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他的——清醒,帕克。”罗兹瓦尔伯爵挥了挥自己的右手做出了回答,随即就用挥动的右手汇聚起了水玛娜来,显然他始终都记得要时刻保持覆盖于那个奇怪男人身上的寒冷坚冰为最佳状态,否则稍有疏忽就会导致他的彻底脱困,“这个魔法或许——无法完全——控制住他,但也能——慢慢冷却——他的——嗯——‘热情’,让他至少不会——只要苏醒过来——就开始试图——摧毁目力所及的一切。”
“能够冰封一切的魔法,在他的身上却只能将其暂时束缚,以及......让其冷静......”罗兹瓦尔伯爵话音刚落,站在他身旁的碧翠丝就撇了撇嘴开了口,其语气显得有些意味深长,并很快就变得颇有嘲讽性:“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一直维持着这个家伙的冰封状态,直到确定他脱困之后不会马上攻击我们?无论我们待在这里需要整晚,还是......整天?”
“确切——来说,是我要——这么做,碧翠丝。”对于碧翠丝明显带有讽刺意味的话语,罗兹瓦尔伯爵完全不为所动,俨然是已经习惯了这个大精魄时不常说出的犀利话语,“仅仅只是——维持完整的冰封状态,我一个人——就足够了,所以——”
“轰隆!”
还不等罗兹瓦尔伯爵把话说完,冰层大规模破裂或者确切来说是爆裂所产生的巨大声响就将其彻底打断,导致房间内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得不挪到了这股声音的发源处,并几乎都为此脸色大变。
在罗兹瓦尔伯爵等人各自角度不尽相同的视线中,那个古怪的男人自腰部以上都完全摆脱了冰封的束缚,并将目光投射到了他们所有人的身上。
此时此刻,在那个奇怪的男人注视着罗兹瓦尔等所有人的双眼中,原本洁白无比的巩膜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配合上他那对湛蓝色的瞳孔,显得无比诡异。
第21章 减重、击飞、折断与呓语
“该死......”见到那个奇怪的男人居然在自己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候骤然突破了冰封的束缚,碧翠丝立刻睁大了湛蓝色的双眼,同时双手也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凝聚起了阴玛娜来,“之前突破得那么缓慢......难道是伪装吗?!”
“无论他是不是魔女教教徒,他都有够危险的了。”将大量水玛娜迅速构成了【阿尔·修玛】并将其命中到了那个才来得及小幅度挥舞了一下双臂的古怪男人的躯干上,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在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的左肩肩头上站起身来,做出了跟人一般的防卫姿态来,“所有人都后退,并且加快魔法施放速度——现在他突破冰封的速度已经大大加快,马上这个家伙的双腿也要摆脱束缚了!”
正如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所说的那样,那个奇怪的男人即使在躯干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阿尔·修玛】,本应在他身上迅速蔓延看来并至少能够保持一分钟以上的冰封状态的寒冰却仅仅只存在了几秒钟,就立刻无声无息地破碎成了无数冰渣儿,稀稀落落地坠于地面融化成了一滩滩或大或小的水渍。
不仅如此,哪怕罗兹瓦尔伯爵与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近乎有条不紊地轮流将高施法力度的水魔法砸到了那个古怪男人的身上,试图让他继续保持着之前的完全冰封状态,但此时此刻的他已经能够做到在每一次大部分身体被短暂冰封住的间隙中缓慢却坚定地向前迈动着脚步,一次比一次越发地接近罗兹瓦尔伯爵等人,而他那双现如今整体呈红蓝色的眼睛配合上始终握成爪状的双手也很难让人认为他没有任何不善的念头。
显而易见,无论现在那个奇怪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情况,最起码能够肯定的是,眼下的他已然不是罗兹瓦尔伯爵等人靠高施法力度的冰封魔法所能控制得住的了。
“嗤——嘁......”看着那个浑身绷带纱布已经变得无比褶皱且开始从其包裹着的躯体上缓缓脱落的古怪男人慢慢地向自己等人靠近,其跨步的速度与频率猛一看就跟表演愚人剧的哑巴演员在舞台上走猫步一样,碧翠丝一时间突然很想笑,但这个大精魄很快就深吸了一口气以确保自己的表情与情绪都没有失控,并将双手处汇聚起来的大量阴玛娜构成了自己所需的阴魔法来,“乌尔——纱幕!”
