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137节

  三日后的黄昏,秦义正在批阅公文,主簿裴潜快步走来,“主公!洛阳有消息传来!天子下诏,选董承之女为贵人,董承也被任命为执金吾。”

  秦义点了点头,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几日后,秦义亲自为董承送行。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秦义从侍从手中接过酒壶,斟满两杯,递一杯给董承,“此去洛阳,山高水长,一路保重。”

  董承双手接过酒杯,激动地声音都哽咽了,“主公大恩,承无以为报,他日若有用得着董承之处,只需一纸书信,董承万死不辞!”

  二人举杯,一饮而尽。

  随后,董承带着家人乘坐马车赶去了洛阳。

  即便天子没有亲政,对董承来说,这也是一个天大的机缘。

  他原本不过是牛辅的一个部将,做梦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飞黄腾达,摇身一变成为皇亲国戚!

  执金吾可不是寻常的官职,而是负责宫廷宿卫,守卫皇城。

  刘秀曾说过一句话,“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可见执金吾的份量。

  望着董承远去的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秦义久久不语。贾诩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轻声道:“主公,起风了,回城吧。”

  秦义转身,看着贾诩:“文和,你说这天下大势,会走向何方?”

  贾诩沉吟片刻,缓缓道:“董卓虽死,朝廷权威已失。诸侯并起,各怀异志。依诩看来,乱世才刚开始。”

  “是啊,乱世才刚开始。”

  北边公孙瓒和刘虞已经开打了;

  兖州这边曹操和袁术也干上了;

  益州那边的叛乱也没有平息;

  至于冀州的袁绍,也只是暂时获得了一个喘息的机会罢了,他和公孙瓒的战事还远远没有结束,何况袁绍的心里也惦记着和秦义开战。

  而秦义自己,今年也一定要把张燕这个大患彻底除掉!

  …………

  刺史府后园的书斋里,暖意融融。蔡邕端坐案前,手中握着一管狼毫,正凝神在一卷新的书简上落笔。墨香与书卷特有的陈旧气息在空气中交织,营造出一方与世隔绝的宁静。

  他的笔迹沉稳而舒展,一如他此刻的心境。自离开洛阳那个是非之地,来到并州后,日子竟是从未有过的安稳舒心。

  女儿蔡琰已为人母,还给他添了一个可爱的外孙。陪陪外孙,再抽空教导一下袁芳,剩下的大半时间,就是专心编纂《汉史》,这是他毕生的夙愿。

  在这诸侯割据、汉室衰微的乱世,他要以最公正的态度,对一切发生的大事务必做到详实的记录。

  蔡邕端起那杯微温的茶水,啜饮一口,目光再次落回书简。他编写的这部《汉史》,于公,是为存续汉室史料;于私,也未尝不是对秦义的一种回报。

  这部史书,对于秦义而言,是秉持正义、扬名立万的一大杀器。

  当今天下,群雄并起,袁绍、袁术、公孙瓒、刘焉,哪一个不是拥兵自重,各怀异心?

  而秦义,始终旗帜鲜明地与朝廷站在一起,贡赋按时输送,还时不时的派人慰问天子。

  秦义做的这些事情,蔡邕都看在眼里,也一一如实地编入了正在撰写的《汉史》之中。

  他展开另一卷空白的竹简,提笔蘸墨,神情愈发肃穆。他要为秦义单独立传,就放在《列传》的显要位置。这不是曲笔阿谀,而是据实直书。

  笔锋落下,他以典雅凝练的史笔开篇:

  “秦义,字文略,兖州吕家庄人。少负气节,聪敏有胆略。初平年间,天下震荡,董卓祸国,义屡献奇谋,助吕布除贼,斩董卓于陈仓……”

  到了春种的季节,秦义来到太原城外的民屯区,进行视察。

  勒马望去,广袤原野上,数以千计的农民正在耕作。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在田垄间灵活转动的曲辕犁。与旧式直辕犁不同,这些新犁辕条弯曲,犁盘可以转动调向,只需一牛牵引,操作轻便。

  “去岁冬推广的三百具曲辕犁,如今可够用?”秦义问道,目光仍追随着那些在泥土中平稳前行的犁具。

  “回主公,远远不够。”裴潜笑道,“百姓见这新犁省力省畜,一人一牛一日便能耕三亩,比旧犁快了一倍不止,工匠坊日夜赶制,还是供不应求。”

  秦义颔首,催马缓行。路旁一块田里,一个老农正扶着曲辕犁耕田,黄牛走得平稳,犁铧入土均匀,翻起的土块细碎整齐。

  “老丈,这新犁可好用?”秦义下马主动上前问道。

  老农见来人衣着不凡,连忙停下行礼:“好用好用!小老儿活了六十岁,使了大半辈子直辕犁,哪想过耕地能这般轻省。往年要两头牛才拉得动,如今一头牛就够了,转弯也灵便,地头那点角落都能耕到。”

  秦义蹲下身,抓起一把新翻的泥土,黑褐色的土质松软肥沃,隐约可见霜冻后冻死的虫卵。深耕能破虫害,这是老农都知道的道理。

  “深耕八寸,不误农时。”秦义满意地点头,“去岁蝗灾,今春若能深耕细作,秋收便可无忧。”

  秦义注意到,在另一侧田间劳作的百姓中,有不少人衣饰与本地农民略有不同,他们分成若干小队,在各区田地上劳作,虽然初来乍到,动作却已颇为熟练。

  “那是黑山迁来的百姓?”秦义问道。

  “正是!首批迁来的四万人,已全部编入民屯。”裴潜引路向前,“主公可要去看看他们的安置情况?”

