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244节

  可你却念及私恩,放虎归山!若非我军追击及时,此贼若是成功脱逃,后患无穷!你告诉我,这不是失职,又是什么?!”

  秦义的每一句话都如重锤击在刘勋心上,刘勋低着头,恨不能把脑袋缩进脖子里,根本不敢与秦义对视。

  他身边的那些官吏,也是面色惊恐,有人已经双腿发软,几欲跪倒。

  “太尉息怒,卑职确有处置不当之处,还望太尉恕罪。”

  “恕罪?怎么?你觉得放走国贼,是可以宽恕的吗?”

  刘晔刚才被秦义训了,不敢再继续帮刘勋说情。

  荀攸见火候差不多了,适时地站了出来,“刘太守虽有失职,然罪不至死。且他主动献城,诚心归附,终究是有功的,若是处置过严,恐伤后来者归附之心。”

  刘勋急忙叩首,“卑职对太尉绝无二心,对朝廷绝无二心。”

  他对秦义表忠心,秦义压根就不信。

  这不过是形势所迫罢了,因为袁术已经彻底地完了。

  不过,此时此刻,为了大局,秦义也懒得拆穿刘勋的那点心思。

  荀攸继续道:“如今袁术既已伏诛,大事已定。不如让刘太守戴罪立功,如此既明法度,又显仁德,两全其美。”

  刘勋的呼吸愈发粗重,心紧张得怦怦直跳。

  良久,秦义才缓缓点头,“公达言之有理,刘勋,你虽有过,但念你镇守庐江多年,未曾有大恶,我姑且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谢太尉!谢太尉!下官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赴汤蹈火倒也不必。”

  “袁术部将雷簿、陈兰今盘踞潜山,据险而守,不服王化。我给你三个月时间,率本部兵马,征讨此二人。若成,前罪尽免,你仍是庐江太守。若败,休怪军法无情。”

  虽然这个差事不怎么轻松,但刘勋也只得乖乖答应。

  “下官领命!必不负太尉所托!”

  秦义挥了挥手:“下去准备吧。明日我要巡视城防,检阅郡兵。”

  “是!是!”刘勋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直到走出门外,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

  随后,其他本地的官员们也陆续告退,只剩下秦义、荀攸、太史慈及几名亲信将领。

  太史慈忍不住开口:“主公,这刘勋庸碌无能,放走袁术已是大罪,为何还让他领兵征讨雷簿陈兰?若是再败,岂不误事?”

  秦义冷笑了一声,“子义以为,我当真指望他剿灭雷簿陈兰?”

  太史慈不由得一愣。

  荀攸笑着解释:“子义将军,雷簿陈兰虽然兵马不多,毕竟据守潜山险峻之地,易守难攻。刘勋本地郡兵不过才数千之众,恐怕没那么容易获胜,此战无论胜败,于主公都有利。”

  “愿闻其详。”太史慈抱拳。

  杨修抢先开口,“我知道,他若是胜了,则庐江境内匪患平定,省了我们一番气力。若是败了,刘勋定然是损兵折将,再无倚仗,日后,我们自然可以派人顺利接管庐江,且名正言顺。”

  杨修年轻气盛,喜欢抢着表现,这太符合他的“人设”了。

  “说的好,现在我若是直接接管庐江,刘勋定然心中不服,他终究献城有功,我也不便追究,反倒不如,让他去帮我们对付雷簿陈兰。”

  当夜,秦义便留在了皖城,他先是给天子写了一封信,将征讨袁术的过程如实的做了一番汇报。

  然后,便和贾诩、荀攸等人商议袁术死后淮南的人事安排。

  一个萝卜一个坑,袁术这根萝卜已经完了,九江太守和扬州牧的人选,乃至庐江太守要不要换人,都需要好好的商谈一番。

  贾诩、荀攸、杨修、陈登等人都在,杨修本以为秦义会提拔自己一下,不管怎么样,自己先后写了檄文,还杀了袁术,也算是天下扬名了。

  可秦义却没有任何的表示,杨修依旧还是小小的一个书吏。

  虽然官小职微,但这并不影响杨修的积极参与性,他一上来,便主动开口,“太尉,诸位。袁术既灭,其直属的九江郡首当其冲。寿春虽遭兵火,然九江郡户口殷实,地处淮水中枢,连接中原与江东,乃必争之战略要冲,不可一日无主政之人。此为一。”

  “其二,庐江郡新附,刘勋将军举城归顺,其功当录,其位亦需明确。是留是调,关乎朝廷对归顺者的态度,影响深远。”

  “其三,亦是眼下最棘手之处——扬州牧之职。自刘繇病亡,此位名义上一直空悬。如何处置,必须慎之又慎。”

  秦义点了点头,对于杨修的积极性还是给予了肯定,随后他看向贾诩,语气带着一贯的尊重:“文和,你有何高见?”

