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两！”
噗……
多少？一百两？
李二难以置信。
“这个价格，有傻子上当去买吗？”
咳咳……
老高尴尬道：“老奴似乎是第一个傻子。”
李二忍不住笑骂道：“可不是第一个傻子吗？也就是这两年国库充盈了些，换了前几年，可经不住你这么败家。”
“陛下恕罪，老奴没敢动用宫里的银子，是自己月俸……”
“不用，区区一百两而已，朕没那么小气。对了，查到是谁这么缺德吗？”李二摆手笑道，“莫非是萧锐那小子？”
“回禀陛下，不是侯爷。侯爷亲自主持绝密命题，以身作则，不曾有半分逾矩。经过调查，是一个让人没想到的小人物——王汲善。”
王汲善？
李二沉吟道：“这名字有些耳熟。”
老高解释道：“就是太原王氏的麒麟儿王汲善。不过，好像他跟本家不合，独自离开了太原，后来去了云中城，跟云中王家合作。陛下，您还记得那个乡试通过八十多人的云中王家吗？据说就是因为王汲善的教导，才能考上这么多人。”
李二诧异道：“这么说，那王汲善还有些本事。对了，他不是跟云中子弟一起，被朝廷单独安置的吗？怎么又办起了客栈？”
老高摇了摇头，“他不在云中考生之内，甚至都没有报名参加会试。至于开客栈，奴才猜测，他就是单纯的想捞一笔。呵呵……虽然这个办法有些缺德，但坑的却是那些世家贵族子弟，寒门是不会的，寒门考生连食宿都要靠东拼西凑，哪里买得起这个。”
李二笑着点了点头：“想必他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否则也不敢明目张胆挑衅朝廷。行，那就不必去管他了，看他的架势，是想用王家六十考生，跟萧锐打擂呀。萧锐知道这件事吗？”
第659章 意想不到
“回禀陛下，卖试题的事侯爷并不知道。但王汲善的动向，侯爷是清楚的。当初乡试榜单下来后，听说王汲善带队考中了八十多人，侯爷还特地从并州调了他们的答卷审阅，并且给了很高的评价。”
李二感兴趣道：“哦？萧锐怎么说的？”
“侯爷说，没想到王汲善竟然如此擅长教书育人？国子监祭酒该是他的。”
啊？
哈哈哈哈……
李二笑骂道，“他还真敢说，那现任国子监祭酒孔颖达做什么？让一个年轻小辈，而且还是太原王氏的人当国子监祭酒？那将来大唐朝堂，岂不全都是世家贵族的人？”
老高附和道：“侯爷当然是开玩笑的。不过从语气里能听出，侯爷并未将王汲善放在眼里。”
李二点了点头：“不错，都是大唐才俊，让他们争一争更有趣些。五姓七望是有不少人才的，若都能为朝廷所用该多好。”
“对了，这个王汲善既然是为了挑战萧锐来的，为什么出手捞钱呢？眼看就会试了，他怎么会为了点钱财分心呢？”
老高猜测说：“云中王家几代前曾是太原一支，后来没落远走边境。不知王汲善怎么跟这一支搭上了线，还成了现任云中王家的族长。前不久听说王汲善此人曾拒绝了云中王家回归太原的邀请，陛下，您说此子是不是生了反骨？准备自立门户？”
李二眼前一亮，忍不住笑了，“如此就说得通了。太原王氏，高明啊！”
老高心中也有疑惑，“陛下，老奴有一事不明。您既然评价这卷试题很高明，是费了大力气编写的，那应该花费不小才对，王汲善既然在捞钱，且入驻长安几个月了，哪里来的钱财办事？难道是独自一人编写？那此人堪称才华横溢了。”
李二笑道：“不奇怪，敢跟萧锐叫板之人，没点本事可不行。无需管他，用一份假试题，试出一群假栋梁，对朝廷是有利的。”
……
他却没想到，这份试题的来源并不是王汲善，而是萧锐。
当然不是萧锐跟王汲善有勾结，而是任谁都没想到的一个人——小武照。
而这份试题，就是曾经小武照偷窃并背下来那份，出题人正是萧锐。为了诈出武照，萧锐可以说煞费苦心，模仿历年会试考题，亲自高仿了一份假的试卷。可惜，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被自己扫地出门的叛逆学生，暗地里竟然勾结上了对头王汲善。
状元楼考题风波一直备受关注，从一开始的门可罗雀，到后来的门庭若市，挤破头的人抢着购买天价考题，幕后之人只用了一招——抛砖引玉。找了两个贵族子弟当托，有意无意的把假的考题泄露部分出去，很快就迎来了疯抢。
