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再搭理考场的人，在百姓让开的道路中，本该带着考场得胜欣喜的王家六十考生，却带着满腔愤懑和哀伤，抬着一具尸首离开了。
消息传到皇帝这边，李二气得大发雷霆！
岂有此理？云中王家的案子还没个结果，现在王汲善又被人杀了，这是在挑衅朝廷！
“来人，责令大理寺，在科举放榜前查明此案，给王家、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遵命！”
叹息一声，李二惋惜道：“王汲善，是个人才！可惜了。”
不仅仅是皇帝，太原王氏也怒了，王汲善可是我王家的麒麟儿，竟然在长安城、科举考场门口被人刺杀？真当我们太原王氏没落了吗？
别人不知道荥阳郑氏的郑子和，太原王氏是知道的。郑子和当年就是个死刑犯，不是早就死了吗？现在怎么会重新出现，而且刺杀了王汲善？
是荥阳郑氏的人出手？
不！不对，当初郑子和闹的很大，荥阳郑氏已经放弃他，这是一名弃子，郑家不会费力保他一命。
除了郑家，那会是谁？
等等……萧锐？没错，当初事关萧锐，郑子和是萧锐亲自拿办的。如果说谁有能力偷梁换柱，萧锐无疑是最可能的一个。而且……凭萧锐对世家的怨念，收服一条毒蛇，不是没有可能！
跟云中王家的一群人不同，太原王家已经大致推测到了真正的仇人。
可萧锐呢？
萧锐表示我很无辜，我没想弄死王汲善的，可惜玩毒蛇玩脱手了……唉！郑子和这个魂淡，好死不死的，你为什么一定要弄死王汲善呢？
郑子和：每个人都有执念，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苟活于世的唯一目的，就是杀了王汲善这个魂淡。若他不死，我死不瞑目。
没错，王汲善死了，郑子和也就没了苟活的心思，存了死志的一击，二人算同归于尽。
萧锐是个背锅的。但人家仇恨他，也并不算冤枉，如果不是萧锐留了郑子和一命，哪有今日之祸？
如果问萧锐后不后悔？
呵呵……扯淡呢！没有的事。
当初王汲善可是在背后算计自己，那是死敌。我腾不出手对付这个跳梁小丑，所以留下郑子和来对付他，就是想着弄死他。
只是没想到，这几年的潜伏，王汲善有所改变，自己惜才，不想杀人了。但不代表他王汲善不该死。
听到李君羡的转述，萧锐点头赞道：“王汲善终究是高了郑子和一筹。郑子和心胸狭隘只知道报仇。王汲善却能在临死前看透一切，放下仇恨和输赢。为云中王家指明未来道路，还敢拜托我这个仇敌照顾他们。呵呵……了不起！”
李君羡担忧道：“侯爷，郑子和是我们的人，这件事经不住查的。若是云中王家子弟知道了，肯定会误会……这六十人都是人才，将来如果报复您……”
萧锐哈哈大笑道：“我心光明，夫复何言？无须隐瞒，郑子和是我用的，但我保护王汲善，不想他死也是真的。是郑子和自己要刺杀，这就是事实。至于王家的人信不信，是恨我还是谢我？随他去吧。”
“我萧锐一生仇敌无数，不差这六十人。”
“五哥，这六十人如果全都上榜，那就是大唐未来的栋梁。如果他们一心忠于朝廷，那就是自己人，要保护、不要针对。”
“至于他们恨我，那是私仇，我萧锐只需自身足够强大，那就不惧一切私仇。我们公私要分明。不能因为私仇，影响了朝廷用人选才。”
唉……末将记住了。
“去查一下王汲善葬在何处？他能破了我此次科举的布局，已经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了。我要去敬他一杯，送他一程。”
第667章 师兄弟？
西市醉仙楼，李景仁大方的带着狄仁杰走了进来。
“掌柜的，二楼靠窗安排两个雅座，本公子要请我的小兄弟吃饭。”李景仁熟络的打着招呼。
这位公子……
几年不见，醉仙楼换过掌柜，显然并不认识李景仁，但转头看到了旁边的狄仁杰，掌柜的笑了，“哟，这不是狄公子嘛！哦……今日会试最后一天，您应该是刚从科举考场下来。肯定饿坏了吧，来人，二楼安排两个雅座，请狄公子和这位公子上去，好好招待。”
