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新朝太子 第274节

  “经过此番整顿,必会有一段空窗期。”

  “这段时日,正是沉心做事的时候。”

  “望先生能在扬州任上,切实做出一番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来。”

  “中枢的眼睛,是看着这里的。”

  林如海神情一凛,立刻肃然拱手:“殿下教诲,臣铭记于心。”

  “为国效力,为殿下分忧,是臣本分。”

  “臣必当竭尽驽钝,断不敢辜负殿下信重!”

  他自然听的明白,张逸这番话里面提携的意味,这就是告诉自己眼下,把扬州治理好了,将来的前途肯定是大大滴。

  毕竟,张逸从来不会给他整什么虚的。

  扬州如今是大顺重点项目扶持地。

  在他与内阁的关注之下。

  在这里做出实绩,比在别处更容易上达天听,也更容易积累政治资本。

  张逸此刻点明,算是一种政治许诺。

  张逸微微颔首。

  他如此看重林如海,黛玉的情分固然是一层缘由,但更根本的,是林如海本人在盐政改革中展现出的能力。

  他是个能办事,还能办好事儿的能吏。

  以及他很“干净”。

  他在大顺官场没有那么复杂的关系网,也就少了许多牵扯。

  这也是,他不打算让林如海长期陷在“盐业”这块是非之地,干得罪人的“脏活”的原因。

  转而让他担任亲民官,用三年知府任期沉淀资历、积累人脉、做实政绩,未来好大用于他。

  反之,若留在盐业系统,位置虽同样重要,但却容易成众矢之的,前途反而可能受限。

  两淮盐利这块蛋糕太大,觊觎者并不少,将来想要伸手者更是不会少。

  此刻车厢内仅他二人,有些话便可说得更透些。

  张逸接续道:“张怀恩是自戕,不错。”

  “但,他是被迫的。”

  “背后恐有人急于断线,保全更大的鱼。”

  “故而,先生在扬州要注意了,扬州府衙乃至下辖州县,你需全力配合新任廉政处御史,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不必有什么顾忌。”

  林如海心头一震,低声道:“臣,明白。”

  张逸看着他,忽然问:“此番扬州司法的风波,闹得如此难看,林先生想必也有所察吧?”

  林如海略一沉吟,没有藏拙,缓缓说出自己的看法:“回殿下,依臣浅见,此番乱局,根子或在按察使司,更在...典案处晏典案身上。”

  “晏典案才到扬州赴任四月,与本地廉政、巡检,乃至各县典案司,皆不甚熟稔,行事难免掣肘。”

  “而更深一层...晏典案,似是刘宪台的亲信。”

  “刘宪台去年方到任江南,前任杨宪台荣养后,留下的各级典案、法院主官,多是杨宪台故旧,且四川籍贯占据了多数。”

  “刘宪台籍贯贵州,与这批人...似乎并不融洽。”

  “这一年多来,刘宪台想在江南有所作为,阻力却是不小。”

  “此番借扬州之案发难,或许...正是想借殿下雷霆之势,整顿江南司法,打破旧有局面。”

  张逸听完,只是颔首。

  林如海看得透彻,且敢于在他面前直言派系斗争的内情,没有选择明哲保身。

  这份洞察与坦诚,足以信任。

  “先生看得很明白。”张逸肯定道,接着语气转冷,“是到了该敲打整顿的时候了。”

  “有些人,仗着有些功劳,便忘了规矩法度为何物,开始有些忘乎所以了!”

  “把前晟结党营私那一套,都给搬过来了!”

  这“有些人”指谁,不言而喻。

  正是那些随着大顺崛起而势力急剧膨胀的“四川籍”官僚集团。

  杨宪台指的便是,前任江南省按察使杨成大,也是个老人了,资历不浅。

  但是年事已高,疾病缠身,去岁秋时一病不起,便退休回四川荣养了。

  刘宪台指的是现任按察使刘耀武,资历也不算浅,但比起许多四川籍的府一级司法主官却要浅薄不少。

  依靠的是中枢用人政策上位,所以底下很多四川籍官员不服气,在江南省对他阳奉阴违。

  这种情况最近一年,在地方上也是屡见不鲜。

  四川籍官员对于父子俩,心中有怨气呀!