“嘶......”
伴随着碧翠丝吟唱出口的魔法咒语,以及一股子光听上去就令人感到背后生寒无比阴冷的诡异声响,一大团漆黑如夜的迷雾将那个奇怪的男人完全笼罩于其中,连房间内的吊灯与烛台都无法穿透这团看似再正常不过的迷雾,越发衬托出这团由阴玛娜所构成的迷雾的怪诞之处。
毫无躲闪地被【乌尔】级【纱幕】命中之后,那个古怪的男人立刻陷入到了短暂的停滞之中,任由罗兹瓦尔伯爵与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施放的水魔法砸到了他的身上,让原本几乎彻底荡然无存的冰层重新浮现于躯体与四肢之上。
不过仅仅只是过了几秒钟,那个奇怪的男人就完全摆脱了【乌尔】级【纱幕】所带来的全部负面影响,开始继续一边挣脱冰封的束缚一边缓慢地向罗兹瓦尔伯爵等人迈步走去,张开了向外喷出大大小小冰渣的嘴巴,似乎马上就要发出怒吼来。
然而......碧翠丝这一次所凝聚起来的大量阴玛娜,可不是为了只构成仅仅一个阴魔法的。
“阿尔——”将双手处环绕着的剩余阴玛娜迅速构成了另外一个阴魔法,碧翠丝一边吟唱着相对应的魔法咒语,一边抬起双手向前伸出,直直地对着那个正缓慢地向自己或者是站在自己身后略远处的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的古怪男人,“穆拉库!!!”
在碧翠丝施放出【阿尔】级【穆拉库】砸到那个奇怪男人身上的一瞬间,后者那即便绑满了绷带纱布也遮掩不住其壮硕体魄的身体顿时诡异地向上升了起来,很快脚底板距离地板就有了差不多一只小臂左右长短的间隔,让他一时间无法跟之前那样继续向前缓慢却坚定不移地前进,而是停留在原地的半空中不断地扭动着身体,就好像一条脱水的鲤鱼。
【穆拉库】,跟【纱幕】与【维塔】同为阴魔法,在其能够起到的魔法效果上跟【维塔】具有着高度相似或者完全可以说是相同类型的效果,只不过具体起来跟【维塔】相比就是真·截然相反了——不同于增大对象的重力以达到控制对方行动或者增加实质性伤害的力度的【维塔】,【穆拉库】的魔法作用是减轻或者消除被施加其魔法效果的对象的重力,运用起来就是改变其受到的正常重力导致身体失重,进而漂浮起来,就好像从烟囱里冒出去的烟雾。
相对于【维塔】拥有着增加实质性伤害的力度的运用手法,【穆拉库】的主要运用手法则偏重于保护自己了:如果将【穆拉库】施加于施法者自身的话,那么施法者自身就会变得如同尘埃那么轻盈,这样在敌人已然近身展开攻击的情况下,施法者完全可以由此来利用敌人施展攻击所带来的劲风将自己被顺势吹飞,从而达到闪避敌人的攻击。
不仅如此,【穆拉库】跟【维塔】一样同样有着可以控制对方的运用手法——就好比现在,碧翠丝将【阿尔】级【穆拉库】施放到了那个古怪的男人的身上,成功将其变得如同天鹅绒一般轻飘飘的,导致他在骤然失去正常的着力点后无法继续行动,或者最起码一小段时间内无法继续行动,进而达到了阻止他继续前行的目的。
并且......此时此刻在凝聚着玛娜将其构成相对应系别魔法的,除了碧翠丝这个大精魄、以及罗兹瓦尔伯爵与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之外,还有其他人......或者确切来说,是还有其他鬼的。
“乌尔——弗拉!!!”
伴随着拉姆吟唱出口的魔法咒语,一道由大量风玛娜构成的魔法飓风就在她的面前生成并向前刮去,并于这个粉发鬼族女仆的操控下精准地绕过了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碧翠丝,刮向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奇怪男人。
“呼——”
“轰隆——咔嚓......”
