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新朝太子 第173节

  好在张承道足够狡黠,用疑兵之计成功扰乱了大晟官军的部署,同时也在混乱中调动了其他流寇势力,将整个中原局势搅成了一锅粥!

  最终,他率领数千核心精锐,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摆脱追兵,千里转进,成功与在湖广的张逸等人会合。

  之后,便是轰轰烈烈的入川之战,由于大晟大部分官军都还在中原和山陕打转,父子俩没费多大劲就拿下了四川。

  奠定了父子二人争夺天下的稳固基业。

  回想那段时日,张逸也是感慨万千,不由轻声道:“说到底,还是咱爷俩命里有这个福分。”

  “更重要的,是爹恁有这份魄力,敢信我,敢赌这一把!”

  “才有之后,咱爷俩‘时来天地皆同力’这一天。”

  张承道听着儿子的感慨,笑着连连点头,这些年他虽然没正经读过多少书,但“时来天地皆同力”这句话里的意思,他还是听得明白,也觉得再贴切不过。

  他笑着附和道:“没错!就是这么个理儿!咱爷俩啊,自打那晚上听了恁的主意,铁了心要奔四川去之后。”

  “嘿!这运道还真就转过来了!”

  “路子越走越宽,越走越亮堂!”

  “真真是应了恁这句文绉绉的话!”

  说完,他抬起头,环视着这金碧辉煌的紫禁城,目光中没有了初入紫禁城时那种看什么都新奇,甚至恨不得都摸上一把的狂热。

  取而代之的,只有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以及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充满倦意的对张逸说道:“儿啊,俺跟恁说实话,俺这心里头...是真累啦。”

  “这些年来,从陕北一路打到这紫禁城,风里雨里,刀山火海,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实在是不想再折腾下去了。”

  他转过头,看着儿子,脸上露出一个期盼的笑容:

  “俺都想好了!俺就只当几年皇帝,好好过过这皇帝瘾,也帮恁把这开国的架子撑稳当喽!”

  “等恁跟翠儿那丫头成了亲,赶紧给俺生个大胖小子!”

  “等俺抱上大孙子那天,俺就把这位子痛痛快快地传给恁!”

  他话越说越美,脸上的笑容更是止不住:“到时候,俺就当个清闲自在的太上皇,别的啥也不管!”

  “俺就天天带着俺的大孙子,到处溜溜,这般享享清福,俺这辈子就知足啦!”

  这番话绝非什么试探,而是发自肺腑的真心实意。

  张承道这家伙,骨子里就是个受不得太多拘束的性子,而对于权力本身,也并无那般强烈的掌控欲。

  或者说,眼见着儿子如此成器,文韬武略远胜于己,他心中那“朴素的老农价值观”,便让他觉得这份辛辛苦苦打下的偌大“家业”,就应该交给最能干的儿子去打理,自己退下来,抱抱孙子,安度晚年,这才是正经过日子的道理。

  张逸听见老子这番详细规划的“退休计划”和明确无比的“催生”指标,却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话里话外,让他回忆起前世被催婚催孩的记忆。

  张承道这话,听着不就和现代父母催婚时候说话术一样吗?

  比如:儿子,等你订婚了,我和你爸就给你买辆车代步...

  只见他无奈道:“得了吧,恁老这身子骨硬朗得很,还是多在这龙椅上坐几年,多替恁儿子我顶顶雷吧!”

  张承道却浑不在意儿子的推脱,他无所谓地道:“反正,如今这朝廷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务,不也基本都是交给恁在打理嘛?”

  “恁干得也比俺强多了!”

  “这名头上是不是皇帝,都一样给俺干活!”

  “早点把这名分也给恁,恁办起事来不是更顺手?”

  说着,他语气陡然加重,带期盼的眼神,灼灼地盯着张逸:“俺现在就惦记这一件事!”

  “这一件顶顶要紧的大事儿!”

  “抱俺的大孙!”

  他靠近了些张逸,再度强调道,“俺可告诉恁,成了亲,恁可得给俺上心一些,‘得劲’一些!”

  “有些事儿,恁交给内阁那些家伙处理就行了,不用管那么多!”

  他说着,开始还挤了挤眼,声音放低了很多,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过来人的深意说道:“要是觉得...嗯...‘不得劲’了,就给俺好好补一补!”

  “务必早点让俺抱上大胖孙子!”

  “一个肯定不够,得多生几个!”

  “咱老张家开枝散叶,人丁兴旺,这才像个样子!”

  张逸看着老子那副恨不得明天就能抱上孙子的急切模样,只得无奈地连连点头,脸上摆出一副“啊对对对,恁说得都对,我都听明白了”的敷衍表情。

  他嘴里含糊地应承着:“知道了,知道了...”

  心中却是一阵苦笑,这催生的压力,看来无论是哪个时空,哪个身份,都难以避免啊。

  父子俩就这样,一路朝着乾清宫暖阁走去。

  今儿个是登基大典的大喜日子,一家人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吃饭。

第158章 穆斐的请求

  距离张承道那场登极大典结束,已过去了一段时日。

  喧嚣落定,万象更新,崭新的大顺王朝迈入了正轨。

  而接下来,紧锣密鼓筹备的,便是皇太子张逸的大婚典礼。

  婚期定在年后,待喝完太子的喜酒,这些齐聚神京的勋贵们,也该各自离京,返回镇守之地。

  至于军队改制方案,父子俩人与大都督府的核心成员,以及几位手握重兵的节度使,经过数轮详尽的商议,大致的框架与方向已基本确定。

  不过,这项重大改革,需待彻底消灭蟠踞两广的伪晟残余势力,天下真正一统之后,才会开始稳妥推行。

  父子俩今日要接见一位老熟人,这位老熟人,在几日前便递了牌子求见父子二人。

  而这老熟人不是旁人,正是前朝大晟的东平郡王,如今在大顺被册封为安宁伯的穆斐。

  他此次前来拜见皇帝与太子,自然与年前那场土地田亩核实大案有关。

  这桩案子,他们穆家树大根深,自然也有所牵扯。

  所幸,他那位精明强干的“王妃”,在持家理财方面,远比贾家那些只知享乐的妇人强上太多,多年来账目清晰,管理相对规范,因此并无特别巨大的田亩缺额或恶劣事迹。

  然而,即便侥幸过关,此事带来的震动与警示,依旧让穆斐寝食难安,思前想后,他还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故而,他此次特意入宫觐见,欲向皇帝与太子当面分说。

