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107节

  高览的心猛地一沉,几乎从马背上栽下来。他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嘶哑:“是谁?难道是黑山贼?”

  “并非山贼!打的是汉军旗号,是并州秦义的兵马!关上守将,乃是徐晃!”

  “徐晃?!”

  高览瞳孔骤然一缩,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原白波骁将,归附秦义后屡立战功,以勇毅沉稳著称。

  想不到秦义的动作竟如此之快!竟抢先一步,派徐晃卡住了这命脉之所!

  高览猛地一鞭抽在马臀上,嘶吼道:“全军加速!直抵井陉关下!”

  转过天来,高览的大军终于抵达了井陉关。

  井陉关不愧为天险,两侧山崖如刀劈斧削,直插云霄,关口“汉”字大旗和“徐”字将旗在视线中清晰可见,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关前已然立起了汉军的营寨,鹿角、壕沟、箭楼一应俱全。

第153章 困住高览

  暮色如墨,层层浸染着洛阳城的宫阙楼阁。司徒王允独坐书房,手中紧握的竹简几乎要被指节捏碎。

  刚刚接到冀州急报,袁绍以武力胁迫韩馥让出冀州,昔日威风八面的韩文节仓皇出逃,如丧家之犬。

  “啪”的一声,竹简被重重摔在案几上。王允气得浑身颤抖。

  “袁本初...袁本初!”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苍老的脸上满是狰狞。

  曾几何时,袁绍在王允心中是何等光彩照人。

  袁绍英俊威武,谈吐不凡,诛杀十常侍,他第一个挺身而出。

  董卓乱政之时,袁绍更是愤然拔剑,一句“吾剑也未尝不利”,不知赢得了多少人的拥戴。

  诸侯讨董,更是众望所归,毫无争议的做了关东诸侯的盟主,可是这才过去多久,袁绍的表现便彻底的震碎了王允的三观。

  背信弃义,违背誓言,玩弄文字游戏,强占冀州。

  王允还没等反应过来,人家就已经自领了冀州刺史!

  就是这么任性!

  “真是岂有此理,恬不知耻!”

  袁术这边虽然夺取荆州的企图失败,但他的野心,一点都不输给袁绍。

  二袁,真是装都不装了!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长子王盖轻步走入。他看到父亲憔悴的面容和散落一地的竹简,不禁叹了口气。

  “父亲,又在为冀州之事忧心?”

  王允问道:“韩馥现在何处?”

  “正要禀报父亲,秦义已派人将韩馥迎到了并州,对他极为厚待,还让他做了别驾从事。”

  “甚好!这我就放心了!”王允长出了一口气。

  “袁本初四世三公,世受皇恩,岂会行不臣之事?”他当时那么相信袁绍,甚至还责备秦义“多疑误事”。

  “悔不该,当初没听秦义之言,真该提前对袁绍下手。”

  王允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这笑容里包含着对自己天真判断的嘲讽,也包含着对这个礼崩乐坏时代的绝望。

  …………

  高览到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沉闷的战鼓声便撕裂了山谷的宁静。高览率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果断的向徐晃的营寨发起了猛攻。

  箭矢如飞蝗般在空中交织,盾牌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高览亲自督战,士卒们前仆后继,呐喊着向上冲杀。

  然而,井陉关的地形实在太险要了。营寨前的通道狭窄,大军无法展开,每次只能投入有限的兵力进攻。

  而汉军占据地利,弓弩手可以从容地瞄准射击,滚木礌石沿着陡坡落下,便是一片腥风血雨。

  徐晃指挥若定,充分发挥了井陉关的防御优势,用精准而密集的远程攻击消耗着敌军。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高览军除了在营寨前留下层层叠叠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未能前进半步。

  高览只得咬牙切齿地鸣金收兵。战后,汉军士兵发出震天的欢呼,更让高览觉得无比刺耳,羞愤难当。

  就在高览进退维谷,对着井陉关咬牙切齿之际,秦义在贾诩的陪同下,也来到了这里。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徐晃详细禀报了白日的战况。秦义听罢,目光投向一旁静坐、仿佛老僧入定般的贾诩,“文和,高览新败,锐气已挫,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贾诩缓缓睁开眼,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捋了捋稀疏的胡须,声音平和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高览性急而刚愎,今日受此大挫,其心必躁。主公不妨主动露面,相信很快,袁绍就会增兵,到时候,我们再示之以弱,引高览入瓮。”

  “文和,这可是一步险棋啊,若高览拿下井陉关,只需固守,并不追击,我等岂不功亏一篑?”

