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254节

  久别胜新婚。这一夜,他们仿佛要补回一年的分离,直到后半夜,才安静下来。

  “日后府中事务,还是由你主持。甄宓和大乔,你要多教导。她们年轻,许多事不懂。”秦义轻抚她的头发,“你是我秦义的夫人,这一点,永远不变。”

  “妾身明白,夫君放心,妾身会善待两位妹妹,让府中和睦。”

  “辛苦你了。”

  “不辛苦。”蔡琰往他怀里靠了靠,“只要夫君心里有妾身,妾身便知足。”

  “我心里一直有你。”

  过了好久,蔡琰再次开口,“夫君,妾身有幸嫁与你。”

  “是我有幸娶你。”秦义拥紧她,“睡吧,夜深了。”

  蔡琰闭上眼,很快沉入梦乡。她睡得安稳,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

  即便是七月,白狼山依旧冷风呼啸。

  这风不同于中原夏日的熏风,它从塞北荒原席卷而来,掠过燕山山脉的嶙峋脊背,在白狼山的千仞绝壁间打着旋儿,发出凄厉如狼嚎的声响。

  张辽站在山腰一处背风的岩壁下,身上的铁甲已经结了一层薄霜,每一次呼吸都在面前凝成白雾,瞬间又被狂风撕碎。

  他展开徐荣送来的羊皮密信,“辽东事成,随时可以动手。”

  秦义对辽东的事情,早已放权,让张辽和徐荣两人保持密切联系。

  具体何时动手,如何动手?完全由他们自己做主。

  定下行动之前,田畴亲自带人在白狼山附近打探,用了几天的时间,就绘制了了一份羊皮地图。

  回来见到张辽,田畴拿出地图,两人开始认真商议。

  “蹋顿的大营在这个位置,按乌桓惯例,每旬移营一次。”

  田畴将地图铺在桌上,张辽俯身细看。田畴亲手所绘,绘制的非常仔细,每道山脊、每条溪流、每片林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位看似文弱之人带着十余名精锐斥候,几乎踏遍了白狼山周围百里之地,归来时满面风霜,鞋底都磨穿了。

  对于秦义派给自己的这个向导兼谋士,张辽非常满意。

  “这中央还有一个祭坛?”

  田畴点头,“白石垒成,高约丈许,坛周新埋九根木桩,上悬狼头骨,每当有大事发生,比如要出征,必然会血祭,这是乌桓人的风俗。”

  很快,张辽就做出了决断,“我率精骑夜袭,直取中军,你率大军在后接应,一旦敌营起火,你马上领兵出击。”

  “不知将军要带多少人袭营?”

  “八百!”

  “可蹋顿大营不下两万之众!”

  “两万分散各寨,中军不过千余。”张辽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自信的说道:“况且乌桓人营寨松散,无鹿角壕堑,各帐间距宽阔。我八百骑可如尖刀,直插心脏,斩首即走,不与之缠斗,即便不能斩首,也能彻底搅乱他们。”

  他说得平静,仿佛在陈述明日早餐吃什么。

  八百对两万,还是在敌军大营中心,一旦被围,定然非常危险,但田畴细细思量,这确是唯一可能成功的战法。

  大军行动难以隐蔽,小股精锐突袭,反而可能出其不意。

  “何时行动?”

  “明夜子时!”一旦决定了某事,张辽不喜欢拖延。

  田畴看着张辽决绝的表情,肃然起敬,“畴愿为将军守后路。一旦敌营火起,我即率全军压上。”

  次日深夜,子时。

  白狼山笼罩在厚重的夜幕下,连月光都被乌云遮蔽。

  张辽站在山脊背风处,身后是八百精骑。马蹄裹着厚毡,马嚼用布条缠紧。

  八百人,鸦雀无声,只有夜风掠过山脊的呼啸。

  张辽举起右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八百骑如幽灵般出动了。

  没有火把,没有交谈,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抑。

  他们沿着田畴标注的那条道,一路向前进发。张辽犹如狼王走在最前面,整个队伍没有任何杂乱的迹象,显示出惊人的骑术和纪律。

  很快,他们抵达预定位置——距离乌桓大营仅一里的一片松林。

  从这里望下去,营地的全貌清晰可见:数以千计的帐篷杂乱地散布在葫芦谷中,大部分漆黑一片,只有中央区域还有十几处篝火在燃烧。

  最醒目的是营地正中央那顶巨大的白色帐篷,帐顶飘扬着一面狼旗——那应该是蹋顿的大帐。

  张辽一摆手,队伍迅速启动,当先的骑手,刚一接近,就迅速张弓搭箭,朝着哨楼射箭。

  箭矢划破夜空,瞭望塔上的四名守卫几乎同时中箭,连惨叫都未发出就软倒在地。栅栏旁的十几名哨兵也在三轮齐射中毙命,尸体歪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一片。

  直到他们冲破营门,杀进敌营,才引起营中敌兵的注意。

  “敌袭—”最先喊叫的,刚喊完,就被张辽一箭射死了。

  不过,射了几箭之后,张辽马上就换了惯用的长刀,大刀闪着逼人的寒光。

  他一马当先,甫一接近混乱的敌兵,便毫不留情的抬手怒斩,寒光一闪,一颗大好的头颅便飞了起来!

