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全族加餐,每人一碗炖汤。”
族人们愣了一下,原本压抑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开荤”消息冲散了不少。
既然已经死了,变成热腾腾的汤总比烂在雪里强。
陆尧看着禾擦掉眼泪去忙活,转头看向了站在人群外的月。
“月,跟我来。”
“带上最好的兔皮,还有今年秋天晒干的那些细草。”
他大步往工业区的方向走去。
工业区的砖房内,壁炉烧得正旺。
陆尧坐在木凳上,手里拿着一块炭条,在平整的木板上勾勒着。
月站在一旁,怀里抱着几张熟制得极好的兔皮。
“陆哥,你要做新的皮套?”
月看着木板上那个长得像人手一样的轮廓,有些疑惑。
以往部落里的保暖套,就是个简单的皮袋子,把手往里一塞,顶多在大拇指位置留个缝。
保暖是保暖,但穿上之后手就成了熊掌,什么细活都干不了。
“那叫手套。”
陆尧手中的炭条不停。
“我要把五个手指全部独立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用骨刀在那张厚实的兔皮上比划。
五个手指独立,意味着裁剪和缝纫的难度成倍增加。
在这个连钢针都没有的时代,每一道针脚都要先用细钻打孔。
陆尧演示得很慢。
他先剪出两片手掌形状的皮料,然后在指缝处精准地切开。
“这里是关键。”
陆尧指着指根的位置。
“缝的时候,里面要塞进一层兔毛,再混进这种拍碎的干草。”
兔毛细密,负责保暖,干草蓬松,能提供支撑空间,防止皮料直接贴在皮肤上,过快的带走热量。
月是个心细的女人,她很快就领会了陆尧的意图。
她拿起细钻,按照陆尧画好的点位,小心翼翼地在皮料边缘打孔。
半个时辰后,第一只雏形手套缝好了。
陆尧亲手塞进了填充物,然后递给了等候多时的猎风。
“试试。”
猎风接过这件奇怪的装备,试探着把手伸了进去。
五个手指顺着缝隙滑入,那种被温润皮毛包裹的感觉,让他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虽然有些厚重,但每一个关节都能自由弯曲。
陆尧从桌上拿起一把已经上弦的弩机,递了过去。
“扣扳机。”
猎风接过弩机,右手食指自然地搭在了悬刀上。
手感清晰。
没有皮袋子的那种隔阂感,他甚至能感觉到青铜悬刀上的细微纹路。
“走,去外面。”
陆尧带着众人来到雪地。
猎风站在风雪中,举弩,瞄准五十步外的木桩。
“嗖!”
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钉在木桩中心。
猎风连续射出三箭,每一箭都没有因为手部的僵硬而偏移。
更重要的是,他在雪地里站了足足十分钟,右手依然暖烘烘的。
“陆哥!这东西……好用!”
猎风兴奋地挥动着右手。
周围围观的战士们眼睛都红了。
他们太清楚这双“五指手套”的价值了。
在冰天雪地里,这是能让他们干活时暖和许多的东西。
“月,带上你的人,全速赶制。”
陆尧看着那群眼巴巴的战士。
“优先供应巡逻队和常备军。”
安排完手套的事情,陆尧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木宏正带着几个人在帮陆尧清理壁炉里的灰烬。
陆尧走进屋,指了指自己睡的那张宽大的木床。
“把这张床拆了。”
木宏愣住了,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在地上。
“拆了?陆哥,你睡哪儿?”
“拆了之后,在这里砌一个台子。”
陆尧走到窗边的一块空地,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矩形。
“用青砖砌,中间留空。”
木宏一脸茫然,其他几个战士也面面相觑。
“陆哥,你是要换石床?那玩意儿冬天睡上去,骨头都能冻裂了。”
陆尧笑了笑,没解释。
“按我说的做,在床边新加一条烟道,到时候让烟从这个台子下面穿过去,再从那头的墙洞排出去。”
木宏的脸色变了。
他丢下铲子,急匆匆地走到陆尧面前,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陆哥,这不行啊!”
“在睡觉的地方下面烧火?那烟和火要是钻出来,你不就被烧死了吗?”
“而且,就算不被烧死,睡觉的时候屁股下面点火……”
“陆哥,你会被烤熟的!”
木宏语气急切。
在他看来,火只能在火塘或者壁炉里待着。
把火引到床底下,这简直是疯子的行为。
“是啊陆哥,这太危险了。”
另一名战士也劝道。
“要是半夜火烧大了,连房子都会没的。”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敢尝试这种“引火入床”的举动。
陆尧看着他们惊恐的神色,没有过多解释。
“木宏,你相信我吗?”
陆尧的声音不大,却让木宏瞬间安静了下来。
木宏看着陆尧那双深邃的眼睛,愣住了。
第309章 火炕!
炭条在平整的木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一道道笔直且交错的线条迅速成型。
陆尧半蹲在地上,手中的炭条精准地勾勒出一个长方形的剖面。
“这个东西,叫火炕。”
“这里是灶口,也就是烧火的地方,设在墙根外侧。”
他指着图纸最左端的开口,随后炭条向右延伸,画出了几条蛇形弯曲的通道。
“这是烟道,绕着走,增加热量停留的时间。”
最后,他在顶部重重地画了一道横线。
“这是炕面,也就是我们睡觉的地方。”
木宏站在一旁,眼珠子瞪得溜圆,脖子伸得老长,却越看越觉得后脊梁冒冷气。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那些烧得正旺的壁炉。
“陆哥,这砖房里已经够暖和了,真没必要在睡觉的地方点火。”
木宏嘟囔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脸色有些发白。
“在屁股底下烧火……万一火大了,我这屁股怕是要被点着了,那还睡个球?”
周围几个搬砖的战士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荒诞。
在他们的认知里,火是用来取暖和烤肉的,但绝不是用来“垫”在身子底下的。
陆尧停下笔,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角落里坐着的石身上。
石的右手还包着厚厚的兔皮,虽然消肿了,但指尖依旧僵硬,连握拳都费劲。
“石,手还疼吗?”
陆尧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有些低沉。
石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