狄仁杰连连摆手，意思是掌柜的你别说了，我第一次来。
嗯？
李景仁转头一看，瞬间明白过来，戏谑的问道：“小弟弟，你不是跟我说，你穷得没来过吗？怎么感觉你是这里的常客呢？”
狄仁杰连忙摆着双手，“不是常客，绝对不是常客……在这里吃一顿至少十两银子，我可吃不起。我就来过一次，花光了身上的银子也不够饭钱，差点被当成吃霸王餐。到现在还欠着他们几十两银子的债务。”
噗……
李景仁差点笑出声来，伸手点了一下狄仁杰的脑门，不满的说道：“那你小子还骗我说没来过。原来是把我当成了肥羊，想骗我一顿吃喝呀？小小年纪不学好。”
狄仁杰嘿嘿一笑：“大哥这么豪爽，小弟不让大哥展现一下雄风怎么行？”
噗……
旁边掌柜的也忍不住笑了，开口打着圆场说道：“这位公子勿怪。狄公子是侯爷的学生，今日又是刚从考场下来，合该好好吃顿饭补一补。二位且上二楼安坐，今日吃饭不要钱的。”
哦？
李景仁惊讶道：“原来你是侯爷的学生？不对呀，在考场门口，你还跟我说一题也答不上来……好哇！你小子，纯粹拿我逗乐子呢。”
说着，一把抓起了狄仁杰，像是抓小鸡一样，就这么提溜着上了二楼。
狄仁杰连声求饶……
“不行，你得好好跟我解释解释，我可不信侯爷的学生答不上来科举考题。”
“喂，大哥，你先把我放下行不行，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呢……”
“呵呵，我姓李。算起来我们关系可近着呢，你叫我一声师兄即可。”
“啊？原来你也是老师的学生？可是没听说过呀……我怎么没见过你？”狄仁杰惊讶的打量着。
李景仁却没有解释，自己的老师是梁州薛礼。薛礼跟萧锐的结义兄弟，一身本事都是萧锐所传，算下来，他跟狄仁杰可不是同门嘛！
二人正在二楼谈天说地、大快朵颐呢，西市街上却出了乱子，不少人纷纷跑去围观。
李景仁叫来了醉仙楼的伙计，“小二，外面出了什么事闹哄哄的？”
伙计答道：“好像是状元楼被人砸了。很多人都跑去围观呢。”
状元楼？
狄仁杰挠头道：“头一次听说还有起这个名字的。状元也做买卖吗？”
伙计不解问道：“狄公子，您不知道状元楼吗？是家客栈，虽然在长安开业没几个月，但也早就传开了的。”
狄仁杰摇头道：“没听过，最近几个月我都在埋头读书，连科举会试都差点错过的，哪里关心过长安的事情。”
李景仁竖起大拇指，“小弟弟，读书读到你这种物我两忘的境界，了不起。”
狄仁杰一看这个手势，忍不住笑着说道：“我相信你是老师学生了，因为这个手势外面可没有。”
李景仁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你小子，应该不到十岁吧，就这么鬼灵精。跟小长乐一样。”
小、长乐？
狄仁杰愣住了，再次打量对方，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你刚才叫什么？小长乐？你、你不会是一名皇子吧？等等……当朝太子是陛下长子，我见过一次，没你年长的。所以你不是皇子。”
“可你敢叫长乐师姐小长乐，那一定关系很近，莫非是皇室的某位年轻王爷？或者是郡王？”
李景仁打断道：“行了，你小子打听那么清楚作甚？我又不会害你。暂时我不想泄露身份，过几日放榜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真不知道侯爷从哪里找来你这个妖孽，仅仅从一个称呼，就能猜到我的身份，呵呵……大理寺卿的位置应该给你做。”
狄仁杰嘿嘿笑着拍胸脯道：“老师也这么说。”
“我这一个月就住在大理寺，还帮他们破了五个案子……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狄仁杰猛拍大腿，“我记得，帮他们破案是有赏金的，我只知道破案看书，好像忘了领赏金呀！”