  父子俩在乾清宫内的暖阁接见了他。

  除了穆斐,张逸还特意安排召见了另外几位前朝重臣,在场的有原大晟督师,现于新朝暂未授实职,处于“顾问”状态的洪承恩。

  以及前晟内阁阁臣方钰、丘若虚,与兵部尚书张国华。

  他们在经过大顺有关部门严密审查后,没发现什么大问题的人。

  这几位也有相当的威望和能力,是值得“团结”或“观察使用”的人物。

  说句直白的,就是具有较高的“统战价值”!

  至于此前投降的大晟将领,如李文敬,选择了留在军中担任副团长,于本中则非常识趣,主动选择携带部分浮财前往陕西安置,做个富家翁去了。

  而那些在审查中被发现劣迹斑斑、民愤极大的前朝官员,早已在此前的那一轮政治清洗中被明正典刑,要么砍了脑袋,要么流放陕西边关。

  剩下些问题不大,但也不愿为新朝效力的前晟旧臣,任其自去,其中不乏有人选择了“殉节”,亦有人黯然归隐,了此残生的。

  总体而言,父子俩对于这些前朝旧臣,并未采取一味杀戮的酷烈手段,而是秉持着“首恶必办,胁从不问,有功者赏,可用者用”的原则,展现了开国之初必要的政治气度与拉拢姿态。

  “臣,穆斐,拜见陛下!”

  “拜见太子殿下!”

  穆斐趋步进入暖阁,朝着端坐于书案上首的皇帝张承道恭敬地深深一揖。

  随后又侧转身子,向坐在书案下首左侧的太子张逸同样郑重行礼。

  张承道微微颔首,脸上既未展露喜色,也无丝毫不悦,只是抬手指了指下首早已备好的几张紫檀木凳。

  “嗯,来了就好,坐吧。”

  “臣,谢陛下隆恩!”

  穆斐依言,小心翼翼地挪步坐下,姿态依旧保持着恭谨。

  坐下后,而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同样端坐在此的其他几人。

  看见洪承恩、方钰、丘若虚、张国华,这几张有些熟悉的面孔,心中顿时了然。

  今日这场召见,绝非巧合,只怕是皇帝与太子殿下有意安排的。

  他前些日子就递了牌子,今日才召见,而且还是和大晟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起召见,其深意,值得揣摩。

  回想起这短短俩月的际遇,穆斐心中感慨万千。

  当初在榆关的时候,他被夹在军头和大顺以及鞑子几方势力之间,整日惶惶不可终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直到他下定决心带着亲信仓皇逃出榆关,然后被张承道一道命令扔回神京,回到家中,与妻儿团聚,亲眼见到家里虽经风波却大体无恙后,那颗惊惶的心才总算平静下来。

  卸下了东平郡王的重担,他忽然觉得一身轻松。

  这些时日,他睡的也踏实,吃嘛嘛香,脸上重新有了红润光泽,与在山海关的憔悴判若两人。

  方才乘坐着紫禁城安排的专用马车入宫,一路行来,看着这座以往年节都要光顾的宫阙楼台,除了物是人非的苍凉之感,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在榆关做出了这个明智的选择,保住了身家性命,也保住了未来的富贵闲适。

  如今的他,对功名利禄早已没了念想,只盼着能在这大顺,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张承道目光扫过眼前这几名前朝的“余孽”。

  说实话,他骨子里对这些当过前朝大官的人并无太多好感,这源自于早年作为底层老百姓,被大晟官府压迫的惨痛经历。

  让他对代表着大晟朝廷的一切都深恶痛绝。

  但自个儿子说得有道理,这治理天下不能光靠刀把子,更需要笔杆子,只靠刀把子那就只是军阀,充其量就算是个军头子。

  想要当皇帝就要一手握紧刀把子,一手捏紧笔杆子。

  当然,众人之中,他对洪承恩却有着几分另眼相看。

  无他,只因早年他还是个小流寇头目时,跟着别的大佬混的时候,曾在这位大晟督师手上吃过不小的亏,知道这老家伙是真有本事的。

  他张承道混迹江湖多年,对于真正有能耐的人,心里还是存着几分客气,哪怕心底里未必喜欢,面上也能摆出一副姿态来。

  张承道将目光重新聚焦在穆斐身上,声音沉稳问道:“安宁伯,前日里特意求见,是有甚要紧事?”

  穆斐闻言,忙不迭地就要起身回话,却见皇帝随意地摆了摆手,“坐着说就行了,咱大顺没那么多穷讲究,不必动不动就站起来。”

  穆斐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咽了回去,恭敬应道:“臣,遵旨!”

  他稳了稳心神,依旧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坐姿,言辞恳切地开口道: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

  “臣蒙陛下与太子殿下不弃,宽宥臣此前种种,更赐下安宁伯爵位,享此殊荣恩典,臣与阖家上下,感激涕零,日夜思之,唯恐不能报效天恩于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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