在【乌尔】级【弗拉】的作用下,半边身子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层且因为【阿尔】级【穆拉库】而变得无比轻盈的古怪男人被这道魔法飓风干净利索地吹飞到了房间的另一头,并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房间墙壁上,使其墙面上出现了一个大致或者说勉强能看出来一点儿人型轮廓的凹陷痕迹来。
显然,【阿尔】级【穆拉库】只是大幅度降低了那个奇怪男人自身的重力,并没有一同将他能够受到的打击力度也跟着一起削弱了,而拉姆那个粉发鬼族女仆所施展出的魔法飓风......好吧,她施放的【乌尔】级【弗拉】是飓风状态而非风刃形态,就足以说明她还是多多少少地知道眼下不能直接击杀那个奇怪男人的。
“呼......”伸手擦了一把自己额头上无声冒出的些许汗珠,拉姆呼出了一大口气来,在勉强将近一整天内的时间里两度施放大威力的魔法,这对于年仅十岁的粉发鬼族女仆来说绝对是一个不轻的负担。
“......总算停下来了。”湛蓝色的双眼紧盯着那个靠在墙壁上半歪着身子的古怪男人足足有半分钟,确定他没有展现出任何要起身的动作之后,碧翠丝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语气显得相当复杂,“坚韧得就像......有轻微自我意识的......蛇人尸兵一样......”
“或许——现在又需要——你的治愈魔法了呢,碧翠丝。”不等碧翠丝感叹完,罗兹瓦尔伯爵那腔调抑扬顿挫的话语就传入了她与在场其余人的耳中,“他的——脖子——与脑袋,倾斜的角度——很不正常呢。”
听闻罗兹瓦尔伯爵此言,碧翠丝等人的目光顿时不约而同地挪动到了那个奇怪男人的身上,并很快就在各自的脸上露出了不尽相同的表情或者神色来。
在罗兹瓦尔伯爵等人各自的视野中,这个浑身上下已然不能存在任何冰层束缚的古怪男人的脑袋向他自己的身体左侧歪曲着,其绑满了绷带纱布的头顶几乎都快垂到了靠近左臂肘关节的地方,看上去有一种令人不安且甚为诡异的不协调感。
原因很简单,无论是人类,还是绝大多数体型没有太超脱人型的亚人,在正常情况谁都做不到把自己的脖子与脑袋歪到那种程度的......或者直接说明白点儿,只有死人,还是颈骨完全且全部断裂的死人才能把脑袋垂落到这种程度,活人哪怕是脖子脱臼了都断然无法把脑袋锤落到头顶靠近双臂肘关节的位置附近的。
“啊......”见到被自己施展了【乌尔】级【弗拉】而重重地砸到墙壁上的那个奇怪男人明显被摔断了脖子,拉姆明显有些惊慌,以至于她的下巴有些合不上了在缓缓地来回打战,“他......死了......”
“很难——确定呢,拉姆。”似乎是在安慰拉姆,罗兹瓦尔伯爵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其语气显得相当平静,只有站在他身旁的碧翠丝才敏锐地从中听出来他在其中暗藏了一丝惊疑不定的意味,显然这个卢克尼卡亲龙王国边境伯爵此时此刻也不是对此完全心中有数,“保持——警惕,我们过去——仔细检查一下——他吧。”
“哼,希望这个可恶的家伙这一次真的死了,否则他要能再重新爬起来,麻烦就又重新出现了。”鼓着脸说出这么一句明显带有置气意味的话来,碧翠丝恶狠狠瞪了几下略远处靠在墙壁上似乎已经死了的古怪男人,却还是迈开了脚步将其走了过去,并在双手上开始汇聚起了湛蓝色的水玛娜来。
“之前的——那些魔法——都没能让他死亡,想必——这一次——也会如此。”对于碧翠丝做出的显然口是心非的回应,罗兹瓦尔伯爵并没有对此有多大惊小怪,而是同样向前走去,左黄右蓝的异色双眼始终都在注视着那个目前生死不知的奇怪男人,“能从——魔女教的——活人献祭仪式中——幸存下来的,应该是不会——死在——这里的。”
“......”听到罗兹瓦尔伯爵说到了这个,站在其身后与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身前的蕾姆与拉姆这一对鬼族女仆姐妹不约而同地谈起头来,却没有跟着开口发出哪怕一言,显然她们是由此回想到了一些曾经发生过的恐怕终生都无法以往的往事,并都不打算将其更为详细地回忆起来。