李景仁哈哈大笑道：“你小小年纪，一个月就能帮人家破五个案子？真的假的？长安最厉害的破案高手也不敢保证，吹牛吧？”
狄仁杰给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李景仁笑着安慰道：“放心吧，你是侯爷的学生，谁敢克扣你的赏金？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狄仁杰这才满意的点头，狠狠炫了大口红烧肉。
“小二，接着说那什么状元楼……”嘴里塞着东西，还不忘催促听故事。
小二笑着讲解，“这状元楼本来是为了吸引考生入住他们客栈。但是后来不知怎么的，竟然传出消息说有科举考题兜售，一份考题一百两的天价呢。”
噗……
一百两？疯了吧？
再说了，考题是绝密，谁能搞到？谁又敢公开兜售呢？
谁会这么傻的上当受骗？
狄仁杰直接笑喷。
李景仁抹了一把脸上的饭渣肉渣，嫌弃的说道：“小师弟，你能不能把肉咽下去再说话？”
啊？咳咳……浪费了浪费了……
狄仁杰心疼的捡起桌上掉的那块残缺的红烧肉，下意识的就丢进了嘴里。
呕……
李景仁差点没看吐了。
“小二，换一盘、换一盘……你小子莫不是乞丐出身？从小饿大的？”
狄仁杰嘿嘿笑了，尴尬的说道：“这么好的美食，一盘好几两银子呢，可不能浪费了。我虽然不算穷苦出身，但也懂得老师说的粒粒皆辛苦。跟师兄你不同，我爹是夔州一名小官，一年的俸禄刚刚够养活一家人，我们可不敢顿顿吃肉，吃不起的。”
闻言，倒是李景仁惭愧起来，确实自己是从小奢靡惯了。
狄仁杰看出了对方的尴尬，连忙催促小二，“接着讲呀，到底有没有傻瓜上当？”
“嘿嘿，师兄，这盘红烧肉全归我了哈……”
李景仁笑着揉了揉狄仁杰的后脑勺，“你小子心肠倒是好。小二，去温一壶果酒来，帮我这小师弟消消食。”
第668章 早晚得死
听到狄仁杰催促，伙计接着讲述起来，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耐心的等狄仁杰咽下嘴里的肉，中途夹菜的时候才开口。
“刚开始确实如公子所言，大家都以为状元楼是傻子，压根没人花钱去上当。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还真有人登门。”
“又过了几天，不知道是谁传出，说状元楼卖的考题是真的，买过的都当宝贝日夜研读，于是一下子就传开了，不少人争相抢购。听说状元楼单单考题这一项买卖，就赚了十万两银子呢。”
“也有人说状元楼纯粹就是骗钱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狄仁杰嗤笑道：“全是蠢货！当然是骗钱的，最开始进去买考题的人，是状元楼自己安排的托儿。然后作出一副物有所值、宝贝至极的态势，这样才能哄骗其他人上当。这就像钓鱼一样，你得先打窝抛鱼饵，有第一条就有第二条。”
旁边的李景仁笑着说道：“如果纯粹是骗子，可骗不了十万两银子。”
狄仁杰点了点头，“应该没那么多，十万两银子，那就需要卖一千个考生。会试考生虽然以贵族子弟居多，但也不是人人都傻大黑缺，最多有一二百人上当就不错了。”
李景仁摇头道：“不，我觉得这份考题有分量。或者说，仿的很有水平，足以以假乱真。否则的话，状元楼开不到现在。”
“你想啊，能随便花一百两买一份不知真假的考题，这样的贵族子弟，哪个不是在长安有点亲戚关系的？既然都是权贵，那如果知道了上当受骗，岂能不打回去？”
“而他们既然在购买了考题之后没有打回去，说明这份考题让大家满意，可以以假乱真。否则这家店早被砸……等等，小二，今日状元楼出事，该不会就是被这帮人来砸店的吧？”
狄仁杰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