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旦攒够了,就是金字招牌。
更何况他这块招牌本来就已经够金的了,朱元璋亲笔题的神医二字挂在门楣上,比什么广告都管用。
谁不想让给陛下一家人看过病的神医给自己瞧瞧?
之前不敢来,是怕诊金太高、怕他架子太大。
今天他用自己的态度把这两个顾虑全打消了。
有钱正常给,没钱少给或以工代赈,态度又好得不像话。
这样的神医,谁不想来看?
消息传得比刘策想象的还快。
第二天一早,医馆门口排的队伍比第一天长了一倍。
第三天更长。
来看病的不光是崇文门附近的百姓,城南城北的、甚至城外村镇的,都闻讯赶来了。
有的是自己生病,有的是搀着家里老人来的。
有拎着鸡鸭当诊金的,有揣着全部家当来的,也有富户差了下人抬着轿子来请出诊的。
刘策一概不挑,来者不拒。
有钱的收钱,没钱的收人,不是那个收人,是以工代赈。
医馆后面的院子这几天多了好几个干活的,劈柴的、搬药的、扫院子的、跑腿的,都是付不起诊金药钱,用劳力来抵的。
刘策也不亏待他们,管饭,工钱按市价折半算,抵完为止。
这几个人干起活来比谁都卖力。
不是因为刘策盯着,刘策从来不盯着。
是因为他们心里有数,这位刘神医是真心待他们好。
就这样连轴转了几天。
刘策每天从早忙到晚,中间几乎没怎么歇过。
说不累是假的,但他一点都不觉得苦。
给病人看病这件事,是他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最想做的事。
以前没系统没技能的时候他都想干,现在系统加身、技能点满,他干起来更是如鱼得水。
爽,真的很爽。
这一天,日头爬到正当中。
刘策刚送走一个脾胃失调的老先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正准备招呼张福去后厨看看午饭备好了没有。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笑声。
“刘先生!我来蹭饭啦!不知道你能不能安排一顿呢?”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医馆里每一个人的耳朵。
诊室里还有几个等着看病的人,听到这话,不由得都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心里都犯起了嘀咕,谁这么大胆子?
整个应天府,现在谁不知道刘先生是陛下都看重的人?敢上刘先生这来蹭饭,还这么大摇大摆地喊出来,莫非是刘先生的亲戚朋友?
他们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个身影上,然后集体愣住了。
那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个头不算高,但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石青色的锦袍,料子极好,在日光下隐隐泛着暗纹。
面庞白净,五官清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机灵劲。
嘴角挂着笑,大大方方地站在门槛外面,一点都没有寻常孩子见到大人的拘谨。
怎么看也不像是刘策的朋友。
年龄差不少呢,哪来的交情?
刘策刚伸完懒腰,看见门口那少年,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笑容。
“太孙怎么有空过来了?”
这句话一出口,医馆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他叫什么?太孙?
所有人的身子都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那个捂着肚子等着看诊的胖商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门口正在扫地的以工代赈伙计,有俩人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了地上。
几个等着抓药的病人,齐刷刷地缩了缩脖子,恨不能把自己藏到墙缝里去。
这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是太孙朱雄英?
那个被刘神医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皇太孙?
医馆里安静了大约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拜见太孙殿下!”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颤,有的抖,但态度一个比一个恭敬。
几个年纪大的老人膝盖不好,跪得慢了些,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朱雄英被这个阵仗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起来起来,都起来,我今天是来找刘先生的,不是来让你们跪的,你们该看病看病,别管我。”
语气随意,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不耐烦,不是真的不耐烦,是被过度恭敬弄出来的不自在。
第55章 陛下要来看看?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但身子还是躬着的,目光也不敢往朱雄英那边看。
同时,一条从门口到诊桌的路被自动让了出来,宽敞得能并排走三个人。
朱雄英蹦蹦跳跳地迈过门槛,朝刘策走过来。
刘三、赵四、王五三人立刻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见过太孙殿下!”
朱雄英摆了摆手,脚步都没停,径直走到刘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刘先生,我可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撒娇,还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想念。
刘策忍不住笑了。
从他穿越过来到现在,和朱雄英相处了将近两个月。
从朱雄英天花弥留之际那一针下去,到后来的每日换药、调理、陪他下五子棋解闷,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比朱雄英跟他爹朱标待的时间都长。
朱雄英这个孩子,他是真心喜欢。
身份尊贵到顶了,皇太孙,朱元璋的心头肉,大明朝未来的继承人。
可这孩子身上没有半点骄纵之气。
对下人客气,对长辈恭敬,对刘策这个救命恩人更是尊敬加亲近,一口一个刘先生,从不直呼其名。
下五子棋输了也不恼,赢了也不嘚瑟,规规矩矩地复盘,认认真真地学。
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
而从朱雄英的角度看,刘策这个人,和他在皇宫里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些太傅、太监、宫女、侍卫,包括他的皇祖父和父王,每个人跟他相处的时候,都带着一层身份的距离。
只有刘策,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一个普通孩子来对待。
该哄的时候哄,该教的时候教,下棋的时候一步不让,赢了还会得意地笑。
更别说,这个人是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他清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刘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针管一样的东西,额头上还带着汗。
他浑身的痘疮痒得钻心,是刘策给他抹药膏,一点一点地涂,涂完了还要用扇子扇干,怕他蹭到被褥上。
他脸上留下痘印的时候,是刘策拍着胸脯说:放心,保证让你恢复原样。
然后真的做到了。
对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这样的人,就是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
甚至在某些时刻,比父母还要亲近。
更别说他的母亲常氏已经去世,父亲朱标还很忙,所以朱雄英对刘策的好感也就更高了。
“这段时间要不是我爹和皇祖父让我把生病落下的学业补上,我早就来看你了!”
朱雄英在刘策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读书,读到天黑才让歇,太傅们一个比一个严厉,少背一句都要打手心。”
他伸出手掌在刘策面前晃了晃,虽然上面什么都没有,但表情很是委屈。
刘策哑然失笑。
朱雄英天花的病程前后耽误了不少时日,作为皇太孙,他的学业是有严格规划的,一天都不能耽搁。
朱标和朱元璋肯定盯着他把落下的功课全补回来。
这孩子能扛住,而且真的全补完了才出来,这份自律,放在一个九岁的孩子身上,确实难得。
“那今天怎么有空了?”刘策问。
“补完了呀。”
朱雄英理直气壮:“该背的书都背了,该写的字都写了,太傅考了我三遍,一遍都没出错,父王这才准我出宫走走。”
他顿了顿,笑嘻嘻地补了一句:“其实父王自己也想来的。”
刘策挑了挑眉。
“不过他实在太忙了。”
朱雄英说:“最近的折子堆得跟山一样,他每天批到半夜,但他让我一定转告你,这段时间吃了你给的药,他的精神全恢复了。
以前批折子批久了就头晕眼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现在这些毛病全好了,每天睡到天亮,起来神清气爽,批一天折子都不觉得累。”
刘策点了点头。
硝苯地平控制血压的效果确实立竿见影,阿司匹林预防血栓的作用也在稳步发挥。
朱标今年才二十七岁,身体底子本就不差,血压一旦控制住,那些眩晕、失眠的症状自然就消退了。
朱雄英又补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昨日皇祖父还跟我说呢,要不是他也太忙了,他都想亲自来看看你。”
这句话一落,医馆里又安静了。
那几个还在等着看病的病人,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