些沂州的具体信息,二来也是帮李逵接走他老娘。
梁山F4,都已经入手。
对于这支战场绞肉机,王禹还是挺重视的。
而且,千金买马骨嘛!
有些事,必须亲力亲为,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沂水县百丈村前,马上便要见到老娘了,李逵的脚步不由急促起来。
看到一个熟悉的破烂院子,离家有近十年的李逵快走几步,喉头吞咽,提着两口硕大板斧砍杀个把时辰也不曾抖动的手,此刻却不可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那往日里粗鲁暴躁的脾气,今日却不曾见到一丝,轻轻地将那扇老旧的木门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响,踮着脚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房里不算干净,也很冷,甚至有股子难闻的味道。
但好在是向阳的,正午的阳光照射在炕上,洒落下一丝丝暖意。
只见阳光下,半躺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婆婆。
听到响动,扭头露出浑浊的双眼,问道:“大郎来了么?”
李逵有个哥哥,唤作李达,这些年便是他在照顾老娘。
“嘶!”
李逵用力吸了一把鼻涕,眼眶中的热泪滚滚而下,再用手一摸,整张脸就花了。
随之轰然跪倒在地,磕头道:“娘!铁牛回来了。”
李逵老娘一听,立刻从炕上挣扎着起来,伸出手往面前乱摸,急道:“真是铁牛?”
双膝跪着向前:“娘啊!娘,您不认识铁牛了?”
“铁牛……”
这时,李逵才发现他老娘看不见了,急道:“娘啊!你的眼睛这是怎么了?娘啊!你摸摸铁牛啊!”
虽然只是五十岁,但李逵老娘的老态格外严重,那两只手就如同鸡爪般枯瘦,上下摸着小儿子的脸,泣声道:“娘为你把眼睛都哭瞎了。”
这才是底层老百姓的模样,活到五十岁,那就已经算是长寿了。
毕竟,这是个三十来岁就能自称老夫的年代。
“娘!俺这不是回来了……”
“娘以为你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娘啊!”
娘俩抱成一团,嚎啕大哭。
“儿啊!儿啊!”
“娘,您别哭了,俺这不是挺好的吗?如今跟了龙王哥哥,有肉吃,有酒喝,就等着接娘上山享福呢!”
“龙王?是辽东的龙王吗?”
“娘也知道龙王哥哥?”
“你大哥跟娘说的,要不是娘眼瞎了,你大哥都准备去闯辽东了。听说那辽东,满地都是银子,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那便让大哥和俺们同去,俺上阵杀敌,大哥便用心照顾娘。”
李逵说罢,想起了哥哥还在屋外,便道:“娘,龙王哥哥便在外面。”
牵着老娘出了门,小院里立着数个大汉。
王禹立刻上前,一把握住了那双枯瘦粗糙漆黑的手,轻轻地在上面拍了拍,说道:“大娘!我就是铁木真,你放心!铁牛是我的亲兄弟,他娘便是我娘,从今以后,你就等着享福吧!”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立着的杨林、郭盛、杜微等人,齐齐便是一怔。
李逵老娘闻言,已经失明的老眼中满是泪花,紧紧捏住王禹的手,说道:“龙王是活菩萨啊!铁牛自小便冒冒失失,不知轻重,闯了不知多少祸,还惹了官司,你可一定要管好了他,莫要叫他再去打打杀杀。”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李大娘没读过书,也不识字,但她心中隐隐感觉,自己这个宝贝小儿子大概命不久矣了。
“大娘,我会管好铁牛兄弟的……你就放心吧!等到了辽东,我给他娶房媳妇。”
“俺不要媳妇!”
李逵抹着眼泪,梗咽道:“龙王哥哥是好人,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俺要帮龙王去打天下,用两把板斧杀出一个朗朗乾坤来。”
“娶媳妇和打天下不冲突。”
“俺只是觉得娶媳妇麻烦。”李逵挠挠脑袋。
“这是命令,你要不听将令吗?”
“是!铁牛听令。”
李达三十好几,也并未成家,得知是龙王,便想也没想就决定去闯辽东。
这一年时间,登州闯辽东的热潮已经如火如荼。
也不必去收拾什么,当天,众人便再度启程。
“我老娘要是能多活几年就好了。”
锦豹子杨林长叹道:“我也就尽了半年的孝,老娘去世的时候还拉着我的手,让我万万小心谨慎,万事不要出头,要多长颗心眼。唉!这辈子,我一定要混出点名堂来,来日重修祖坟,也好光宗耀祖。”
郭盛也点头道:“我不想回乡,就是不想见我那哥哥嫂嫂,不想吃他们的冷脸。跟着龙王哥哥,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