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四个人。
两个已经昏厥，被同伴架着。另外两个眼神涣散，嘴唇颤动却发不出声音。
陆尧走出石堡。
羽跟在他身后。
盐看到陆尧，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但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等陆尧走近。
“陆首领。”
盐的声音很沉，带着压抑的痛苦。
“盐湖部落遭遇兽人袭击。”
他说话时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深夜，三个方向同时进攻。兽人数量超过两百。”
陆尧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位置。
“伤亡如何？”
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十人当场死亡。”
他顿了顿。
“二十三人被困在山腹溶洞中。我带着这四人突围出来。”
羽皱眉：“兽人有神力者？”
盐点头。
“一个牛头人。”
他抬起右手，指向西南方向。
“溶洞入口外有一块三人高的巨石。那是我们部落的天然屏障，普通兽人需要绕路才能进入。”
盐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个牛头人走到巨石前，一拳。”
“巨石从中间裂开。”
“碎石飞溅，当场砸死三个族人。”
周围的大荒部落族人倒吸一口凉气。
木宏握紧了手中的铜矛。
阿山的脸色变得凝重。
陆尧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是怎么突围的？”
盐看着陆尧。
“牛头人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问，大荒部落有多少战士。”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木宏转头看向陆尧。
陆尧的眼神变冷。
“你怎么回答的？”
盐摇头。
“我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让我滚。”
他看着陆尧。
“我知道这是陷阱。兽人想引你出兵，然后在野外设伏。”
盐深吸一口气。
“但我还是要来。”
“因为我的族人还活着。”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有压抑不住的恳求。
“陆首领，我知道溶洞的位置，我知道兽人的布防。”
“如果你愿意出兵，我可以带路。”
“只需要三十个战士，从侧面突破，就能救出我的族人。”
陆尧看着他。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其实早就知道我的答案了。”
“我不会拿大荒部落族人的命开玩笑。”
盐的身体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陆尧继续说道。
“脱离石堡防御体系，去野外和两百兽人遭遇战。”
“即便我们有铜甲铜矛，也必然损失惨重。”
周围的大荒部落族人纷纷点头。
木宏沉声道：“陆哥说得对。”
阿山也开口：“咱们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日子，不能去送死。”
但人群里也有不同的声音。
一个年轻战士小声说：“可是……盐湖部落的人也是人啊……”
话音刚落，旁边的老战士就瞪了他一眼。
“我是人不? 你是人不? 你去救？你拿命去换？”
年轻战士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盐听到这里，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陆尧不会出兵。
从一开始就不会。
陆尧看着盐。
“我可以让你和这四个人留在大荒部落。”
盐睁开眼睛。
陆尧继续说道。
“但有一个条件。”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盐湖部落的人。”
“而是大荒部落的人。”
盐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痛苦，不甘，还有一丝解脱。
“那我的族人呢？”
他的声音很轻。
“那二十三个还活着的族人呢？”
陆尧沉默了片刻。
“只要你留下来，以后盐湖部落的仇，我会报。”
他顿了顿。
“现在回去送死，还是留下来日后报仇，你自己选。”
盐低下头。
他的肩膀在颤抖。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嘶吼。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良久。
盐抬起头。
“我答应。”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有一个要求。”
陆尧看着他。
盐直视陆尧的眼睛。
“你必须发誓，一定要替盐湖部落报仇。”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那些死去的族人。”
陆尧点头。
“我陆尧从不食言。”
盐转身看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盐湖部落的方向。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跟着大荒部落的族人走向石堡。
他的背影很直。
没有弯腰，也没有低头。
青藤氏的蔓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