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4节

  秦义不敢靠的太近,生怕被当成细作抓起来,别人拜访,都会递个名刺,可他,却什么都没有。

  吕布平日里大都守在董卓的身边,像个贴身保镖一样,去其它地方未必能见得到。

  至于在半路上拦路自荐,分分钟就会被当成刺客,脑袋立刻就会搬家。

  古往今来,欲见显贵,都非易事。

  于是,秦义一边观察,一边想着办法,还抽空在铁匠铺打了一个物件,要献给吕布当做进见之礼。

  功夫不负有心人,观察了几日后,秦义发现吕布府中有一个门吏,每到黄昏换值时分,他便习惯性地溜达出来,拐进斜对面一间不甚起眼的小酒肆小酌一番。

  是日,秦义,也跟着走进了这家酒肆。

  酒肆很简陋,里面弥漫着劣质酒水、卤煮豆干和汗渍混合的气味,光线昏暗,人声嘈杂。

  门吏显然与店家相熟,自己找了个靠里的位置,熟稔地吆喝着:“老张头,一壶老酒,一碟小菜,麻利点儿!”

  秦义并没有马上落座,而是耐心地等了一会,等那门吏喝了两杯,脸上开始泛起红晕,而附近的座位也被别人抢先坐下后。

  他这才要了一壶酒和一小碟切得薄薄的酱肉,朝门吏那桌走了过去。

  “这位兄台,叨扰了,店里客满,小弟可否在此落座?”秦义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语带三分无奈七分歉意。

  门吏抬眼瞥了他一下,又瞅了瞅店里,见果然没了座位,便随意地努了努嘴:“坐吧。”

  秦义连忙道谢坐下,主动给门吏面前的空杯斟满:“多谢兄台,这壶酒算小弟请的,权当谢意。”

  门吏起初有些冷漠,见他要请客,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这如何使得?贤弟太客气了。”

  他嘴上说着,手却自然地接过了酒杯,滋溜一口干了半杯,眯着眼赞道:“好酒!比我这个还要强一些。”

  “小弟初至洛阳,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得遇兄台这样的爽快人,也是缘分。”秦义谦逊地说着,又殷勤地布菜。

  他刻意不谈来意,只聊些洛阳的风物人情,物价高低,言语间透着对门吏“见多识广”的敬佩。几杯酒下肚,门吏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秦义只是耐心听着,不时附和,几番下来,这请酒已成常例。

  秦义的盘缠,眼瞅着花的也差不多了,他是又心疼,又心急。

  但是没办法,如果连一个门吏都搞不定,又怎么能见到吕布呢?

  这一晚,酒过三巡,秦义多敬了门吏几杯,门吏喝的脸都红了,有了七八分醉意,拍着秦义的肩膀,舌头有些打结:“贤弟,你…你这人够意思!不像那些酸文假醋的,看不起我们这些看门的。我…姓王,排行老三,在都亭府当差,你若是有意,想谋个事做,我可以帮你引荐。”

  秦义知道,时机到了,赶忙又奉承了几句,王三便借着酒劲答应了。

  这一日,吕布刚刚从董卓府中回到家中,心情烦闷,正在独自饮酒。

  王三快步走来,躬身禀报:“君侯,有人求见,已候多时了。”

  吕布随口问道:“何人?”

  “那人自称秦义,一介寒士。”

  寒士?吕布不屑的哼了一声。

  如果来的是高门名士,他一定很高兴,吕布出身草莽,从内心深处,对有名望,有才华的名士,他倒是非常愿意亲近的。

  这个习惯,并非吕布所独有,董卓有,张飞也有!

  一个寒士,吕布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吕布摆了摆手,“不见!让他去吧!”

  “那人对君侯甚是仰慕,说你武艺天下绝伦,已来了多次了,颇有诚意。”这个时候,王三的几句话,就发挥了作用。

  吕布脸色缓和了几分,随即摆了摆手,“带进来吧!”

  王三答应着赶紧跑了出去,到了府门外见到秦义后,免不了又叮嘱了几句。

  秦义再三道谢,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钱箔,偷偷递给了王三,“劳烦兄台了,些许心意,不要推辞!”

  不一会,秦义便被带了进来,他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一些,但见到吕布本人后,还是免不了有些惊讶。

  吕布一张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两道浓眉斜飞入鬓,如同两把出鞘半寸的利刃。

  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然而,秦义却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具看似放松的躯体内,却蕴藏着恐怖的爆发力。

  “草民秦义,拜见君侯!”秦义深施一礼,恭敬异常。

  此时的吕布还只是都亭侯,所以称呼君侯更合适。

第6章 献上马镫

  “秦义?”

  吕布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对秦义这个名字,显然提不起兴趣。

  “来我府上,所为何事?”吕布沉声问道。

  秦义回道:“适逢乱世,身如蝼蚁,朝不保夕,草民邻舍,前些时日突遭贼人,血溅蓬门,惨状难言。”

  “早就听闻过君侯的威名,君侯勇冠当世,天下无双!草民不才,愿效犬马之劳,以求一安身立命之所!”

  秦义知道,吕布刚刚杀了丁原,投奔董卓,正是最烦躁,最疑心的时候,这个时候谁来接近他,都很难让他信任。

  如果直接告诉他,自己是吕伯奢的邻居,亲眼目睹了曹操杀人的过程,特来寻求庇护。

  说不定会弄巧成拙,被吕布怀疑是曹操派来的细作。

  孤身来投!

  谁能证明自己是吕伯奢的邻居,谁又能证明自己目睹了曹操杀人?

  不如简单一点,直接改成慕名来投!

