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酒楼掌柜进来,问还有没有需要?傻眼了。屋子里倒了一地光头和尚,全都像吃了耗子药一样。我这……
“大师、大师,你们怎么了?孩子,到底怎么回事?”掌柜的朝唯一清醒的小长乐问道。
小家伙从凳子上跳下来,轻松愉快的拍了拍小手,“哼,很简单呀,他们全都中了我下的毒,被我药倒了呀。”
“啊?你……这怎么可能?”掌柜的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么一个人畜无害,才八九岁模样的小姑娘,会下毒?
不是说这群和尚是偶遇,并且救了她吗?怎么……难道他们是人贩子?掌柜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小长乐还以为对方质疑自己的下毒水平,嘴角一撇,不满的说道:“喂,这可是我师父专门给我的保命毒药,无色无味下毒于无形,中了这个毒不致命,谁上三天三夜,神仙也叫不醒罢了。”
啊?这么、这么厉害?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看着对方表情不似作假,掌柜的害怕了。
别说是他一个普通人,就是江湖经验丰富的昙宗和尚又如何?不照样栽了?
一方面是因为小长乐太小,又是典型的富贵人家,这种世家小姑娘往往都不经世事,怎么可能会害人?不被人害就不错了。另一方面,是他们栽在了上清派高人手上。如果是一般毒药或者蒙汗药迷香之类的,昙宗和尚可是医武双修的高僧,岂能认不出?可惜啊,他们遇到的不是一般人,从萧锐身边出来的,有正常人吗?认倒霉吧。
小长乐从身上掏出一锭金子丢过去,“我不是坏人。这钱给你,安排一个大房间,让他们整整齐齐的睡下。等会儿有人来找你。”
说完蹬蹬蹬跑出了酒楼。不多时就发现了人群中不断张望的暗卫。
“公主有何吩咐?”
“走吧,办完了事,我们还去老君观找师父。对了,你派人过来这里看护一下,里面的和尚全部被我拿下了。”
“啊?拿下了?这怎么可能?您一个人,他们十三个?”暗卫不敢相信。
“我用了药,他们会在这里睡上三天。这些和尚不是坏人,只要不去帮大兴善寺助拳欺负我姐夫,那就看护好,等他们醒了自己离开就行。”
暗卫第一次知道,小公主还有这等本事?一个人对付十几个成年大和尚?那位葛丹道长到底教了她什么?不行,这件事一定要汇报给陛下知道。
“您不是派人给葛道长请假了吗?为什么又要去?”
小长乐扬了扬腰间的香囊,“我也没想到这群人这么好骗。主要是我荷包里的药用完了,得找师父再要点防身。”
防身?您这是防身吗?别人腰间香囊都是放香草,您倒好,放蒙汗药?暗卫嘴角抽了抽,只能重新找了辆马车,亲自护送着小长乐去老君观。
大兴善寺的主持在院子里站了一整天,听了围墙外的百姓闹了一整天,心都乱了。
“怪哉,少林寺回信说,派来十三棍僧助拳论法,按行程今日应该到的,这边住宿都安排好了。怎么老衲等一天也不见人?不会是不来了吧?”
第205章 谁把院墙拆了?
次日一早,仿佛是私下串联过一样,无数百姓纷纷往靖善坊聚集过去。
靖善坊在朱雀大街的东面,从城南明德门进去,过四个坊就是靖善坊了,处于朱雀门和明德门正中间,隶属于城东万年县治下。而大兴善寺一家,就占有了全部靖善坊的地盘,可以想象这处寺院有多大。
在整个长安城,唯有城西南角的大总持寺跟他有一拼,大总持寺占据城西南角的永阳坊。
即便是占据一坊之地,对于今日围拢过来的百姓来说,也是远远不够站的,所以整个朱雀大街都被堵的水泄不通。
来围观的百姓,除了是积极等着分钱的,还有就是信佛者,来保护寺院的,只不过这部分人相对较少,显得势单力孤。
达官贵人、朝廷文臣武将们,多是换上便装坐车来的,都有家仆开道,其他人就不行了,只能硬挤。连累靖善坊东北比邻的永崇坊都挤满了人,甚至不少人站到了院墙上。
长安县和万年县两位县令一起坐着一辆车,衙役开道挤进来的。他们二人是官府,站在百姓群众十分显眼,大家都催促着他们发号施令呢。
万年县令笑了,“各位乡亲,官府这次是来看护百姓不让受伤的,可不是来针对谁的。至于传言中的恩怨嘛,大兴善寺说了,是他们和冠军侯萧驸马的私人恩怨,还是等萧驸马来了牵头吧。抱歉、抱歉。”
说完,担忧的对旁边的长安县令说道:“这么多人,秩序不好维护呀。所有人都在墙外面拥挤,很容易出事的。这大兴善寺也真是的,忒小气了,何不打开大门,让大家进去说话?”