第267章 阵斩蹋顿

  越来越多的乌桓士兵从帐篷中冲出。有人赤着脚,有人只穿单衣,更多人甚至连兵器都没拿,睡眼惺松中只听见喊杀声、马蹄声、同伴的惨叫声。

  他们像没头苍蝇般乱撞,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逃,互相冲撞、推搡,场面越发混乱。

  张辽根本不理会这些散兵。他长刀挥舞,劈开一切挡在前进路上的障碍——胯下战马通灵,专往人群稀疏处冲,避开可能陷入缠斗的密集区域。

  八百骑紧随主将,呈楔形阵如利刃剖开油脂,直插营地中央。

  乌桓人在最初的混乱过后,一些低级军官开始尝试组织抵抗。约莫三百步外,三十余名乌桓骑兵成功上马,在一名千夫长的呼喊下结成松散的阵型,试图拦截张辽。

  张辽握紧滴血的长刀,速度不减反增,直冲敌阵。

  那乌桓千夫长大吼一声,率先迎上。他手中长矛直刺张辽面门,矛尖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张辽不闪不避,直到矛尖距面门不到三尺,才猛地侧身。长矛擦着肩甲掠过,刮出一串火星。

  同时张辽的长刀自下而上斜撩,刀锋划过马颈、切入千夫长肋下、最后从肩胛处斩出一刀,人马俱碎。

  血雨纷飞中,张辽已冲入敌阵。长刀化作一片银光,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雾。

  乌桓骑兵虽然悍勇,但仓促应战、阵型松散,在张辽这种级别的猛将面前,如同麦秆般被成片收割。

  很快,已经深入营地数百步,斩敌不下百人,却始终没见到蹋顿的身影。那顶白色大帐就在前方二百步,但帐前只有寥寥几名守卫,帐内漆黑一片,不似有人。

  难道情报有误?蹋顿不在此处?

  很快,异变突生。

  营地东侧忽然爆发出震天的乌桓语呼喝。张辽循声望去,只见约四百步外的一片空地上,不知何时聚集了数百乌桓骑兵。

  火光映照下,一个格外魁梧的身影正挥舞长刀,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什么。

  那人身披黑狼皮大氅,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统率千军的威势。

  他每喊一句,周围的乌桓骑兵就应和一声,更多散兵从四面八方向他汇聚。短短几十次呼吸的时间,他身边已聚集了超过五百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终于找到你了!”张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蹋顿非常狡猾,他根本没有睡在那顶显眼的白色大帐里,而是藏在旁边普通帐篷中。

  “不要乱!向我靠拢!”

  “汉军人不多!稳住阵脚!”

  “巴特尔,带你的人挡住西面!哈尔查,去南面!”

  蹋顿的呼喊声随风传来:以他为中心,一个防御圈正在快速形成。

  夜间袭营,最怕的就是找不到目标,而蹋顿呜哩哇啦的一通指挥,加上不时的有人向他身边聚拢。

  这便最容易暴露他的位置,擒贼先擒王,杀敌先斩首。

  张辽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了蹋顿,大喝一声,果断带人杀了过去。

  马蹄轰鸣,长刀狂舞,他们如一股钢铁洪流,在混乱的营地中硬生生犁出一条通道,直扑蹋顿。

  蹋顿急忙下令,“勇士们!杀光这些汉人!”

  “杀——!”他身边的亲卫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两股洪流轰然对撞。

  张辽一马当先,长刀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将一名冲来的乌桓骑兵迅速斩落马下。热血溅在他的身上,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距离急速拉近。

  蹋顿的面容已清晰可见——方脸阔口,虬髯如戟,深目如鹰,额上有一道斜跨眉骨的旧疤,那是多年前与鲜卑人交战留下的印记。

  五十步。

  张辽甚至能看清蹋顿黑狼皮大氅上每一根油亮的毛尖,能看见他手中那柄长达七尺的厚背长刀。

  三十步。

  张辽一路向前,长刀狂舞。

  尽管蹋顿的亲卫不断的向前,企图挡住张辽,但根本无济于事,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张辽出手凶狠,一刀快似一刀,杀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他身后的骑兵也是如狼似虎,拼命向前。

  虽然八百人不是很多,随着战斗的持续,不可避免也出现了伤亡,但他们始终是一个整体,紧紧地凝聚在一起,在主将张辽的带领下,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绝对恐怖。

  这八百人,足以抵得上几千人。

  作为统治草原十余年的单于,蹋顿见过太多厮杀。他曾在鲜卑铁骑的包围中血战突围,曾在各部会盟时连斩三位挑战者,曾亲率三千骑冲垮过汉军万人大阵。

  他以为自己对“勇武”二字的理解已经到顶了,除了自己,他不认为还有更加威猛的大将。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那个汉将简直将杀戮提升到了极致,一路冲杀,竟无人能挡。

  蹋顿的脸上渐渐冒了冷汗,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恐惧。

  “挡住他!给我挡住他!”蹋顿的吼声已带上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身边的亲卫疯狂涌上,这些是蹋顿从数万部众中千挑万选的死士,每一个都能空手搏狼,每一个都发誓愿为单于赴死。

  张辽依旧没有减速,手中的长刀出手更快。

  长刀化作一片银色风暴——刀锋与盾牌、刀刃与刀刃碰撞的叮当声密集得连成一片刺耳的锐鸣。

  火星四溅中,敌人手中的盾牌相继被劈开,兵刃被挑开,随着张辽狂猛的刀势,断臂残肢不时的飞向四面八方。

  地上顷刻间又多了十几具尸体,有的被削去半边脑袋,有的被腰斩,有的被从肩至胯斜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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