  穿过一片新垦的田地,眼前出现一排排新建的茅屋。这些房屋虽简陋,却排列整齐,有的门前都有小块菜地,有的已经种上了菜蔬。几个老妇坐在屋前挑选粮种,见官员到来,慌忙起身行礼。

  秦义摆手让她们自便,信步走进一间空着的茅屋。屋内约莫方丈大小,土墙茅顶,却干燥整洁,墙角堆着农具,梁上悬挂着粮种。

  “每户分屋一间,田十亩,耕牛每十户共用一头。”裴潜对一切都记得很清楚,如实介绍道,“头三年免赋,只收三成粮租作为军储。三年后按普通民户纳赋。”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一阵嘹亮的号子声。但见一队青壮男子扛着耧车,正往待播的田里走去。这种耧车装有犁铧,能边开沟边播种,一日可播十余亩。

  秦义兴致勃勃地跟过去观看。扶耧的是个黑脸汉子,步伐稳健,种子从耧斗中均匀洒落,深浅一致。后面跟着的妇人用耙轻轻覆土,动作娴熟。

  “好把式!”秦义赞道。

  那黑脸汉子闻声停下,擦着汗笑道:“小的原是黑山猎户,种地本是外行,这些都是裴主簿请来的老农教的。”

  裴潜低声道:“这些黑山百姓多是穷苦人,耕作技艺生疏。下官请了本地老农五十人,分片指导。又选了年轻人百名,专学曲辕犁、龙骨水车的使用和修理。”

  秦义满意地点头。他知道,要让这几万人在并州扎根,不仅要给他们土地房屋,更要教会他们生存的技能。

  日头渐高,秦义来到屯田区的粥棚。这是为春耕特设的,每日午时供应一餐稠粥,让农民省下回家吃饭的时间。此刻粥棚前排起长队,百姓捧着粗陶碗,秩序井然。

  秦义舀起一勺粥看了看,米粟混杂,颇为浓稠。

  “每日耗粮多少?”

  “每日用粟三百石。”管粮的仓曹回道,“不过只要再撑半个月,春麦就能接上,到时便可减半供给了。”

  这时,几个孩童捧着空碗从田埂上跑来,小脸上沾着泥点,却洋溢着笑容。秦义注意到他们的碗底都刮得干干净净。

  “这些孩子...”

  “都是黑山来的孤儿。”裴潜叹息道,“父母多在战乱中亡故,现在由屯区统一抚养,平日帮着做些轻活。”

  秦义沉默片刻,对仓曹认真叮嘱:“孩子的粥,再稠三分。”

  午后,秦义巡视了新开垦的坡地。这里原本是长满荆棘的荒地,如今已被开垦成层层梯田。黑山来的百姓正在用曲辕犁深耕,这些新犁特别适合在山坡小块田地上使用。

  一个年轻人正费力地驾驭耕牛,犁头不时从土中跳出。旁边老农耐心指导:“手要稳,犁梢微压,让犁铧吃住力…”

  秦义驻足观看,见那年轻人试了几次,终于掌握了窍门,犁沟渐渐笔直起来。

  他回头看向裴潜,欣慰的称赞道:“还是你想的周到,知道专门请一些有经验的老农教导他们耕种。”

  转过天来,裴潜再次来见秦义,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上党太守钟毓昨日遣人送来的奏表,举荐一位名叫常林的贤才。”

  “常林?”秦义听到这个名字,隐隐觉得有些耳熟。

  裴潜见秦义面露思索,便娓娓道来:“此人本是河内温县人,今年应当二十有四。两年前,河内太守王匡为立威而滥用酷刑,常林的叔父因殴打宾客被治罪,按律当斩,常氏全族惶惶不可终日。

  不过现在王匡已经死了,死于刺杀,明面上的人都相信他是被胡母班的族人派人给杀掉的,实际上,通过贾诩之前得到的消息,王匡的死,曹操脱不了干系。

  裴潜继续道:“当时年仅弱冠的常林,却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意外的决定,他只身前往河内郡治怀县,求见王匡的同乡胡母彪。

  常林见到胡母彪后,并不急于为叔父求情,而是从‘天时地利人和’入手,分析王匡面临的局势,他指出,河内郡北依太行,南临黄河,确实是成就霸业的宝地。然而王匡上任以来,不思施恩德、用贤才,反而滥用刑罚,致使民心离散。若长此以往,必将自取灭亡。”