再无更多的话语,很快罗兹瓦尔伯爵等所有人就都走到了那个靠在墙壁上歪着半边身子的古怪男人身边,其中的罗兹瓦尔伯爵与蹲坐在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左肩肩头上的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都做好了随时施放冰封魔法的准备,以防那个古怪的男人在接受碧翠丝的检查与治疗的时候可能性不低的再次暴起。
除此之外,蕾姆与拉姆这一对鬼族女仆姐妹依旧拱卫于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来代替需要时刻关注着那个奇怪男人是否有所异动的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履行其职责。
“让我看看......”稍稍向前倾斜了一下自己的身子,碧翠丝仔细观察着那个脖子与脑袋都已经歪到了活人所能达到的极限之外的程度的古怪男人,其湛蓝色的双眼不由自主地眯成了一条缝,“脖子与头颅歪曲到了这种程度......连完全瘫痪的程度都超过了,看来肯定是已经......”
“呼——”
不等碧翠丝把‘死了’这个词汇说出口,她就听到了一股悠长的呼吸声。
一个......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确切来说,是不属于罗兹瓦尔伯爵等所有碧翠丝多多少少有些熟悉的人的,呼吸声。
而这个呼吸声......就是从这个脖子断了并扭到了一边、本应彻底咽气的奇怪男人的嘴里......发出来的!
“该——”意识到跟自己近在咫尺的这个古怪男人还活着,碧翠丝少见地神色大变,立刻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并不自觉地脱口出声。
然而......还不等碧翠丝向后完全退出哪怕只有一步的距离来,她眼前的这个奇怪男人就张开了口,以断断续续的语气嘶吼出了让她、乃至在场的罗兹瓦尔伯爵等所有人都为之一愣的话语来:
“我......的......剑......呢......我的......剑呢?!!”
第22章 剑哉?吾剑!
看着各自眼前这个靠在墙壁上脖子与脑袋都歪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上的奇怪男人,无论是率人将他带回来的罗兹瓦尔伯爵,还是在屡次魔法治疗中为治愈她出了大力的碧翠丝,以及在场的其他人,他们都站在原地显得多多少少有些不知所措。
或者更确切地来说......是迷惑不解?亦或者是无所适从?
其实想想也是,在这个古怪的男人迄今为止所产生的三次苏醒中,他每一次都如同碧翠丝所说的古斯提科狂战士或者蕾姆口吐的【战鬼】一般可怕,并且在最近一次也就是刚刚几分钟前就表现出了能够抵御最高级别魔法束缚控制的抵抗力来,足以证明这个古怪的男人有多危险,以及诡异了。
然而现在......这个能顶着高强度魔法轰击不被炸死、可以在短时间内仅凭着肉体就突破被高强度魔法缠身所导致的束缚控制效果的奇怪男人,现在却喊出了......那么一句话来?
“‘我的剑呢’......”将那个古怪的男人断断续续嘶吼出的音节在自己的心中拼凑成了一句完整的话,罗兹瓦尔伯爵稍稍挑了挑眉毛,努力地让自己那化着如小丑般妆容的脸上没有为此浮现出一丝一毫表示惊讶的神色来,“这个——来自世界之外的——男人......是一个——战士吗?亦或者是——骑士?”
“呼——咕唔......哼吭......呼——咕唔......哼吭......”
“他还......活着......”看着那个奇怪男人在时断时续地吐露出了那句话语后开始了有气无力的呼吸,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惊讶地睁大了深紫色的双眼,其线条姣好的稚嫩脸蛋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明明......脖子......已经断掉了......却还在......呼吸......还活着......”
“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还能活着......”用力咬紧了自己嘴中的两排银牙,碧翠丝停下了自己才勉强退后了半步左右距离的步伐,将右手伸出在那个古怪男人眼前不近不远的地方来回快速挥动了几下,“喂!你还活着吗?”