  徐晃也点头,对秦义的顾虑表示赞同。

  贾诩却胸有成竹的笑了,“主公主动露面,就是最好的诱饵,一来,高览连日损兵折将,一旦得到强援,必定大举进兵,我们佯装败退,高览立功心切,定会中计,何况,主公收留了韩馥,且又出现在井陉关,袁绍怎么可能放过主公呢?”

  停顿了一下,贾诩又补充了一点,“主公也不必太过担忧,袁绍新得冀州,还要分兵对付公孙瓒,所以他能派来的援兵并不会太多。”

  袁绍得知秦义本人出现在了井陉关时,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他这是想做什么?趁我与公孙瓒交战,想浑水摸鱼,染指我冀州吗?!”袁绍的声音冰冷,带着凛冽的杀意。

  冀州是他的,且必须是他的,绝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公孙瓒不行,秦义更不行!

  谋士沮授、田丰等人尚未来得及进言,袁绍已做出了决定:“传令淳于琼,点精兵一万,火速驰援高览!告诉他,务必攻破井陉,擒拿秦义!我要让天下人知道,与我袁本初为敌的下场!”

  “明公……”沮授欲言又止,觉得此举有些仓促,但见袁绍盛怒,深知此时劝谏无异于火上浇油,只得暗叹一声。

  大将淳于琼,曾与袁绍同为西园八校尉,资历深厚,接到军令,他不敢怠慢,即刻点齐一万兵马,浩浩荡荡开出邺城,沿着驿道,直奔井陉方向而去。

  几日后,淳于琼率领的一万生力军抵达高览大营。援军的到来,如同给久旱的禾苗注入了甘霖,高览气势大震。

  高览亲自出营迎接,“淳于将军来得正好!我军得此强援,如虎添翼!那秦义、徐晃,不过是倚仗关险,负隅顽抗。如今我兵力大增,定要一鼓作气,踏平井陉关,活捉秦义,献于主公帐下!”

  高览主张,利用兵力优势,直接展开猛攻,日夜不停,轮番进兵,淳于琼自恃兵多,也表示赞同。

  天色刚亮,震天的战鼓便再次擂响。得到了生力军补充的袁军,在高览的亲自督战下,如同汹涌的潮水,向井陉关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

  徐晃的抵抗依旧顽强,但似乎比前几日要“勉强”了许多。徐晃有意让防线显得摇摇欲坠,几次险象环生。

  高览见汉军已不复前几日那般严密有序。他心中大喜,对身旁的淳于琼道:“看来他们已是强弩之末!加把劲,今日必破此关!”

  战事持续到第二日午后,袁军终于取得了突破!汉军的防守出现了一个缺口。

  “机会来了!”高览眼中精光爆射,亲自催马上前,大喝道:“将士们,随我冲!擒下秦义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主帅身先士卒,袁军士气大振,攻势如潮。终于,在一阵剧烈的撞击和喊杀声中,汉军开始后退,阵势彻底乱了。

  “追!休要走了秦义!”高览杀得兴起,见徐晃败退,更是志得意满,认为胜利在望。

  部将张南急忙劝阻:“将军,山路狭窄,地势不明,恐有埋伏!不如先稳固关防,再图进取!”

  高览此刻已被胜利的狂热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去,当即斥道:“敌军已溃,何来埋伏?若是让秦义走脱,岂不前功尽弃!休得多言,随我追!”

  淳于琼也觉得高览过于急躁,但见其已追出,担心有失,便带着一部分人留下守关。

  山路蜿蜒,愈行愈窄,两侧山崖陡峭,林木幽深。袁军队伍拉成长蛇,在崎岖的道路上艰难前行。而前方的徐晃军,则是一路溃逃,引诱着袁军不断深入。

  就在高览的主力大军完全进入这条死亡走廊之后,井陉关身后不远的抱犊山上,一直密切监视的武安国,果断下令出击。

  “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随我杀下去,夺回井陉,关门打狗!”

  “杀!”

