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126节

  至于别的诸侯会不会收到更多的赋税,实力会变强多少,他并不关心!

  就在一切步入正轨之时,这一日,一匹快马飞驰而来,带来了一个消息,有一股黑山军突袭了井陉关,虽然关口依旧还在武安国手里,但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第169章 迎奉天子

  袁绍很快得到了消息,黑山贼偷袭了井陉关的秦义驻军。

  他激动不已,迫不及待的要将这个消息分享给部下。

  田丰等人来了之后,都从袁绍脸上看到了掩饰不住的笑容。

  “诸位,刚刚接到确凿消息,一伙黑山贼趁夜突袭了井陉关!虽然没有拿下关隘,却也让秦义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话音落下,田丰等人互相对视了一阵,有人面露喜色,有的则陷入思虑。

  逢纪抚着胡须,开口道:“张燕蛰伏黑山多年,聚众百万,虽多是裹挟的流民,然其能战之兵,十万总是有的。

  其势力广布太行山脉,南接河内,北连幽燕,实为我冀州心腹之患。

  趁着我军与公孙瓒激战于界桥,彼便屡屡寇掠我后方郡县,令我军首尾难顾,疲于应付。如今,他竟主动去碰秦义这块硬骨头,我们正好坐收渔利,让张燕和秦义互相攻伐,彼此消耗。”

  许攸的脸上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秦义自恃有些才能,便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屡次挑衅主公,如今好了,他和张燕两虎相争,无论谁胜谁负,都会元气大损。

  这对我冀州而言,实乃天赐良机!我等正可坐观其变,待其筋疲力尽,再以雷霆之势出击,或可一举荡平这两股心腹之患!”

  袁绍听的频频点头,秦义的兵力不过五六万,而张燕却有十万可战之兵,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秦义筋疲力尽,被打的没了还手的力气,到那时,他只需振臂一挥,就可率领冀州的兵马将秦义碾为齑粉。

  郭图也不放过露脸的机会,立刻出声附和:“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主公,我等只需静待佳音即可。若能借此良机,一举铲除秦义,并重创黑山军,则河北之地,再无掣肘,主公霸业必成!”

  袁绍大喜,笑道:“诸位与我不谋而合,我军正可趁此机会,集中兵力早日将公孙瓒赶出冀州。”

  …………

  这一日,井陉关前忽然响起了马蹄声,一队精锐骑兵簇拥着一人,风驰电掣般来到关下。为首者,正是并州刺史秦义。

  虽然井陉关没有失守,但秦义还是不太放心,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武安国急忙带人迎了出来,见面后很是自责的说道:“末将守关不力,惊动主公亲临,请主公责罚!”

  秦义翻身下马,伸手扶住了武安国,“你不必自责,速将详情报来。”

  武安国引着秦义一行人登上关墙,边走边如实汇报:“那夜子时,关外山林中忽起异动,贼人约有三千,皆轻装简从,行动非常迅疾。

  他们并未强攻正面,而是凭借对山势的熟悉,分作数股,意图从侧翼峭壁攀援而至,打开缺口。幸得哨塔警醒,及时发现,末将即刻命弓弩手压制,又亲率将士出击,战斗前后持续近一个时辰,方将他们击退,对方留下四百多具尸体,余者遁入山林,踪迹难寻。

  我们擒获了几个活口,用刑之下他们已经承认了,确是黑山贼无疑。来的那些人进退之间,颇有章法,非寻常流寇可比,应是张燕麾下的精锐。”

  “张燕?”秦义嘴里重复了一遍,目光不由得投向关隘两侧那连绵起伏的太行山脉。

  荀攸在附近仔细查看了一下,开口道:“这井陉关,此前便长期处于黑山贼的控制之下。此地乃连接我并州与冀州的咽喉要道,商旅往来,络绎于途。张燕派人占据此处,形同设卡,凡过往商队,皆须缴纳不菲的‘买路钱’,此一项,便是其贼众重要的财源之一。”

  秦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如此说来,是我这并州刺史到任,派兵收复关隘,断了他张燕的财路了。”

  “主公明鉴,此乃其一。”荀攸微微点头,继续深入剖析,“更关键之处在于,主公未至并州之前,张燕凭借太行山天险,纵横并、冀两州,尤其是并州,自丁原死后,更是如同张燕的后花园,可随意派遣贼众,出山劫掠。

  然而,自主公执掌并州以来,励精图治,整军经武,第一时间便派遣精兵,牢牢控制了连通并州与冀州之间的所有山道险隘,尤其是这井陉要冲。此举,犹如在张燕这头猛虎的脖子套上了一道枷锁。使其再难如以往那般随心所欲!”