说出这句带有着一点点儿询问意味的话语的同时,碧翠丝也眯起了自己湛蓝色的双眼,紧紧盯着那个奇怪男人已经几近完全血红的一对眼睛,以随时随刻确定他会有何行动。
不过这一次令碧翠丝放心或者确切来说是感到意外的是,她眼前的这个古怪男人此时此刻完全没有做出任何异动来,甚至就连对她伸出来的在他面前来回挥动的右手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跟其有着相同色泽的一对瞳孔连最轻微的收缩都没有,仿佛他现在已经瞎了什么都看不到一般。
“啧......双眼充&&&血到了这种程度,连湛蓝色的眼瞳都快要跟着一起变红了,该不会真的失明了吧?”撇了撇嘴说出了听似毫无人情味儿的话语来,碧翠丝收回了自己的右手,并将双手处原本凝聚起来的大量阴玛娜撤去,开始快速汇聚起水玛娜来,“嘁......真要按照我的想法,你就应该被我用最高等级的【阿尔·纱幕】直接丢到世界之外去,省得一次次地打扰我与破坏这座宅邸......”
听着碧翠丝完全没有压低音量而说出的抱怨之语,在场的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以及其他人都多多少少地感到了一丝很难用单纯的言语来准确形容的恶寒,就只有罗兹瓦尔伯爵暗暗地露出了一丝既像讥讽又似无奈的笑容来,并在他那张化着如小丑般妆容的脸上一瞬即逝。
“这个男人——就是——来自世界之外的,碧翠丝,你要真——那么做,就等于——主动破坏了——她的计划......”脑海里回忆起了当初自己率人在林中空地的遍地尸骸中发现那个奇怪男人时的景象,罗兹瓦尔伯爵在暗暗发出如此感慨来的同时其嘴角无声地勾起了一个稍稍向上的弧度,接着就开口向碧翠丝说道:“就算要——放逐他——到世界之外,也要——在搞清楚——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之后,碧翠丝。”
“......嘁。”听到罗兹瓦尔伯爵对自己的叮嘱或者说劝告之后,碧翠丝轻咬了几下自己的樱唇,接着就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我还是记得这个可恶的家伙是魔女教活人献祭仪式的受害者与唯一幸存者的,只不过......啧......他令我莫名的不爽,尤其是在他迄今为止的几次苏醒后都没干出什么好事儿。”
“也没——几个人——会让你——感到——爽快,碧翠丝。”对于碧翠丝近乎于抱怨的回答,罗兹瓦尔伯爵微笑着做出了回应来,并在这个大精魄准备给予回击前就迅速转移了话题:“这个——男人——你还能——救活——他吗?”
“......啧,这个可恶的家伙不用救,他现在还活着,甚至还能在颈骨完全折断的情况下呼吸与说出还算清晰的话语来,罗兹瓦尔。”见到罗兹瓦尔伯爵靠询问当下最要紧的问题而巧妙地堵住了自己准备反击他的嘴,碧翠丝先是无声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就对他的询问做出了回答,其语气显得有些复杂,“双眼瞳孔没有收缩,对于光线没有反应......恐怕除了眼睛之外,脑袋里的大脑也存在着不轻的伤势......即便这样了还能活着,是临时前的回光返照吗......”
听到碧翠丝半是分析半是感叹的嘟嘟囔囔之语,右手握着纤细法杖拱卫于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身前的拉姆微微颤抖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努力恢复了镇定之姿,显然这个粉发鬼族女仆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错杀了一个无辜之人,哪怕那个奇怪的男人到目前为止都还不能完全确定就是一个魔女教活人献祭仪式中的无辜幸存者。
“要是你再敢暴起企图伤人甚至杀人,可别怪我真的用【阿尔·纱幕】把你直接丢到世界之外去,可恶的家伙......”将自己双手处汇聚起的大量水玛娜构成了治愈魔法,碧翠丝一边用着颇有威胁性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来,一边将其施放到了那个古怪的男人的身上,让湛蓝色的魔法光芒集中笼罩在了他胸腔以上的所有身体部件儿上,“说起来,这种超越寻常人类与亚人的顽强韧性......嗯,还有说出那断断续续的话里的口音......会区分硬颚音与软腭音,还隐隐约约有弹舌音......该不会真的是一个古斯提科狂战士吧?至少肯定是一个古斯提科人......”
