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孤前两年确实偶尔会感到眩晕,但只是偶尔,当时只当是批折子批累了,没往心里去。”
“那最近半年呢?”刘策追问。
朱标的目光闪了闪,像是在回忆。
“最近半年...”
他斟酌着说:“确实越发严重了些,也频繁了些,有时候批完折子站起来,眼前会突然发黑,要扶着桌案站一会才能缓过来。
夜里入睡也难,明明困得很,躺下去脑子里却乱糟糟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即便睡着了,也睡不踏实,稍有动静就会醒。”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头重脚轻也是常有的事,孤只当是疲惫和国事太多所致,太医来瞧过,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只说让孤多休息。”
说到这里,朱标苦笑了一下:“可这朝政,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他这番话说完,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策面色平静。这些症状,和他判断的完全一致。
而朱元璋和马皇后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太医瞧不出问题,朱标自己也只当是累的,如果今天不是刘策主动提出要给朱标诊脉,这个病是不是就这么一直拖下去了?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不可挽回的那一天?
马皇后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她想起了自己。若不是刘策当初一眼看出她不出三年有性命之忧,她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劳累,喝点参汤补补就好了。
现在轮到她的儿子了。
她的长子。
大明未来的皇帝。
朱元璋比她更急。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逼视着刘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刘策小子,你跟咱说实话,如果标儿这样拖下去,会怎么样?”
刘策看着他,没有回避。
“若是拖得时间长了,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
屋里三个人的呼吸同时屏住了。
“轻则中风,瘫痪在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成为废人。”
马皇后的脸刷地白了。
可是这还没完。
刘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重则发病即猝死,一命呜呼。”
第45章 老朱的饼画的太大了
朱标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袍。
“这种病症最要命的地方,就是发作起来毫无征兆,速度极快,上一刻还在说话吃饭,下一刻人就倒了。”
刘策一字一顿:“等到发作时再抢救,根本来不及,往长了说,一日之内必然丧命,神仙无救。”
咚。
马皇后手里的茶盏掉在了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茶水浸湿了她的裙角,她却浑然不觉。
朱元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张平日里威严方正的面孔,此刻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只剩下一种近乎苍白的铁青。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二十七岁。
他最骄傲的儿子,大明朝的储君,他倾注了所有心血培养的继承人,居然身体里藏着一个随时会爆发的隐患。
说倒就倒,说死就死。
而他这个当爹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天天把成堆的折子往东宫送,还觉得儿子年轻力壮,多干点活是应该的,就当为以后攒经验了。
朱元璋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情绪,说不清是愤怒、是心疼、还是后怕。
马皇后第一个开口。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却异常的坚定:“刘策。”
刘策看向她。
“你一定有办法治好标儿的病,对不对?”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这位陪着朱元璋从草莽走到今天的大明皇后,在儿子的生死面前,露出了极少示人的脆弱和恳求。
“这件事,还要求你才是。”
朱元璋也回过神来。
他一把抓住刘策的肩膀,力气大得刘策都感到了疼。
“刘策!”
他的声音又急又重:“你要能把标儿治好,咱给你封王!”
这话一出,连朱标都愣了一下。
刘策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封王。
又来了。
上次给马皇后诊病的时候,朱元璋就说要给他封王。这次又来了。
他轻轻拨开朱元璋的手,语气无奈到了极点:“陛下,您这饼画的也太大了。”
朱元璋一愣。
“封王?您也真说得出口啊。”
刘策看着他:“咱大明什么规矩,我能不知道?非有战功不得封侯,更别说封王了,您就是把全天下的饼都画给我,我也吃不着啊,我又不是您亲儿子。”
说真的,刘策对朱元璋画饼这件事早有心理准备。
之前几次赏赐,朱元璋虽然嘴上跑火车,但实际给的东西还是到位的,黄金五百两、七品文林郎、御赐行医金牌、三进三出的宅子。
所以刘策一直没吐槽。
但这次属实有点绷不住了。
封王?大明朝的异姓王是那么好当的?
他很清楚,除了死后追封的徐达那批开国功臣,活着的异姓王整个大明都找不出一个来。
(虽然现在徐达他们还活着...)
老朱这张嘴,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朱元璋被他这一番话说得脸上挂不住了,难得地露出几分尴尬之色。
他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过去。
“刘策小子。”
他的语气忽然认真了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急切,而是沉了下来:“你就说,咱对你怎么样吧。”
刘策看着他,没接话。
有一说一,就算没彻底开挂的时候,老朱对他其实也不错。
“虽然你不是咱亲儿子。”
朱元璋一字一顿地说:“但有一说一,咱对你的印象,那是相当之好。”
他的目光落在刘策脸上,眼神里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咱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就觉得亲切。”
朱元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就好像,你真是咱亲儿子一样。”
这话说得极重。
朱标都微微抬了抬眉毛,有些意外地看了父皇一眼。
马皇后也怔了怔,随即目光在刘策和朱元璋之间来回看了看,若有所思。
因为她也有类似的感觉,仿佛刘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们心中就和亲儿子一样了。
可天地良心,从认识刘策到现在,都没有几个月,这件事简直不可思议,但他们也确实想不通,可能只能归结于缘分二字上。
殊不知,刘策的恩情和挂,才是最大的效果。
刘先生的恩情还不完,刘先生的恩情利滚利啊,如同三将军的高丽贷一样。
朱元璋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所以咱不跟你开玩笑,只要你以后立的功劳够大,咱一定不会亏待你,就算不能封王,至少也给你封个侯。”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这一次语气里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刘策看着朱元璋的眼睛,确定这次老朱不是在画饼。
他笑了。
“那就提前谢过陛下了。”
刘策拱了拱手,语气轻松下来:“放心,我既然能看出太子殿下的病症,就自然有办法给他治好,等我回去给殿下配一些药,然后差人送到东宫便是。”
朱元璋立刻道:“不用那么麻烦!咱这儿纸笔不有的是?你直接把方子写出来,让太医院那帮人抓药去。”
刘策摇了摇头。
“陛下,我的药方是绝密。”
他直截了当地说:“况且我的药并不需要那么麻烦的工序,只有我自己能配,我就算写出来,太医院也配不出来。”
这是实话。
他准备从系统里兑换的是硝苯地平和阿司匹林。
这两种现代降压药,别说太医院了,就是把整个大明朝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原材料来。
只能靠系统开挂。
朱元璋闻言,虽然不太甘心,但也没有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