  “明公志在安定天下,江淮仅为棋局一角,眼下自然是力求稳妥。

  诩愚见,当务之急,仅需做好一件事:择一稳重可靠、通晓民事之干吏,表奏为九江太守,速赴寿春,安定人心,恢复秩序。”

  “至于庐江太守,刘勋政绩确乎乏善可陈。然其献皖城归顺之举,乃主公兵不血刃定庐江之关键。

  何况,主公又委派他去征讨雷簿陈兰,此时若贸然撤换刘勋,非但令归顺者心寒,恐生内变,亦使征讨雷、陈之事平添波折。不若令其戴罪立功,等袁术余孽平定之日,再观其行,酌定其位不迟。”

  秦义点头,“文和所虑,与我不谋而合,那扬州牧呢?”

  之前扬州牧是刘繇,可惜,碰到了靠拳头说话的孙策,接连丢城失地,辗转流离,最终在豫章病逝了。

  贾诩摇头,“至于扬州牧,眼下并不适合重新任命。”

  “为何?”杨修感到不解,“自从刘繇死后,这州牧便一直处于空缺中,如此重要的职位,必须马上派人接任才行。”

  贾诩解释道:“朝廷此次诏令天下共讨袁术,无论真心假意,孙策的确做出了响应,无论其是陈兵江畔以作威慑,还是摇旗呐喊虚张声势,在天下人看来,他都响应了王师,做出了姿态。这份表率,都是值得朝廷嘉奖的。”

  “此刻若是朝廷任命新的扬州牧,统领江东,那置孙策于何地?上一任扬州牧刘繇,是如何在孙策步步紧逼之下,郁郁而终,正因如此,才不能轻率处置,不如暂且搁置,从长计议。”

  秦义知道,贾诩说的有道理,但刘繇也不能就这么白白死掉。

  人死了,还不能派人接替他,怎么想,都让人心里很不爽。

  见秦义面色不悦,荀攸赶忙劝慰,“主公,眼下我们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还望以大局为重。”

  贾诩也跟着劝说:“眼下我们的头号大敌是曹操,灭掉袁术之后,主公不如先把孙策放在一旁,就算你要出手,刘表也应该排在孙策之前。

  何况,孙策骁勇,素有‘小霸王’之名,其麾下周瑜也非等闲之辈,如今江东根基已渐稳固,还是要多些耐心才行。”

  秦义摇头,“我并不是要急着和孙策清算,只是想到刘繇,为他痛惜罢了,至于孙策……”

  目光转向南方,秦义笑的愈发神秘。

  他忽然说道:“策新并江东,所诛皆英豪雄杰,能得人死力者也。然策轻而无备,虽有百万之众,无异于独行中原也。若刺客伏击,一人之敌耳。以吾观之,他日必死于匹夫之手!”

  秦义首先肯定了孙策的成功并非侥幸,贾诩等人心中也认同,孙策以孤军渡江,以雷霆之势击败刘繇、严白虎、王朗等人,的确战绩不凡,声名大振。

  然而,说他轻而无备,将死于匹夫之手,这着实让众人感到惊讶。

  杨修的反应则更为直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义。

  就连荀攸、贾诩这两位当世顶尖的智者,也全然失却了平日的从容与机锋,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位年轻的主公。

  秦义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但他并未过多解释。

  杨修忽然想起,之前刘焉染了背疽,浑身溃烂而死,正是他的预判。

  难道,这一次,又要应验了吗?

  最后秦义做了总结,“好!那扬州牧的人选,便先搁置一旁,至于庐江太守刘勋,先看看他的表现再说,这九江太守我心中已有人选。”

  随后,等众人散去,秦义让吕安将阎象请来。

  秦义来到皖城,袁术的部众也被一并押到了这里,一连几日,秦义都没有处置他们,阎象这些人心里无不惴惴不安。

  吕安快步来到了他们所在的院子,径直走到阎象身前。

  “阎先生,太尉有请。”

  短短几个字,让阎象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猛地狂跳起来。

  他认命似地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看了看桥蕤杨弘等人,阎象迈着沉重的脚步跟着吕安离开了。

  “主公,人已带到。”

  秦义转过身来,看向阎象,亲切地笑道:“阎公来了,请坐。”

  阎象登时怔住了。

  他等来的不是厉声喝问,不是刀斧加身,而是“请坐”?