朱雀门前，一辆坚固马车缓缓驶来，车夫是一个年轻壮实、略显精明的短打汉子。
本想低调进城，临近城门洞的时候，车夫转头朝着马车里面询问道：“公子爷，今晚在哪里下榻？”
车内传出一道年轻的声音：“当然是城中最好的客栈。”
“公子爷，会不会太高调了些？”车夫劝解道。
车内传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这时城门口一个精明的小厮是时机的围了过来，“这位爷，车内公子是来参加科举会试的吗？”
嗯？你怎么知道？是谁让你来的？
车夫眼神一凛，一股杀气直逼对方，差点吓得那小厮蹲坐在地上。
知道对方不好惹，连忙赔礼：“对不住对不住，小人是城中状元楼客栈的下人，特意在这里招揽入京考试的客人，不敢冲撞贵人……”
哦？
状元楼？
车内传出一声好奇的惊咦，“名字不错，好彩头。伙计，你们状元楼装潢如何？住着可舒坦？”
那小厮一听，精神一振，连忙介绍起来：“公子爷，我们状元楼虽然新开张不久，但在西市也是排的上号的大客栈，吃饭住宿都数得着的……”
“有没有独立小院？”
啊？
小厮差点没听懂，心说你进京赶考的公子，住独立小院？不是吧，一般这种的，都是大贵族，在长安城里有亲眷、有宅邸的。怎么会来住客栈呢？
“喂，我家公子爷问你话呢，有没有独立的院子。我家公子爷来此赶考，住宿要清净，不喜被人打扰。”车夫催促道。
“咳咳，有，有的！小人这就回去给掌柜禀报。”
“何必麻烦？上来，给我们指路，一起去你们的客栈看看。”听到车中公子的命令，车夫一把将人抓上马车，放在自己的身边。
小厮可没想到还有这待遇，于是眼珠一转，进而献媚道：“公子能够不嫌弃小人粗鄙，一看就是有真学问的。偷偷告诉您二位一个秘密消息，我们状元楼的东家身份不凡，通过绝密的关系，搞来了今年科举的考题，就是有点贵……不过就这在黑市上都被人争抢呢。”
噗……
什么？
车夫惊讶的差点没驾好车，“喂，我没听错吧，你的意思是，你们状元楼，还私自贩卖考题？骗子吧，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官府知道了，要诛九族的。”
那小厮压低了声音说道：“官府治罪也得派人来查吧？可这年月，谁办事不是靠关系？只要关系足够硬，官府也不敢来查的。我们状元楼开到现在，可没见谁来查证的。”
车中的公子嗤笑道：“哦？是吗？看来，你们的后台很硬了？莫非是冠军侯？听说今年会试是他亲自出题。我想除了他，没人敢说贩卖的考题是真的。”
“咳咳……公子误会了。我们的东家是不是冠军侯，小人不知。只知道偷偷买过考题的公子们，都说物超所值呢。”那小厮连忙陪笑。
车中之人不再开口，来到西市状元楼，小厮抢着进去介绍，掌柜的亲自出迎，“两位爷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听小五子说公子爷您要独立幽静小院？本店倒是准备了几处，您看是先登记呢？还是先去看看环境？”
年轻的公子开口就有一种贵气，“掌柜的，听说你这里有考题卖？”
这个……
“呵呵，如果是真的，那就不看了。卖本公子一份，然后登记，带我们去小院直接住下吧。能做这个买卖的人，不会在客栈环境上虎头蛇尾的。”
掌柜一听，立马竖起大拇指，“公子慧眼。敢问公子高姓大名，籍贯哪里？在下给您二位登记。”
“怎么？你们还要问籍贯？官府盘查这个吗？”车夫不满道。
掌柜解释说道：“不是不是。住在这里的都是各地来赶考的，因为人数众多，所以难免有重名的，问清楚籍贯，也是避免弄错。将来公子爷高中之后，小店还有厚礼相赠。”
“呵呵，你们倒是会做生意。登记吧，本公子名叫李魏，汴州来的。这是我的护卫李四。”
掌柜的陪笑道：“原来是李公子，失敬失敬。小五子，带二位贵客去探花苑。”
“公子，您先随小五子去入住，您要的东西，稍后小人就给送到。”
第660章 开考
