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阴谋！绝对是萧锐的阴谋！”有人不服。
荥阳郑氏的人反驳道：“如果萧锐想耍阴谋来赢得科举，那上次就不会放过我们了，他又何必只煽风点火灭一家呢？当时的情况，他、皇帝，二人的任何一个，随便一句话，举国的百姓就能把我们这七家全部踩成肉泥。”
有人不服道：“哼！他没那么好心。皇帝不杀我们的道理很简单，可他萧锐？萧锐一直都跟贱民站在一起，一直都在跟我等贵族作对。之所以上次网开一面，极有可能是想要杀人诛心罢了。”
杀人诛心？
众人沉默了，不是没有可能。萧锐是个强人，更是个狂人！
靠乱民踩死五姓七望，对他来说，赢得名不正言不顺。他是冠军侯，向来喜欢堂堂正正以势压人，所以他想在科举考场上正面打服我们。
“猜测萧锐的想法无用，现在是他在布局，我们在破局。当务之急，应该想想怎么提升族中考生的心境。”
“不错！科举一时的失利不代表什么，甚至某一年的科举失利也不代表什么。说白了，大家争夺的，不还是将来在朝堂为官的人数嘛。朝廷不会因为我们诗书传家千年就高看我们一眼，但一定会因为我们给朝廷贡献了大量的栋梁而忌惮。”
“错了，不是忌惮，是尊重。”
“没错，就是尊重！”
……
遥远的北境云中城内，收到情报的王汲善嘴角微微一弯，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萧锐呀萧锐，你终有一天，会败给自大和狂妄的。
虽然整个五姓七望在乡试中发挥的都不好，但云中城王家的子弟却在王汲善的精心锻炼之下，超常发挥，小一百人的队伍，竟然全部通过了乡试，这种战绩，就算是在王家族地的本家嫡系，也相当罕见。
所以云中王家的族长已经是焚香祭拜祖先了，多谢祖先保佑。
王汲善找到了族长，问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问道：“五姓七望差点毁于一旦，且按照当前的战绩来看，未来长安会试考场上，他们很有可能会败给萧锐。您还想要认祖归宗，返回太原王家吗？”
嗯？？？
“公子，为何这样问？我们本来就是王家的人，回归族地认祖归宗，是生平夙愿……”族长表示不解。
王汲善打断道：“您的夙愿，不代表是族中年轻一辈的夙愿。云中王家，离开族地三代了，您是在族地呆过的人，您有感情。可后辈年轻人不一样，他们未必对太原族地有什么感情，最多只是对于太原王氏名头的向往罢了。”
“现而今，眼看着太原王氏的神话即将破灭，这份向往怕是也没有了。”
云中王氏族长正色道：“公子说的哪里话？我等盼着回归族地，是认祖归宗的，不是攀龙附凤的。别说当下太原王氏还没有没落，就算是太原王氏真的没落了，那我们也是王家的血脉，重回王家族谱，比得上一切荣华富贵。”
这话，若是以往的王汲善，一定会感动。
但现在的王汲善，早已今非昔比，说句心如铁石也不为过。因为他要时刻保持冷静的头脑，绝不能感情用事，萧锐这个对手太强大了，几乎快成了王汲善的心魔。
沉默片刻，王汲善叹息道：“倘若太原王氏跌下神坛，紧接着就会被世人唾弃，甚至人人喊打……”
“公子，有这么严重吗？”
王汲善：“墙倒众人推。”
老族长：……
“老族长，再问您一次，如果带领云中王家认祖归宗，会影响族中子弟的仕途，您还坚持吗？”
“反而言之，如果太原王家倒了，云中王家却异军突起，将来未必不能再造一个新的王家。”
“您会怎么选？”
免得这个问题，老族长没了之前对于执念的坚持，反而显然了沉默，似乎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权衡。
如果仅仅是影响族中子弟的未来，那没说的，本族有难，王家儿郎岂能不支援救助？
但如果按照王汲善所说，云中王家或许会再造一个新王家……嘶！这个诱惑太大了，谁不动心。
思考良久，老族长突然笑了，“嗨！我们似乎忘了一件事，能不能回归族地还不一定呢，且看将来会试结果。如果云中子弟不能通过考验，就不能出人头地，更别谈什么回归了？”