  荀攸的话音刚落,并州别驾钟繇,也适时开口补充。

  “此外,主公在并州境内推行屯田、减免赋税、整顿吏治,诸多利民举措,已初见成效。四方流民闻之,纷纷扶老携幼前来。

  而那黑山贼众,虽号称百万,其中绝大多数实为被裹挟的穷苦百姓。并州政清民安的消息传入山中,已有不少人自愿脱离黑山贼,来我并州落脚安家。财路被断,人口外流,根基动摇,张燕必然难以忍受。”

  秦义冷笑了一声,“张燕接受招安,做了平难中郎将,有了官身,但是他依旧纵容部下四处劫掠,这是不争的事实,此番他主动派人偷袭井陉关,这便等于公然在向我并州宣战。”

  只不过,张燕没想到,武安国并非庸才,守备森严,并没有让他得逞。

  山风更劲,吹得秦义的大氅猎猎作响。他沉默良久,方才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武安国、荀攸和钟繇等人。

  “此战将士用命,守关有功,所有参战兵士,记功行赏,抚恤伤亡,务必厚待。”

  “诺!”武安国肃然应命。

  “公达,元常,”秦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张燕此番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传令各边关要隘,加倍警惕,增派哨探,密切监视黑山贼动向。同时,对于来自黑山的流民,要继续妥善安置,分化其众。”

  停顿了一下,秦义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我若对张燕用兵,你们觉得是否可行?”

  秦义的这个想法,荀攸和钟繇都吃了一惊。

  荀攸道:“主公,如今黑山贼活跃范围,主要在常山、赵国、中山、巨鹿诸郡,更偏向冀州一侧。

  若是我们出兵,且不说会不会越界,引起袁绍的不满,单是军事上,张燕号称部众百万,能战者不下十万,且占据太行之险,我军进山剿贼,恐非上策。”

  钟繇点头附和:“公达所言极是,劳师远征,深入险地,若袁绍有所异动,或张燕据险而守,我军都将陷入被动。”

  秦义沉思了一会,说道:“出兵越界之事,倒也不难解决!我可以先派人给袁绍通报。黑山贼肆虐两地,尤其是冀州,袁本初也算是深受其害,对其恨之入骨,我们出兵,他求之不得,断不会阻挠,说不定还想坐山观虎斗,坐视我们和张燕互相消耗。”

  “至于张燕实力强盛…但他的百万之众,多是裹挟的流民罢了,又怎么可能是铁板一块呢?我们可以对张燕的部众,逐一击破,或诱其出山,设伏击之;或分化拉拢,绝不可过早和张燕正面决战。”

  秦义的策略,正是游击战的精髓。

  张燕人多势众,那就一点点的磨,一块块的啃。

  “元常,你即刻起草文书,以我的名义致信袁本初,立场要坚定。”

  “公达,你马上派人进山打探黑山贼的虚实,哪个部落有多少人?具体盘踞在何处?他们彼此的关系怎么样?务必尽快摸清情况。”

  “诺!”二人齐声应道。

  十日后,袁绍的回信送达。正如秦义所料,袁绍同意了。

  秦义看完回信,冷笑道:“袁绍自以为可以坐收渔利,坐视我们和张燕互相消耗彼此,岂不知,这对我们来说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

  时值秋七月,兖州大地暑热未消,但风中已然掺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预示着节气的更迭。也正是在这个夏秋交替的时节,两件从北方并州传来的物事,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自然是曲辕犁和龙骨水车。

  这一日,鄄城郊外的一片试验田旁,曹操携荀彧、程昱、戏志才等一众心腹谋臣,亲临观看。匠人们依照指点,驾起黄牛,拉动那新制的曲辕犁。

  只见犁铧入土,泥浪翻卷,远比旧式犁具来得深,来得顺畅。操犁的老农初时还有些生疏,几个来回后,便已掌握诀窍,忍不住啧啧称奇。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省力,出活!以往一天才能犁完的地,用这家伙,怕是大半日就足够了!”

  曹操紧紧盯着那在田垄间灵活转动的曲辕犁,久久不发一语。

  接着是龙骨水车的演示。安置在河渠边的水车,由两名兵士踩动踏板,木链哗哗作响,带着一串串木板刮水而上,清澈的河水源源不绝地被提升到岸边的沟渠中,流向那片特意选定的高坡旱地。

  看着那违背了“水往低处流”常理的水流,在场众人,包括见多识广的荀彧和向来沉静的程昱,眼中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叹。

  “妙!巧夺天工!”程昱忍不住抚掌赞叹,“若将此物推广于兖州干旱之地,何愁禾苗不壮,秋收不丰?”

  曹操依旧保持沉默,他走到水车旁,伸手接了一捧被木板带上来的河水,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仔细查看了水车许久,脸上终于挤出一丝笑容,对着左右赞道:“果然是好东西!此二物若能普及,于国于民,功在千秋。秦义真乃天纵奇才。”

  然而,站在他身侧的戏志才,却敏锐地捕捉到曹操负在身后的手,在众人不注意时,悄然握紧了。

  回城的路上,曹操一反常态地没有骑马,而是选择了乘车。他独自坐在微微摇晃的车厢内,帘幕低垂,将外面的喧嚣与光影隔绝开来。

  车内一片晦暗,只有他的一双眸子,在阴影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

  秦义!又是秦义!曹操握紧了拳头,眼神渐渐变得犀利起来。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崛起之快,犹如燎原之火,屡屡带来让人叹为观止的表现。

  年纪轻轻便凭借战功和手腕,成了名副其实的一方封疆大吏,掌控着偌大的并州,虎视河北、河南。

  这已经足以让任何一位诸侯,包括他曹操,感到寝食难安。可这秦义,偏偏还屡屡弄出这等惊世骇俗的发明!