  这番话说得恳切,更兼对吕布的勇武推崇备至。果然,吕布听了之后,颇为受用,不过,凭几句奉承的话,也很难打动他。

  见吕布表情依旧冷漠,秦义知道,得来点真格的,得证明自己对吕布有价值。

  吕布这里不是善堂,不是谁来投奔,他就会收留的。

  “草民此来,还有一物要献给君侯,以助虎威!”

  “哦?”

  吕布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所献何物?金银?珠宝?还是哪个世家的举荐书信?”

  秦义不再多言,转身走了出去,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裹。

  吕布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秦义将包裹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物件,非金非玉,而是一个深青近黑的金属物件。

  形制奇特,弯曲如新月,一端有环,环上连接着熟牛皮索,索端带着便于悬挂的钩扣。

  “此为何物?!”

  吕布一时看不出什么名堂,好奇顿生。

  “回君侯,此物名曰马镫。家父早年曾救过一垂死胡商,偶得一本残卷,经草民反复揣摩,改进而成了此物。”

  他抬起手,比划着,“乘马之时,脚可踏入此环。上马借力,如履平地;骑行之时,身子更加稳固。”

  汉末还没有出现单边铁质的马镫,倒有一些贵族豪门,为了骑马方便,在马背的一侧佩戴上一个类似绳扣的东西。

  1973年湖北洪湖市乌林出土了一件东汉晚期的铜制单边马镫,与印有“建安八年”的瓦砚同墓出土,但建安之前,并无任何证据说明汉末存在金属制作的单边马镫。

  吕布是纵横沙场的猛将,几乎天天离不开战马,更是爱马懂马之人,并不需要秦义多说,他便明白了此物的用处。

  “君侯不妨让人牵马一试。”

  吕布点了点头,当即摆手吩咐道:“来人,牵我的赤兔马来。”

  不多时,赤兔马被牵到前院。

  这匹马通体火红,没有半根杂毛,高大神骏,见吕布从屋中走出,马儿当即欢快的发出了一声长嘶。

  吕布伸手拿起马镫,触手的确有些份量,那沉甸甸的质感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血脉贲张的力量感。

  他亲自动手,秦义在一旁解释,提醒吕布如何安装。

  赤兔马非常听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吕布将马镫扣在它的身上。

  安装完毕,吕布深吸一口气,他左脚精准地踏入马镫,一股沉稳的支撑力瞬间自脚底涌起。

  不再需要费力地跳跃,亦无需仆从搀扶,仅仅借着这踏镫之力,腰身一拧,吕布整个人便利落地翻上了马背!

  赤兔马竟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便稳稳立住。

  “驾!”

  吕布催动坐骑,赤兔马顿时蹿了出去,像一阵风一样,院子里顿时传出了强劲有力的马蹄声。

  脚踩在马镫上,吕布明显感受到了和以前截然不同的体验,左脚由于有了马镫的缘故,如履实地,坚实无比,他甚至想要从马背上站起来。

  等吕布绕行一圈后,秦义又从包裹里拿出了一个马镫,笑道:“君侯,若只是一侧受力,恐不太平稳,你不妨在另一侧也安上一个,凑成一对,必能如有神助!”

  吕布勒住了坐骑,责怪道:“何不早说,快,快拿过来!”

  马镫的神奇功效,虽然只是初次尝试,但是吕布已经欣喜不已,他意识到,此物绝非等闲。

  另一侧也装上马镫后,效果比之前更好。

  吕布骑马绕了一圈后,整个人突然从马背上站了起来,双脚踏镫,稳如山岳,如立平地。

  不管马儿如何颠簸,人都很难掉下来。

  吕布本就骑术精湛,可即便他这样的人,在没有马镫的时候,也需要将双腿用力夹紧马腹,保持平稳。

  但是现在,有了马镫后,双手几乎都得到了解放,脚上也省了气力,也更加牢稳。

  吕布愈发畅快,在院中又绕行两圈,这才意犹未尽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秦义察言观色,见吕布乐得心花怒放,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马镫的作用,自不用他多做介绍,因为,这可是划时代的发明!

  至于这种东西,会不会被别人效仿,偷学了去。

  别人即便想学,也不如董卓和吕布更有优势,董卓有西凉铁骑,吕布有并州狼骑。

  而这个时候,关中诸侯大都还处于萌芽阶段,刚刚才开始招兵买马,他们连像样的骑兵都没有,即便会打造马镫,所发挥的作用也有限。

  吕布来到秦义的面前,不得不重新打量此人,“此物如此神奇,你既得此物,为何不秘藏自用,或献于他人?却偏偏献于本侯?”

  新附董卓、弑杀旧主丁原的阴霾,始终如影随形笼罩着吕布,突然得到如此宝物,吕布的心中也难免有些起疑。

  秦义是个很谨慎的人,在打造马镫的时候,他就留了心眼,分开找了几家铁匠铺各自打造一个小部件,然后再组装在一起。

  面对吕布的质问,秦义平静的回道:“君侯明鉴,草民乃一介寒微,手无缚鸡之力,此物在我手中,并无多大用处,反会招来灾祸!”

  “唯有献于君侯这般神威盖世、足以震慑任何宵小的英雄,方能物尽其用,也可助君侯成就擎天霸业!草民亦能借献宝之功,托庇于君侯虎威之下,苟全性命于乱世!”

第7章 吕布身边不卷

  这番话,既夸了吕布,也诉说了秦义当下的处境,他急需自保,急需找一棵大树遮挡风雨。

  有人投奔自己,寻求保护,还想博一场富贵,这对吕布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他不仅打消了疑虑,也对秦义的慕强态度,感到欣慰。

  因为,秦义是因为自己足够强,才来投奔他的!就凭这一点,就让吕布很受用。

  “君侯,此物既已现世,恐难以遮掩,君侯不妨将这马镫再转献给董相国,想必相国必定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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