  “这几日,阎公可还安好?”

  阎象连忙躬身:“败军之俘,阶下之囚,本是将死之人,岂敢奢望其他。”

  “这么说,阎公对我似有不满?”秦义笑问道。

  阎象急忙摇头,“岂敢,不知太尉要如何处置我等,还望相告。”

  “袁术僭逆篡逆,倒行逆施,其败亡乃咎由自取,非战之罪,更非麾下贤士之过。阎公清名雅望,通达政务,昔日在袁术身边,便以干练著称,虽然袁术在淮南横征暴敛,但阎公的政绩,还是不能抹煞的。”

  这番话大出阎象意料。他原以为对方即便不立刻问罪,也要先斥责一番从逆之过,万没想到他竟然称赞自己?

  “太尉谬赞,象…象实不敢当。未能匡正旧主,反累虚名,深自愧悔。”

  “袁术欲行僭越之事时,阎公曾于众目睽睽之下,引殷商故事,直言‘汉室虽微,未若殷纣之暴也’,力陈不可。此等风骨,忠言直谏,着实令人钦佩。”

  阎象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秦义。

  他劝阻袁术,不让他称帝,秦义此刻当面提起,语气中毫无讥讽,反而透着清晰的赞赏与惋惜,这让阎象心中翻江倒海,激动不已。

  随即,秦义叹了口气,“可惜袁术一意孤行,未能听你良言,否则,何至于有今日之祸。”

  “往事已矣,袁术已经为他的大逆不道付出了代价,然淮南百姓何其无辜?江淮之地,屡遭袁术横征暴敛,民生凋敝,如今逆贼虽除,疮痍满目,人心惶惶,百废待兴。此非一人一地之事,关乎朝廷威仪,更关乎万千生民之存续。”

  秦义迈步来到阎象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我需要真正熟悉这里的地理民情之人,安抚流亡,恢复秩序。”

  “我思之再三,遍观左右,唯觉阎公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现在袁术已经伏诛,淮南急需稳定,我想委托你担任九江太守,不知你意下如何?”

  “轰”的一声,阎象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他几乎怀疑自己是在一场荒诞的梦境之中。

  九江太守?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秦义,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戏谑、试探或是别有用心的痕迹。然而,统统都没有。

  秦义很平静,他目光亲切,态度无比的坦诚。

  确定秦义不是和他说笑后,阎象毫不犹豫地撩起衣袍,恭恭敬敬地俯身下拜。

  “象乃待死之人,昔日未能阻逆,能蒙太尉不杀,苟全性命已属侥幸。太尉胸襟似海,竟以九江重地相托,象虽愚钝,亦知士为知己者死!

  蒙太尉再造之恩,委以腹心之任,象敢不竭此残躯,尽平生所学,为太尉抚定九江,安抚黎庶,纵肝脑涂地,亦无半分怨悔!”

  说到最后,已是语带哽咽,老泪纵横。

  阎象曾经想过无数次,就算秦义不杀他,仕途之路大概也是到头了。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秦义会把九江交给他。

  秦义快步上前,亲手将阎象扶起,“阎公请起,不必如此。”他扶着阎象坐回席位,语气温和而坚定。

  “我得阎公,如添一臂,过往种种,至此翻篇。自今日起,望阎公以九江百姓为念,以朝廷法度为念,放心大胆地施展才干。所需僚属、钱粮,我会让文和与你详议,朝廷自会全力支持。我只望明年此时,九江上下能恢复气象。”

  “象必不负太尉重托!”阎象深深一揖,郑重表明决心。

  又抚慰叮嘱几句后,秦义亲自将他送了出去。

  过了一会,陈登前来辞行,秦义笑了笑,“元龙,不必如此着急,我与你一见如故,还有许多事情要与你商议,坐!”

  随后,秦义示意,让吕安端来了茶水。

  闲谈了几句后,陈登便问道:“太尉海纳百川,胸怀若谷,令人钦佩,只是淮南初定,您就贸然让阎象做了九江太守,为何太尉不从自己身边选一能干之人,或者从洛阳直接派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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