“有我在，云中子弟一定能够一战扬名！此事毋庸置疑。”王汲善斩钉截铁的说道。
额……
老族长愣了一下，虽然心底认为这个年轻人很狂妄自大，但出于尊重，还有这些天对王汲善突击培训的肯定，他点了点头：“那就等会试结束时候再决定吧。如果将来云中王家会试大放异彩，我想，认祖归宗就是顺理成章。而且我们代表了太原王氏，那太原王氏就不会倒。”
王汲善嗤笑一声，却没有再作辩解，因为他也说不清楚，总有种隐隐的感觉，将来太原王氏这棵大树要倒。
与此同时，因为云中王氏在乡试里面崭露头角，王汲善的身影终于被暗处的毒蛇找到了。
第650章 毒蛇咬人
“王汲善？好阴损的家伙。小爷我追了你半年之久，没想到你竟然躲到了这边境苦寒之地！”
“堂堂太原王氏最尊贵的麒麟之子，能吃的下这份苦，了不起，佩服！”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王汲善的宿敌，出身荥阳郑氏的、现如今萧锐手下的一条毒蛇——化名关口的郑子和。
“当初你躲在太原王氏藏书楼，我拿你没办法。现在？区区云中小城，看谁还能护得住你？”
说到这里，关口召来一名心腹，压低声音问道：“去联系一下云中城的马匪，问一问，砸了云中王家的响窑是个什么价钱？”
下属皱眉道：“公子，云中王家虽然其貌不扬，但毕竟跟太原王氏有牵扯，受到太原王氏的庇护，寻常马匪怕是不敢下手的。”
“不妨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钱不是问题。”
“听说侯爷在长安城办了件大事，到现在还欠着朝廷的银子。虽然侯爷批示过，让我们不要吝啬银子，但是……”虽然是心腹，但终归都是给萧锐办事的，这个下属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不如去联系一下关外的突厥马匪？这帮人命贱，价格便宜，而且也不敢跟我们耍花样……”
啪！
话还没说完，此人就被关口抽了一击响亮的耳光。
“蠢货！你只记得帮侯爷省银子，却忘了侯爷的禁忌吗？”
“联系云中马匪，说破天了也不过是我们大唐内部的事，而且自己人下手有分寸，不会滥杀无辜。”
“关外的突厥马匪？那是什么人？那是异族！靠打秋风过活的异族。你请他们来云中杀人越货？这是引狼入室，他们开价是便宜，但入了城，立马就会变成饿狼。杀了王家的人没什么，若是滥杀百姓呢？”
“如果让突厥人知道我们大唐不合，知道我们是冠军侯的人，知道冠军侯雇人杀害百姓……你有几条命够赔的？”
嘶……
那人连忙跪地磕头，“属下知错……一时糊涂，没想到这么严重。”
“哼！滚出去办事，一群蠢货。”
关口表示猪队友难带，想要找个顺手的下属可真不容易，唉……如果是当初在郑家时候该多好，手下的人都是识字的，起码不会这么蠢。
这边派人布局对付云中王家，另一半他也派人快马书信给萧锐，告诉他警惕王汲善，此人不会平白无故跑到这苦寒之地的，肯定阴谋。
萧锐收到了书信，有些玩味的笑道：“好一个王家麒麟。出手不凡啊！云中王家一个边境小城的落魄家族，竟然能有八十多人考入会试，啧啧……太原王氏嫡系也没有这般战绩。”
“五哥，派人去一趟并州府，调云中城子弟的试卷过来，我要看看。”
李君羡躬身应诺，“对了公子，关口在信中说，要花钱对付王汲善，保证他不会坏了您的事。是不是应该让他停下？”
萧锐呵呵笑道：“晚了，从云中发出书信到长安，少说半个月，关口这厮有调用商会钱财之权，半个月时间，足够他招兵买马了。”
“不用去管他。这对王汲善也是个考验，如果连关口都对付不了，那他也不配走到我的对面。”
“派人警告关口，报仇可以，若是波及一个无辜的百姓，本侯要他的脑袋！”
“得令！”李君羡应诺退下。
……
正如萧锐所料，毒蛇关口对于王汲善的仇恨，已经足以让他无视一切规则，甚至冒着被萧锐弄死的风险，他也要铤而走险试一次。所以在云中城不惜花费三千两银子，买通了一伙杀人越货的马匪，答应潜入城中，深夜袭击王家。