  先是那“马具三件套”——高桥马鞍、双边马镫与马蹄铁,彻底改变了骑兵的作战方式。曹操军中已秘密仿制装备了一小批,效果令他这位深谙兵事之人也感到心惊。

  骑兵在马背上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稳定与借力点,冲击力、持久力、操控性倍增,这几乎是一场骑兵战术的革命!如今,这曲辕犁与龙骨水车,更是直指国本——农耕!

  农,天下之本也!

  马具三件套增强的是军力,是征伐的利器;而曲辕犁和龙骨水车,提升的却是粮食产量,是人口根基,是支撑战争与统治的命脉!

  连这工匠奇巧之事,他竟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其才之广,其思之深,简直深不可测,让人绝望!

  更让曹操如芒在背的是,这秦义极其善于利用大义名分。从讨董开始,到后来的几次发布檄文,他始终牢牢站在大义那一边,言行举止,无懈可击。

  在这个群雄并起、各自为政的乱世,他秦义俨然成了汉室忠臣的代表,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与之相比,曹操身处四战之地的兖州,西边有袁术,南边有刘表,北边则是袁绍,看似两人交情匪浅,可曹操心里却清楚,时逢乱世,哪有永恒的盟友。

  何况就凭袁绍那招人恨的名声,曹操近来已经刻意的和袁绍保持距离了,东边则是徐州牧陶谦。

  真可谓身处狼窝,强敌环伺,内部亦未完全理顺,处境确实不算好,在“大义”的名分上,更是远远不及。

  “时不我待啊……”

  曹操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像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他的背上。秦义的崛起速度太快,快的让人窒息。若任由他这样发展下去,简直不敢想象。

  回到营地,曹操径直下了车,大步走向自己的中军大帐。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亲卫压低声音的禀报:“主公,戏志才先生求见。”

  “请先生进来。”

  帐帘掀开,戏志才缓步走入。他年约三十四五,身形清朗,面容略显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进到帐中,对曹操行了一礼,目光在曹操脸上微微一扫,便已了然于胸。

  戏志才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明公独坐良久,眉宇深锁,可是在为那北方的秦义忧虑?”

  曹操看着自己这位洞察人心的首席谋士,心中倍感欣慰,苦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戏志才坐下,然后长叹了一声。

  “志才,实不相瞒,确是如此。秦义此人深不可测。先前只道他善于用兵,颇有谋略,已是一等一的人杰。

  想不到,他于这农具马具的改进之上,竟也有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假以时日,并州粮草丰足,民心归附,再被他练出一支强兵,其势将更难遏制。”

  曹操顿了顿,继续说道:“更让人棘手的是,此人极其善于借势。几次发布檄文,他始终站在朝廷那一边,让他占据了大义名分。反观我等,强邻在侧,内部未靖,行事多有掣肘。

  今后诸侯逐鹿,秦义高举除贼匡乱的旗帜,师出有名,定然是无往不利;而我们,若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扣上逆臣的罪名。与之相比,我们的处境,确实不算好啊。”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将曹操内心最深处的焦虑和盘托出。他并非惧战,而是忧于大势的倾斜,忧于那看似无法扭转的被动局面。

  戏志才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仿佛曹操所言,皆在他预料之中。

  直到曹操说完,他才缓缓点了点头,清癯的脸上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淡然笑意,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光芒更盛。

  “明公所虑,皆切中要害。秦义借朝廷之名,行扩张之实,此乃阳谋,确实难以正面抗衡。”

  随即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看着曹操,忽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明公,适才我思得一计,若行之得法,非但可化解眼前之被动,更可让明公从此反客为主,将这天下至重的大义名分,牢牢握于自己手中!”

  “哦?!”曹操闻言,精神猛地一振,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志才有何妙计?快快道来!”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

  戏志才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大帐门口,掀开帘角,朝外面警惕地看了一眼,确认左右无人窥听。然后,他回过头,步履轻捷地走回曹操案前,微微俯身,将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可以迎奉天子!”

  “这……?!”曹操猛地怔住,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志才,天子明明在洛阳,他怎么可能会离开洛阳,来到我兖州境内?此议是否太过异想天开?”

  这想法太过大胆,太过突然,甚至曹操都觉得有些荒谬。

  看着曹操震惊的表情,戏志才却愈发显得胸有成竹。

  “事在人为!明公莫要忘了,司徒王允,对明公一向甚为欣赏,多有赞誉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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