碧翠丝时断时续的喃喃自语并没有耽误她施放出来的治愈魔法的实际效果,甚至在这个大精魄的暗暗操控下,治愈魔法以远超正常情况的起效速度飞快地治疗着那个古怪男人身上的诸多伤势:角度倾斜到活人完全达不到的程度的脖子与脑袋被无形的力量拽起并扭转回到了正常的位置上,湛蓝色的水玛娜则在无声无息地修补着其内或断裂或破损的颈骨与颅骨;原本通体完全血红的巩膜在大量水玛娜的不断净化下逐渐重归到原本的洁白,而在被充斥着大量血丝被浸透得近乎变成紫黑色的瞳孔也同样回归到了本来的湛蓝原色,其大小跟着随之恢复到了正常程度,不再是那种过大的如同死人般的模样,尤其是没有了那无限接近于纯黑的紫黑色泽之后。
不得不说,虽然碧翠丝对于这个三度一苏醒就狂暴化的奇怪男人相当厌烦或者说厌恶,但并没有因为这种情绪而耽误了她对其用治愈魔法进行救治——仅仅只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这个脖子被折断的奇怪男人浑身上下由内至外的全部伤势就全部愈合如初,可以说如果没有身上裹着的那么多绷带纱布的话,那么任谁看到他都不会觉得这个壮硕的青年会是一个曾经肠子从腹部伤口里流出来的濒死重伤员。
“他的伤势我是治好了,罗兹瓦尔。”将自己双手上残存着的少许湛蓝色光芒撤之一空,碧翠丝转过身来向罗兹瓦尔伯爵说道,同时无声无息地开始重新汇聚起了阴玛娜来,显然是再一次警惕着此时此刻跟她近在咫尺的那个古怪男人,以防他随时都会有异动,“不过......他的神智有没有恢复,那么我可就不知道了——治愈魔法并不是万能的,至少没有万能到治愈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尤其还是明显没有受到瘴气污染却变得无比狂暴的精神。”
“多谢——你的努力,以及——再一次的——帮助,碧翠丝。”罗兹瓦尔伯爵微笑着开口回答道,其抑扬顿挫的腔调里含有着一丝丝揶揄的语气,仿佛是在暗戳戳地调侃碧翠丝的口是心非。
“啧......”对于罗兹瓦尔伯爵变相的言语戏弄,碧翠丝撇了撇嘴,紧接着就转回身去,将已经凝聚起少许阴玛娜的右手伸出在那个奇怪男人眼前不近不远的地方再一次来回快速挥动了几下,“嘿!现在你能看得到了吗?疯子?”
似乎是治愈魔法的治疗效果起到了应有的作用,这一次这个古怪的男人没有跟上一次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在碧翠丝警惕的注视下,他缓缓地抬起头来,恢复正常色泽的湛蓝双眼愣愣地看向了距离他不近不远的罗兹瓦尔伯爵,或者是差不多方向上的其他人。
“我的剑!”
在以近乎急促的语气吼出了这句话后,这个奇怪的男人就重新低下头去,湛蓝色的双眼慢慢地闭合了起来,仿佛将这句话吐露出来就已然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我的剑’......难不成你是一个骑士嘛,都这样了还纠结这个......”听到这个古怪的男人姑且算是勉强恢复正常了还只是喊出了这句只由两个词汇组成的话语来,碧翠丝不由得微微皱了皱弯眉,将伸出的右手收了回去,并稍稍放缓了自己双手汇聚阴玛娜的速度,“喂!放轻松点儿!只要你不继续发狂,我们就会帮助你!”