长安县令扫视了一眼在场焦急的百姓,微微一笑,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是啊是啊,他们也不想想,民心所向,单凭这一道破墙,能挡得住百姓吗?百姓们发起怒来,随时拆了这道墙,那样就宽敞许多咯。”
额……
周围百姓一听,恍然大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诸位,拆了这和尚庙,这道破墙挡着大家落脚了。”
“对,拆了拆了……”
……
仿佛一颗火星点燃了汽油桶一样,说干就干,百姓们立马从看热闹的人,转变成参与者,那道靖善坊的围墙、同时也是大兴善寺的院墙,肉眼可见的被百姓们一层层拆掉了。
万年县令指着长安县令笑骂道:“还是你坏呀。百姓们围住大兴善寺好几天都没敢破墙,你一句话就拆了,等下拦不住,百姓们直接拆了整个寺庙怎么办?”
长安县令双手一摊:“民心所向,我能奈何?盼着侯爷赶紧过来吧。”
大兴善寺内,萧钺陪着萧瑀,还有被打断腿的萧齐,身后一群萧家族人,被大兴善寺恭恭敬敬的迎了进去。方丈亲自开口请萧瑀帮忙平息恩怨。萧瑀也答应说一定站在佛门这边。
“二郎,那逆子怎么还不来?”萧瑀不满的问道。
萧钺小声答道:“大哥派人传信说稍晚一会儿,好像长乐小公主出事了。大哥说进宫看看。”
“哦?小公主出事?何事?”
“不知,应该跟今日之事无关。大概是病了吧。”
他们却不知道,长乐小公主哪里是病了?那是立功了。
萧锐入宫看长乐是幌子,真实情况是皇帝召见,足足用了两天时间,朝廷终于摸查出了蛛丝马迹,佛门果然在捞金密谋。
“走吧,朕已经换好了衣服,跟你一起去看看。”李二一身便装,打扮的像是个富商模样。
萧锐愣了一下,“陛下,您召臣过来,就是等您一起去?您不是不方便出面吗?”
李二笑了,“找你过来的正事,房相不是已经给你传达了吗?接下来就是私事。不把你叫过来,怕是大兴善寺那边你早就开始了。朕跟房相也很好奇,你到底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佛门。”
房相在旁边打着圆场:“当年十三棍僧救秦王的事,传遍了天下。如果少林寺来人,陛下确实不便露面。但现在没了这个顾虑,陛下着便装看个热闹还是无碍的。”
萧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是房相您厚道一些,一身官袍出面,有您给在下撑腰……”
“不不不,驸马爷误会了,我便装在马车上,等下路上换。”
噗……
萧锐骑马走在前面开路,后来一辆马车缓缓跟随,自从他出了皇城,踏上朱雀大街,就被百姓欢呼簇拥起来,一路好不热闹。
终于来到靖善坊了,萧锐傻眼了,“这是靖善坊?这是大兴善寺?谁把院墙给拆了?长安县?万年县!”
两位正在纳凉闲聊的县令里面挤出人群迎接,“侯爷,下官失职,百姓们群情激奋,我们阻拦不住呀。”
看到二人强忍着笑意,萧锐哪里不明白,这两个货色也是蔫儿坏,你们那是阻拦不住吗?十有八九就是你们背地里煽动的。
“算了,拆了也好,早晚要拆。拆了大家还能站的下。走,随我进去。”
翻身下马,萧锐大步走在前面,大兴善寺的大门已经倒在地上,广场上盘膝而坐着全寺僧人,有老有少,全都一副我自不辩的模样,闭目念经。
看到萧锐带着两名县令走了上来,老方丈缓缓起身,步履坚定的迎了上去。
“大兴善寺方丈元慧,见过冠军侯。”
萧锐拱手还礼,“方丈有礼。闹了这么多天,也该有个了结了。还需要本侯走一遍流程吗?”
元慧方丈还没说话,身后的主持不忿道:“萧锐,你煽动百姓毁我佛门圣地,居心何在?”
主持喊完,旁观者中走出好几位衣着华丽之人,有为官的、有封爵的、还有气场强大的,“冠军侯,今日有我们在此,不可能让你毁了大兴善寺。”
“阁下是?”看着为首的老者态度强硬,众人以他为首,萧锐开口问道。
“老夫代表陇西李氏,西北天水一脉。”
萧锐拉了一个长音,“哦……据说另一处佛门圣地庄严寺就在兰州,听这语气,你们是庄严寺请来助拳的?”
“哼,什么助拳。我等都是佛祖信徒,你要灭佛,就要过我们这一关。”众人纷纷跳了出来。
萧锐双手一摊,“灭佛?谁说要灭佛了?我没说呀。长安县,你说的?”
长安县令连忙躬身低头,“下官不敢,下官从未说过,一直都是在处理百姓纠纷。”
“万年县,你说的?”