  两千养精蓄锐已久的伏兵,如同神兵天降,从抱犊山林中呼啸而出,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刚刚易主、防守尚且薄弱的井陉关。

  淳于琼一向嗜酒如命,井径关还未完全接管,他便已经等不及了,匆匆让人准备了一桌酒食,便喝了起来。

  武安国的突然出现,马上有人慌张张跑来禀报。

  “将军不好了,敌人杀来了。”

  淳于琼登时一惊,酒意瞬间被吓醒了大半,一把抓起倚在墙边的长柄大刀,踉跄着冲出大帐。

  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不少地方已经燃起了大火,麾下士卒完全失去了控制,像被沸水浇灌的蚁巢,混乱不堪,而一支敌军正如狼似虎地从后方杀来,为首那将双锤挥舞,甚是凶悍!

  淳于琼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扯着嗓子大喊,“不要乱!速速结阵!向我这边靠拢!”

  然而,兵败如山倒,在如此猝不及防的突袭下,淳于琼的命令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武安国很快也发现了淳于琼,眼中杀机大盛!他暴喝一声,声若雷霆:“纳命来!”话音未落,双锤开路,径直朝着淳于琼催马冲杀过来。

  “铛!”眨眼两人便战在了一起。

  刀锤猛烈相交,爆出刺耳的金鸣和耀眼的火星!淳于琼只觉得双臂剧震,大刀几乎脱手。武安国的双锤势大力沉,每一击仿佛都蕴含着千斤之力,攻势如狂风暴雨,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武安国虽是世人眼中的二流武将,但那也是相对于吕布、关羽这等超一流存在而言。他根基扎实,膂力惊人,能在吕布的马前走上十个回合,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战不七八合,淳于琼已是刀法散乱,呼吸急促。武安国瞅准一个空档,右手锤虚晃一招引得淳于琼举刀格挡,左手锤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击淳于琼胸口!

  淳于琼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勒马侧闪,虽避开了要害,但沉重的锤头还是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咔嚓”一声,护心镜都被击碎了,震得胸口剧痛,险些吐血。

  “啊!”淳于琼痛叫一声,掉头便跑。主将败逃,本就摇摇欲坠的袁军彻底崩溃,争先恐后地向关外逃去。

  武安国也不追赶,按照秦义的命令,马上接管井陉关,阻挡高览掉头突围。

  与此同时,前方“败退”的徐晃,一直退到了绵蔓河,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阵型瞬间变得严整无比。

  弓箭手占据高地,长枪兵列阵于前,哪里还有半分溃败的样子?

  徐晃横斧立马,立于阵前,目光冷峻地看着追来的袁军。

  高览正追得起劲,忽见前方徐晃军列阵相待,心知中计,大惊失色,急忙勒住战马。

  还未等他下令后队变前队撤退,后方井陉关的方向就传来了山崩地裂般的喊杀声。

  “将军不好了,后路被断了。”有人跑来禀报。

  “全军后队变前队,突围!”高览声嘶力竭地下令。

  然而山谷狭窄,袁军人数众多,连转身都变得极其困难。士兵们挤作一团,你推我搡,不时的有人倒地,阵型大乱。

  徐晃可不给他们任何机会,高举开山斧,声如洪钟:“汉军儿郎,随我杀敌!”

  蓄势已久的汉军如出笼猛虎,咆哮着冲向混乱的袁军。徐晃一马当先,开山斧舞动如风,所过之处血雨纷飞。这位平日沉稳的将领,在战场上仿佛换了个人,每一斧都蕴含着千钧之力。

  两军在山谷中展开惨烈厮杀。汉军占据地利,弓箭手从两侧高地倾泻箭雨,袁军成了活靶子。更可怕的是,狭窄地形使得袁军自相践踏,死伤者大多不是死于敌手,而是被同伴踩踏致死。

  高览奋力厮杀,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他的长枪刺穿数名汉军士兵,但每倒下一人,就有更多人涌上来。汉军士兵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袁军后面的队伍即便最先靠近了井陉关,然而武安国早已严阵以待。

  袁军刚一接近,数不清的箭矢如飞蝗般射向袁军。

  冲在最前面的袁军士兵成片倒下,后续部队来不及停步,踩着同伴尸体前进,又迎来第二轮箭雨。

  武安国不仅动用了弓箭,还准备了滚木礌石。巨大的圆木从两侧山崖狠狠砸下,不少袁兵当场被砸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高览被困在山谷中,进不能进,退又不能退,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将士迅速减员。

  不是被杀死,就是自相践踏而死,当然,也有不少人见势不妙果断地选择投降。

首节 上一节 107/33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