“或许——他真的——是一个骑士,碧翠丝。”看着靠着墙壁坐在地上除了恢复了正常呼吸频率之外完全一言不发的那个奇怪男人,罗兹瓦尔伯爵微微挑了挑眉开口说道,其抑扬顿挫的腔调里听不出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意味来,“你还记得——那套破碎不堪的——板金甲吗?碧翠丝?那可不是——寻常雇佣兵——或者冒险者——所能购置得起的。”
“嗯......的确,那些疑似胫甲与靴子的金属块儿跟板金甲的构造最为接近,而哪怕是现在这个时代,板金甲也只有贵族才能购置与装备得起,罗兹瓦尔。”听到罗兹瓦尔伯爵的提醒之后,碧翠丝稍稍思考了一秒钟,接着就轻轻地点了点头,看向那个古怪男人的目光也变得复杂了少许,“听口音应该是古斯提科人,可装备着的是板金甲......那些北方人可是很少使用这种重型铠甲的,至少寻常古斯提科贵族是这样没错......喂!看着我!我在问你话呢!你到底是什么人?”
仿佛碧翠丝之前施放的治愈魔法没有注意到也没有治疗到其耳聋一样,在碧翠丝以近乎于呵斥的方式对其做出了询问之后,这个奇怪的男人依旧没有任何身体层面上的反应,就连已经恢复正常的呼吸节奏都没有发生哪怕一瞬间的变化,就跟完全没有听到碧翠丝的质问一样。
“......看来——他现在——只执着于——一样东西呢。”见到那个古怪的男人对于碧翠丝语气不善的询问完全不加理睬,罗兹瓦尔伯爵摊开了自己的双手,做出了一个表示不知可否意味的姿态来,随即就扭过头来,向着站在略远处束手而立的弗雷德莉卡说道:“弗雷德莉卡,去我的——房间,将——我的佩剑——拿过来,你知道——存放在——哪里。”
“好的,罗兹瓦尔大人。”虽然不太清楚罗兹瓦尔伯爵这时候为什么要她将他几乎除了正常保养就不曾拿出来使用过的佩剑拿过来,但弗雷德莉卡还是点了点头做出了回应,接着转身离开了这间房间,向着罗兹瓦尔伯爵的个人房间疾步赶去。
很快,弗雷德莉卡就重新回到了这间房间内,双手捧着一把收于绘有繁杂且华丽的装饰花纹的剑鞘内的单手长剑,并于罗兹瓦尔伯爵身后的不远处立定站好。
“很——好,弗雷德莉卡。”见到自己的金发女仆长拿来了自己的佩剑,罗兹瓦尔伯爵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去将这把剑——交给他吧,女仆长。”
弗雷德莉卡等一众在场者:“......欸(嗯)?”
作者留言
这几天收藏属于是基本上恒定在140左右不动了,不过感觉也不算意外,毕竟我写的又不是什么大热题材,再加上我这人写东西向来慢热以及爽点不明显也不密集,能留下来一直看的终归是少数,见怪不怪了......算了,该怎么写还是怎么写,存稿已经写到第74章了,把剧情大纲里难度最大的一段剧情给差不多写完了九成,接下来再写一到两章就能给该段剧情完整收尾了,然后我就可以仗着存稿足够先歇两天回回血了......
第23章 递剑而去并拔剑而起
不得不说,在罗兹瓦尔伯爵说出让弗雷德莉卡去拿他的佩剑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就已经开始纳闷他的想法了。
众所周知,罗兹瓦尔伯爵身为卢克尼卡亲龙王国的首席宫廷魔导师,擅长使用魔法的他别说像其他王国贵族那样使用长剑了,甚至魔法实力深厚到超过大精魄的他连法杖都用不上,以至于连拥有数百年的传承历史、只有每一代梅札斯家族家主才有资格佩戴的家主佩剑在这个卢克尼卡亲龙王国边境伯爵手里都沦为了一种仅具备身份证明的近乎于装饰品般的存在,甚至就连日常维护保养都是由弗雷德莉卡这个金发女仆长来代劳了......
而现在,罗兹瓦尔伯爵却让弗雷德莉卡将那把一个月才取出来保养维护一次的家主之剑拿过来,并打算让她把它......交给那个有着三次苏醒三次暴起发狂的情况的奇怪男人?
一时间,无论是站在那个古怪男人身前的碧翠丝,还是双手捧着梅札斯家族家主之剑的弗雷德莉卡,以及名叫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等等其他在场者,此时此刻对于罗兹瓦尔伯爵发出的命令,都只有一个近乎于完全一致的想法——
罗兹瓦尔(大人&伯爵阁下)......脑袋没出问题吧?