一百两银子一份的考题，真可谓天价了，可也看对谁而言。这位名叫李魏的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得罪了萧锐，被迫出去避风头的四皇子李泰。一百两对于他而已，眼睛都不眨一下。
“公子爷，您真的要看这份考题？”看着李泰要拆开那信封，护卫劝谏说。
李泰冷笑道：“怎么？你觉得这里面真是考题？”
“什么？您是说，这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这里是长安，遍地眼线，谁敢兜售真的考题？除非他不想活了。”
“可，可他们敢以假乱真，拿一份假考题兜售一百两，这不是找死吗？能买得起这个的，全都是贵族，就不怕这些人事后找他们算账？”护卫不解。
李泰点了点头，唏嘘道：“是啊！所以，这个人必然是不怕贵族的。这天底下，有几人敢挑衅整个贵族圈子？”
嘶……
“您是说，冠军侯？”
“呵呵，除了他，我想不出别人了。兜售考题？往年听都没听过，也只有他干得出来。还真是个唯利是图的商贾，不放过任何一个捞钱的机会。”李泰不禁讥讽起来。
护卫惊讶道：“冠军侯可是出题人，竟然兜售考题……那这题……”
李泰摆手道：“当然是假的。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坑贵族的钱，但却不会坏了规矩泄露考题。之所以明知是假的还要买，就是好奇。纵然是假的，也需要精心设计，否则卖不上价的。买来看看，取长补短也是不错的。”
护卫恍然大悟：“哦……您是说，冠军侯会在里面藏有一些科举玄机？要不然怎么会值一百两呢？”
嗯？玄机？
李泰脑海中灵光一闪。
“等等……未必没有可能。但他不会把有关科举的任何东西写进里面，否则就涉嫌透题了。”
“那他埋藏的玄机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捞钱吗？不可能，萧锐此人走一步看三步，绝不会做无用之举……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了，他定价一百两，专门卖给那些有钱的贵族子弟。而萧锐本人是站在寒门一边的，所以……他大肆兜售这套假试题的目的就是——坑贵族！”
经过李泰一番头脑风暴的推理，竟然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可旁边的护卫却迷糊了，“公子爷，这还用说吗？您一开始就看明白了，他就是在坑贵族的钱呀。”
李二嗤笑道：“蠢材！这才说的不是钱。”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份试卷里面的一切东西，都跟今次会试无关。也就是说，这里写的，恰恰是会试不会考的。萧锐就是想以此误导那些贵族子弟，让他们全都忙着苦思错的考题，从而间接的帮寒门子弟胜出。”
啊？还可以这样？
不得不说，李泰还真有些歪才。误打误撞，竟然让他给蒙对了。
虽然这考题不是萧锐兜售的，但却真是萧锐编写的，而且存了鱼目混珠的目的。
卖家是王汲善和武照，二人绝不会想到，自己一个简单的捞钱计划，竟然不知不觉的帮了萧锐一个大忙。怕是那些购买了试题，然后认真研究的贵族子弟知道以后，会恨死他们两个奸商。
“怎么会？这不可能啊……”
打开信封的李泰喃喃自语。
护卫好奇追问道：“公子爷，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很是不对。为了应对会试，我找齐了前面五年的科举试题，仔细参详研究过。眼前这一套题，不说跟历年考题完全相像吧，也有九成可堪比肩，显然是用了心的。”李泰点评说。
护卫不解：“公子爷，您刚才不是说了嘛，冠军侯造假坑钱，自然也要用心才行，否则卖不上价的。”
李泰摇头：“不，不是价格的事。倘若他这次出题，压根跟这份假试题不沾边……那此次会试他要考什么？”
护卫憨笑道：“公子爷，世上能出题的多了去了，未必一定要以往年考题为依据。前隋第一次实施科举的时候，肯定是没有参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