  连林如海这个扬州知府,也有同样的感觉。

  他麾下有许多佐贰官也是四川人,而扬州府下辖的知县中,也有将近三成是四川人。

  这还是中枢刻意平衡后的结果。

  这些人背后关系盘根错节。

  哪怕林如海有“太子看重”这层光环,个别的知县对他这位知府也有些看不上的。

  因为他是“降臣”,这些人觉得他的身份上,比不上他们。

  这些人,可是在朝廷里和一些大佬,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看不起林如海很正常。

  他林如海,才在大顺干几年?

  公事议罢,车厢内的气氛稍缓。

  张逸话锋一转,谈起了私事。

  “林先生,关于黛玉...我这里给你一句准话。”

  “她若将来愿意入宫,我身边侧妃之位,必为她虚席以待。”

  “但她若志不在此,向往更广阔的天地,我也绝不以情义相缚,必定尊重她的选择。”

  “她的前程,由她自己决定。”

  “这一点,请先生放心。”

  这番话,既给了承诺,也表明了尊重,将选择权交还给了黛玉本人。

  林如海听罢,心中那块大石头,此刻也落了下来。

  毕竟,有了这句准话,女儿的未来便有了依托。

  无论她最终选择哪条路,至少不会被辜负。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无比地再次拱手,声音都有一丝颤抖:

  “殿下厚爱!臣,明白了!”

  张逸面带坦诚,温声回答道:“这是我的责任,也是黛玉应得的。”

  看着张逸的神色,林如海心中颇为感慨。

  身居如此高位,却能对女子葆有这样一份发自内心的爱护与尊重,更兼胸有丘壑、才华横溢...

  如此人物,难怪自己的玉儿,会一头陷了进去,情深难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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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逸先将林如海与黛玉送回了知府衙门,然后转向行辕。

  俩人回到了行辕,房门一关,李清涟方才在人前那温婉大度的面具仿佛瞬间被摘了下来。

  她径直走到镜子前,也不唤侍女,自己动手卸下那顶繁重的燕居冠和几支压鬓的金簪,动作虽不算重,却能让人明显感到不同。

  随后,她就这般背对着张逸,拿起一把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散落的长发,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张逸。

  张逸正解着腰间玉带,见状动作一顿,心中暗暗叫苦:

  “这女人的心,真就海底针是吧?”

  “这才刚回来了,就直接拉下脸来了?”

  他将玉带挂好,脸上堆起一个带着讨好的笑意,凑上前去,伸出双臂就想从背后拥住她。

  “翠儿...”

  岂料李清涟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突然抬手,用那梳子不轻不重地敲在他手背上,随即身子一扭,避了开去。

  只留给他一个单薄的侧影和一声轻哼。

  张逸手背倒是不疼,却知道她是真动了气,也不敢再造次,只得蹭到她身侧的绣墩上坐下,侧着头去瞧她的脸色。

  见她并不想理会自己,只好将语气放得又软又低,无奈的讨饶道:“我的好翠儿,这又是怎么了?”

  “方才不还好好的么?”

  “我看你和黛玉相处得甚是融洽,心里还松了一口气,直夸我的翠儿最是明理大度...”

  李清涟闻言,猛地回过头来,杏眼斜睨着他,眼角眉梢俱是冷意。

  她唇角微微勾起,声音更是冷的不行:“我为何如此,你自己心里清楚!”

  张逸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愣,满脸的茫然无措:“清楚什么?我这不是带着黛玉来见你了吗?”

  “绝对没有想要瞒着你的意思!”

  “哼!”李清涟又是一声冷哼,将那梳子啪地按在台上。

  这回她的语气却更凉了,“与黛玉无关!”

  “啊?”张逸眉头皱了起来,“不是黛玉?那...那是谁?”

  李清涟见他这副模样,语气也愈发咄咄逼人,一字一顿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张逸心中忽然打了个突,一个念头闪过:这丫头,该不会又是在使诈,想套我的话吧?

  这般一想,他脸上的苦笑更深了,忙不迭的叫屈:

  “我的好翠儿,好娘子,为夫哪里还敢再瞒你什么?”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么?”

  “我在外面,真的再没有旁人了!”

  “你若不信,可以发誓!”

  李清涟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见他神色间除了焦急委屈,确实不见多少心虚闪烁,心中便信了三分。

  她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把盘旋在心头的话问出了口:“好,那我问你,那个李香君,又是怎么回事?”

  “李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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