“......你的脑袋是不是也需要我的治愈魔法来治一治了呢?罗兹瓦尔?”在持续短暂且气氛诡异的沉默之后,碧翠丝率先打破了眼下这种很难说算不算尴尬的沉寂氛围,其语气听上去相当不客气,连一丁点儿的稍加掩饰都不带有的,“把梅札斯家族的家主之剑交给......这个可恶的家伙?是因为他喊了几句‘我的剑’吗?没见你的脑袋有被他打到过啊?”
“嗯......罗兹瓦尔大人?”站在罗兹瓦尔伯爵身后的不远处,双手捧着梅札斯家族家主之剑的弗雷德莉卡有些犹豫地开口出声,显然这个金发女仆长还在疑惑自家伯爵大人说出的那条吩咐是不是太过欠缺考虑了。
“我的脑袋——没有问题,碧翠丝。”对于碧翠丝毫不客气的质问,罗兹瓦尔伯爵那化着如小丑般妆容的脸上没有浮现出哪怕一丝一毫跟不满或者恼怒等等负面情绪相关的表情来,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并似乎于笑容之中蕴含着一点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的神色,“你觉得——就现在的——状况,有什么——比——给他剑——更好的——选择吗?碧翠丝?”
“嘶......”听到罗兹瓦尔伯爵向自己如此反问,碧翠丝用力咬了咬嘴里的两排银牙,又扭头看了看距离自己不远的那个古怪的男人,而后者此时此刻依旧保持着对于周围一切动静充耳不闻纹丝未动的沉寂姿态,就仿佛是一尊会呼吸的大理石雕像,“啧......就算如此,你觉得给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再度暴起的可恶家伙武器,会是一个经过理智思考的选择吗?罗兹瓦尔?”
“在只有——唯一的——选择——的时候,就没有——挑挑拣拣——的资格,碧翠丝。”面对着碧翠丝明显带有着讥讽意味的再度反问,罗兹瓦尔伯爵依旧保持着微笑,甚至就连那抑扬顿挫的腔调都不带有一丢丢的变化,“况且——你是认为——他要是——拿到了——一把剑,你就——完全——对付不了——他了吗?碧翠丝?”
“......真要出现什么问题的话,那么可别指望我会再帮你,罗兹瓦尔。”被罗兹瓦尔伯爵暗含着挑衅之意的话语这么一撺掇,碧翠丝的脸颊明显抽搐了好几下,最后只得放出了这么一句气哼哼的话来,并将脑袋扭到一旁,“就这个可恶的家伙......一把剑......能顶什么用......”
“你真的确定这是现阶段唯一一个能且只能执行的决定吗?罗兹瓦尔?”在碧翠丝有些闹脾气地扭过头去之后,蹲坐在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左肩肩头上的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就开了口,其语气里满是浓浓的质疑,显然它或者说是他也对于罗兹瓦尔伯爵对弗雷德莉卡做出的吩咐有着不轻的担忧,“你要把你的剑交给一个......试图伤害,不,企图杀害我的女儿的......人?”
“如果——你有——更好的——解决方法——的话,那么——我——洗耳恭听,帕克。”对于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的诘问,罗兹瓦尔伯爵同样不为所动,就连那抑扬顿挫的腔调都不带有丝毫变化,“而且——你也——非常清楚,作为——魔女教——活人献祭——仪式的——唯一幸存者,他见到——艾米莉雅小姐——会那么——反应,是相当——情有可原的。”
“......你......”见到罗兹瓦尔伯爵做出了如此回答来,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瞪圆了碧绿色的猫瞳,不过在无意间瞥见了自己身旁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脸上那很难说清是内疚还是担忧的复杂表情之后,这个似猫非猫的家伙还是低下了头,“我警告你,如果他在拿到你的剑之后胆敢再企图伤害莉雅的话,那么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那是——你的——选择,不是——我的——选择,我不会——干涉你的,帕克。”在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说出了这句有着少许咄咄逼人意味的话语之后,罗兹瓦尔伯爵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至少是——现在,先不要——杀了他,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