  秦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如此见识,确实难得。

  “更妙的是,常林并非空谈大道理。他具体提出了三条建议:其一,赦免轻罪犯人,收揽民心;其二,招纳贤士,充实幕府;其三,与周边诸侯修好,稳固后方。最后才轻描淡写地提及叔父之事,表示若王匡能宽恕其叔父,常氏全族必将感恩戴德,誓死效忠。”

  “好一个纵横捭阖!”秦义不禁赞叹,“以大势切入,以利害动人,最后才点到私人请求。这常林深谙游说之道啊。”

  “正是!”裴潜点头,“胡母彪被常林说动,向王匡进言。王匡虽未全盘采纳常林的建议,却也赦免了他的叔父。此事在河内一带传为美谈,常林也因此声名鹊起。”

  秦义终于想起常林是何许人了,历史上此人历经曹操、曹丕、曹叡三代,曹叡甚至一度想任他为三公,他却称病隐退,得以善终。这是一个既有才干,又懂得激流勇退的智者。

  “后来呢?”秦义问道,目光中多了几分热切。

  裴潜并未察觉秦义情绪的变化,继续讲述:“王匡虽赦免了常林的叔父,但其人本性难移,依然暴虐无道。常林看出王匡难成大事,为避祸患,便举家迁往上党,在深山之中结庐而居。

  去年山中大旱,庄稼歉收,常林虽家无余财,却主动打开自家粮仓,将积存的粮食分给周围的灾民。有人劝他留些储备以防不测,他却说:见死不救,非君子所为。若天要亡我,留粮何用?”

  “常林现在何处?”秦义急忙问道。

  “仍在太行山中的林虑县,钟毓在奏表中说,他曾亲自拜访常林,与之谈论时政,深感其才堪大用。但因常林坚辞不受,只得修书举荐给主公。”

  “文行,你即刻修书两封。一封给钟毓,感谢他举荐贤才;另一封给常林,以我的名义,言辞务必谦恭有礼。”

  “诺!”裴潜用力点头答应。

  对于人才,秦义非常重视,而且,与之相关的人情世故,他也考虑的很周到。

  这不,探望太史慈的母亲的时候,随意闲聊了几句后,不知不觉便谈到了太史慈的婚事。

  老夫人或许只是随口提了那么一嘴,但秦义却记在了心上,仔细想了想,忽然,他想到了河北的甄家。

  甄家有五个女儿,就算那位甄宓年龄还太小,倒不妨从他的姐姐中选出一个,于是,他便让贾诩调查了一下,很快消息传来,甄家的大女儿今年十八岁,还尚未婚配。

  秦义和太史慈谈了一次,太史慈并没有太高的要求,只要对方贤惠温良,孝敬他的母亲,懂得持家就行,于是秦义马上把吕安派去了中山无极县提亲。

  中山无极县刚下了一场春雨,甄府那朱漆大门上衔环的兽首,被雨水洗得锃亮,更添了几分往日不曾有的凝重。

  巳时刚过,门房老周正倚着门框打盹,便被一阵急促却极有章法的叩门声惊醒。开门一看,只见一名身披黑色油衣、腰佩环首刀的军汉立在阶下,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成串滴落,目光却锐利如鹰隼。

  他身后,是四名同样精悍的士卒,护着一辆覆盖着油布的马车。

  那军汉并未因久候而显露半分焦躁,只沉声道:“某乃秦刺史麾下亲军校尉吕安,奉刺史之命,特来拜会甄家公子,有要事相商。”

  “秦刺史?”

  老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除了那位近来威震塞外、连破黑山、据守并州的秦义,还能有谁?

  因为秦义之前来过冀州,甚至还曾来过中山县,所以秦义的名字,冀州北部这一带,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老周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将人请进前厅,一面命小厮飞快入内禀报。

  甄家二公子甄俨正在书房临帖,闻报后,执笔的手微微一滞,顿时一愣。

  他甄家与秦义素无往来,秦义突然派人登门,所为何事?

  究竟是福是祸?心中念头电转,甄俨面上却不动声色,“快请至正堂奉茶,我即刻便到。”

  因为甄家兄妹的父亲甄逸去世比较早,所以现在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由母亲张氏和甄俨一起操持。

第178章 有人行刺

  几乎就在吕安被引入正堂的同时,甄府侧门又迎来了一行车马。

  这行车马装饰华贵,仆从衣着光鲜,为首一位中年文士,手持名刺,笑容温煦,乃是邻县高氏的大管家。

  高氏乃临县望族,田连阡陌,诗礼传家,与甄家这等商贾起家、近年方致力转向清誉的家族,往日里虽偶有往来,却也算不得亲密。

  高管家递上名刺,言语客气,却带着世家特有的矜持:“奉我家家主之命,特为我家大公子,向贵府大小姐求聘。”

  一时间,甄府上下仿佛被投入静水中的巨石,激荡起层层暗涌。仆役们穿梭的脚步都放轻了,眼神交换间满是惊疑与探究。

首节 上一节 137/33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