三千两银子，按照购买力来算，一两银子可顶四千软妹币，三千两就是一千二百万的软妹币。虽然在长安城不算多，但在云中这个小城？这么打比方吧，就好比在鹤岗、黑河花一千两百万雇一群黑墨镜了。
“走水了，走水了……”
深夜，一声呼喊惊醒了睡梦中的王家人。
虽然王家在云中城十分低调，但王家大宅却很是气派，连族人带下人，不低于一千人。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的王家大宅内，几乎集中了整个云中的王家年轻人，这帮人可关系到王家的传承，所以绝不能有失。
听到走水，老族长第一时间披着衣服走出来指挥救火。
可这哪里是一场寻常的失火？分明是有人故意纵火，目的在声东击西。
不多时，就在王家人都赶去后院救火的时候，王家前院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悄悄打开了，一行约莫百人的黑衣蒙面人，个个手持兵刃冲了进来。不由分说，见人就杀。
“不好了，进贼了……救命啊！”
“保护老爷……”王家的护卫警觉起来，奈何为时已晚，前有歹人，后有大火……
一时间，竟然有些手忙脚乱的。
王家老族长心头一震，立时明白这是个阴谋，怕是冲着王家这群年轻子弟来的。
于是他沉着的下令道：“不要救火了，所有家丁护卫前院杀敌，其余人全都去藏书楼保护少爷。”
“什么？老爷……那你……”
“不用管我！告诉王汲善，未来云中王家，交给他了。”
……
王家的护卫没有多少，还不到百来人，平日里又疏于锻炼，此时哪里是歹人的对手？好在借助黑夜和熟悉的环境，倒真的拖住了这帮人。
王汲善看到满身是血的管家，也是一惊，显然他也猜到了来者不善。
管家拖着受伤的身体说道：“公子，老爷发话了，说云中王家就交给您了。让您带着所有少爷们快走……”
“什么？？？不行，我要去救爷爷！”
“对，小爷也曾习武……”
“站住！”王汲善厉喝一声，“全都回来。随我从后面撤走。”
“公子，凭什么？难道我们就眼睁睁丢下家人被屠杀吗？”众人十分不解。
王汲善冷静的呵斥道：“今夜敌人是有备而来，上百家丁都挡不住，你们去了也是送死。还是听老族长的吩咐，我们护送家眷逃出去。”
不行……你不是我云中的人，当然不在乎爷爷的死活。
众人还是不愿，甚至有人还恶语相向。
王汲善沉声道：“我以云中王家新任族长之名下令，护卫家眷从后门走。”
“你们难道想要老族长他们白死吗？活着，还可以回来报仇，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众人低头不语，终于，有人决绝的转头走向了后门，其他人才抹掉眼泪跟上。
“哈哈哈哈，早知道你们会逃，等你们多时了……”后门火光外，隐约看到同样一群黑衣人，甚至领头的已经在猖狂大笑了。
王汲善微微皱眉，此人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怎么办？前有饿狼，后有猛虎……”有人惊慌失措道。
王汲善抽出腰间君子剑，怒喝一声：“保护家眷！王家男儿，随我杀出重围！”
一声令下，然后率先越过后面火墙，朝着黑衣人厮杀过去。
众人受其感染，一个个文弱书生打扮的王家子弟，此时此刻仿佛化身戍边士兵般，疯狂杀入战团。
第651章 更好的选择
足足半个时辰的厮杀，直到喊杀声惊动了云中城官府，那些黑衣人马匪这才不甘的撤走。
王汲善转头看了一眼损失惨重的王家，仇恨的凝视着远处的黑夜，那是贼人撤退的方向。
除了暗恨贼人的歹毒以外，他更疑惑的是，到底是谁布局设计的今夜之祸？之前那个蒙面人的声音好生熟悉，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战后统计，王家年轻一辈子弟死伤了二十多人，原本八十多个好苗子，现在只剩下六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