万年县令同样摇头,“下官不敢,从未说过,来此也是处理百姓纠纷的。”
萧锐咂嘴道:“听听,听听。我们都是来处理百姓纠纷的。有人报官,说大兴善寺坑骗百姓财产,数额巨大,影响民生,罪恶滔天。百姓怒不可遏,要来砸了大兴善寺,夺回被骗的财产。因为担心民众聚在一起发生群体危险伤残,本侯特意带着长安、万年两县来维持秩序主持公道。”
“怎么?你们这口气,是不让管?那行,长安县、万年县,我们走。等着百姓发泄完怒火,派人给他们收尸。对了,事后的收殓费用记得找他们家属催收一下,官府也没钱了。”
我这……一群来给大兴善寺助拳的人全都被噎住了,傻傻的看着萧锐。
周围气氛有点不对了,不少百姓都躁动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一拥而上,踩死这群和尚,同时拆了这座巨大的寺庙。
皇帝忍不住笑了,对旁边的房玄龄笑道:“玄龄,什么样的棋手最可怕?”
房玄龄摇头,皇帝打趣道:“搅局的棋手最可怕。”
第206章 怎么会是误会?
方丈老和尚慌了,连忙上前拉住了萧锐,“冠军侯且慢。老衲多谢侯爷好意,流程就不必走了,没了侯爷主持大局是不行的。请侯爷帮忙调解一下本寺和百姓之间的误会。”
萧锐就坡下驴,“那行吧,本侯就做个和事佬。帮你们双方谈一谈。”
“侯爷这边请。”
饶是寺中僧人恨透了萧锐这个幕后黑手,此时也不得不大礼将人请进去,并且坐在了主位上。
僧人背后正襟危坐的萧瑀皱眉道:“怎么,他不是来找事的吗?怎么就成了和事佬?外面都在传他跟大兴善寺的私人恩怨,现在却成了大兴善寺和百姓之间的误会?这是误会吗?”
旁边坐着躺椅断腿的萧齐大声道:“这怎么可能是误会?寺庙的院墙都被拆了,怎么会是误会?”
萧钺赶忙捂住了这位堂兄的嘴,“堂兄别喊了。老方丈亲口说的误会。”
许多老僧都回头看了萧齐一眼,心说这位到底是我们请来的帮手,还是敌人派来的暗桩?此时你如果不说是误会,难道让百姓拆了我们寺庙吗?
如果被拆了寺庙,等下辩论佛法赢了又怎样?
萧锐给旁边陪坐的长安县令一个眼神,“可以开始了。谁是苦主?”
大兴善寺的信徒们纷纷举手高呼:“我们,我们是苦主。”
长安县令却摆手按住众人,“肃静。你们不是苦主,你们是被告。”
“喂,你个小小县令,讲不讲理?这边都被人打上门来了,我们还不是苦主?”众人哄乱起来。
萧锐轻咳一声,这帮人耳边仿佛响起了炸雷,全都安静了。
长安县令接着说道:“第一位苦主是本县经手的一个案子,里面的刘晋元公子。他的家产全部被圆灯寺和善莲寺骗走了。圆灯寺主持供认不讳,说其中九成都送给了大兴善寺。有签字画押文书作证。有请刘晋元公子。”
刘财主的案子,可以说是长安人尽皆知的。刘晋元上来简单复述一遍,萧锐也拿出了那份原版文书。长安县令当场讨要。
为什么是长安县令出面讨要?因为这是赃款,属于刘晋元的钱。当堂判处归还人家的,哪怕赃款流落到大兴善寺,那也要讨要。否则的话,岂不是就要推翻对圆灯寺的判决?
“带犯人,圆灯寺空心和尚、善莲寺元法主持等一众首恶。”萧锐大手一挥,众衙役押解着近百名和尚,全是最近被推倒佛寺的主持。
这帮人自始至终都不觉得自己错了,特别是空心和尚,上来就冲到前面抱住大兴善寺方丈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师父,师父你要为弟子做主啊。弟子虔诚皈依,完全按照您的教诲,日日吃斋念佛礼敬佛祖。那些银子全都拿来给佛祖修缮金身了,弟子不敢枉花一文。可从古至今,哪里听说过捐给佛祖的香火钱,还有被追讨回去的?他们这是明抢啊!”
明抢?萧锐心中冷笑,你们诓骗百姓捐赠的时候,难道不是明抢吗?
萧锐朗声问道:“方丈,这是你的亲传弟子?他骗人的那一套,都是你教的?”
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和讥讽。
空心和尚愤怒道:“你这魔头,都是你撺掇的,我们没有骗人。礼敬佛祖,佛祖会保佑世人的。”
不等萧锐反驳,旁边刘晋元就忍不住上前一脚踹倒这货,被两边衙役赶忙拉住。
“你这恶僧,事到如今还在嘴硬坑骗?家父如果不是误信了你的鬼话,能耽搁了治疗撒手人寰吗?佛祖?我呸的佛祖,只见他不停敛财,没见他救过一个人。”
“愚昧的凡人,佛祖大慈悲之心,岂是你们这群人能懂的?自己作孽遭了报应,你们就是求佛祖救赎也不可能。死后只能下地狱!”空心和尚愤恨的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