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王子脸色铁青,其实他本人对于娶公主没什么兴趣。大唐的公主虽然名声好听,但娶回来必须得供起来,不敢得罪。自己是高昌王子,原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多么潇洒,如果娶回来一个奶奶,啧啧……还有好日子吗?
可惜架不住老爹鞠文泰的催促,这是战略目的,如果我们不娶一名公主回来,等西突厥跟大唐和亲了,将来我们就很被动,西突厥万一欺压我们,大唐就会跟人家站一起,我们连个求援的地方都没有。
与其坐等西突厥和亲,不如我们也去争一争。于是乎高昌王子就带队来了。
就在众人商议如何对策的时候,鸿胪寺内发生了一件趣事,搬回来的吐蕃护卫们,因为不满居住环境,竟然跟百济的护卫打了起来。
“刘主事,刘主事,打起来了,您要不要去看看?他们打起来了!”老九幸灾乐祸的跑来找刘晋元。
第452章 劝架
刘晋元眼前一亮,这么热闹,我等了多日,就等这一刻呢,怎么能不去看热闹?
可一只脚刚跨出衙门,立刻就止住了,摇了摇头:“不,现在不能去,需要他们摆不平的时候,亲自来找我才行。现在去了如果不劝架,会落人口实的。”
劝架?
老九挠头道:“那我们是不是也不能围观?我们可没劝架啊。”
没劝架?那你们在做什么?刘晋元好奇问道。
“当然是看热闹呀!这可比西市看斗鸡有趣多了。”
刘晋元眼珠一转,拉住老九小声交代了一番,老九心领神会,快步走向热闹场。
再说打架这边,真的就有点一边倒欺负人了,吐蕃一方的人生病还没好呢,个个脸色苍白,不,他们本身皮肤黝黑,苍白也看不出来。但神态就跟个软脚虾一样,看着就弱不禁风。
百济一方的人,下手可丝毫不手软,虽然没动兵刃,但拳头就跟雨点一样,一个盯一个的爆锤吐蕃的人。
老九回来之后,拉着围观的弟兄们凑在一起,小声交代一番,然后就听见四周整整齐齐的开始喊号子,“百济的人真厉害,吐蕃熊了……根本不是对手……”
这话谁能忍?吐蕃一方就像被补刀一样,脸色纷纷涌现出一抹屈辱。
“不能被他们小看!跟他们拼了!”
叽里咕噜的是吐蕃话,没人能听懂,但全都看懂了,因为不少吐蕃人竟然爆发出一股无敌意志,翻身将百济人扑倒在地,挥舞着拳头,结结实实的反击起来,拳头不够硬的就用脑袋,总之除了兵刃,能用的都用上了。
一时间,不仅仅是百济人被打蒙了,大唐人也是一愣。
随即老九就带人举手高喊道:“好样的,吐蕃厉害,吐蕃勇猛!”
嗯???
你们到底是哪一伙的?
其他国家看热闹的人很是疑惑,心说你们大唐刚才不是支持百济吗?现在怎么给吐蕃叫好?
你们懂什么?我们支持强者!
哦……可是你们喊的,吐蕃人能听懂吗?
额……
“通译呢?去,快问问通译范先生,吐蕃英武怎么说?”老九派人去找人,鸿胪寺里,这就是大唐的外交总署,最不缺的就是语言通译。
鸿胪寺这边闹翻了天,一众正使可都在密议呢,还没商议出个头绪,到底这个公主该怎么分配,大家才不会打起来。下属就火急火燎的来报,说百济跟吐蕃打起来了,再不阻止就要出人命。
百济王子拍案而起,“禄东赞,你敢阴我?趁我不在,让人过去抢院子吗?”
禄东赞真想捂住眼睛假装不认识这个蠢货,都什么时候了,我说过的不跟你抢院子,你特么一个王子,怎么如此斤斤计较?
“我的人全都病着呢,一个个在床上躺着养伤,拿什么去跟你抢院子?”
“看,我就知道,你们这次搬回来就是为了抢院子的……”
我……
高句丽大对卢渊盖苏文喝止道:“够了,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别啰嗦了。”
众人这才离开高句丽住的一号院,火速来到了事发的柴火院,此时双方已经打得昏天黑地,两边叫号子的、看热闹的也都跟着激动起来。
“住手,全都住手!”禄东赞被人抬着,用力大喊起来,可他身体虚弱,声音总是喊不大。
还是百济王子在渊盖苏文的授意下,出面制止了双方的打斗。
渊盖苏文走到中间,作为双方的调停人,威严的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打架?”
吐蕃人叽里咕噜一通比划,可惜渊盖苏文听不懂,只听懂了百济人的诉说,他们要抢我们的院子。
百济王子两手一拍,“我说什么来着?禄东赞,现在你怎么说?”
饶是禄东赞脾气好,此时也不禁动了火气,愤怒道:“你们都瞎了吗?看看这是在哪里打的架?有在病床上躺着去抢人东西的吗?这分明就是百济人冲到这里来打架的。”
渊盖苏文是讲理的,没有因为百济人听话,此时就偏袒他们,他还是要维持这个联盟稳定的。
抓来闹事的百济护卫审问一番,“你们是听谁说的,说吐蕃要去抢你们的院子?”
“是他们的人亲口说的!”有一人指着吐蕃的两名汉子喊道。
嗯?
禄东赞不满道:“你能听得懂吐蕃话?”
那人冷哼一声:“我听不懂,但有人能听懂。”
嗯?渊盖苏文和禄东赞对视一眼,这里面有猫腻呀,是有人在背后使坏?
“那到底是谁给你做的通译?”
那人理直气壮道:“我看吐蕃人看我们百济眼神不太对,就怀疑他们在背后讲百济坏话。于是就花三十文钱,请了一个懂吐蕃话的唐人。”
哦?唐人?
果然如此!
禄东赞跟渊盖苏文对视一眼,心说就猜到是大唐从中作梗。
“去,把那人找来问问。你就没想过,万一那唐人随便翻译几句,挑拨你们争斗呢?”渊盖苏文命令说。
那人低下了头,“不会吧,我花了钱的,他们收了钱却骗我?那我去找他!”
这时鸿胪寺护卫老九站了出来,“喂!两位大使,请说话注意一些,你们这么污蔑我们大唐的人,很是不好,我老九不答应!我们大唐的人最守规矩,不可能有那种收了钱不办事的。再说了,我们跟诸位无冤无仇,为何要胡乱翻译,挑拨你们争斗,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好处!禄东赞心中暗骂,他已经洞悉了一切,可却不能直接争吵。
正好之前老九派去请的通译范先生也到了,那百济士兵指着喊道:“就是他,就是他给我做的通译,还说了我三十文钱。”
范先生一头雾水呢,百济人眼神不善的围了上来,老九抢先一步,一把将人拽到了自己阵营,鸿胪寺的人纷纷亮出武器,将范先生牢牢保护起来。
“范先生,事情是这样的……”
听完了事情的经过,范先生点了点头,挺胸走了出来,“不错,这位百济的小兄弟没说错,是我收了钱给他做的通译。我可以担保,翻译的没有问题,当时吐蕃的人确实在抱怨和议论。不信你们可以去问,本人不怕对质!”
“好样的!范先生好样的!让他们看看,我们大唐没有小人。”老九等人竖起大拇指纷纷称赞。
现在,压力给到了吐蕃禄东赞这边,目光扫过自己手下的众人,发现他们全都低下了头,禄东赞已然明了。
第453章 管事的来了
禄东赞强撑着从躺椅上站起,虚弱地走到了自己的人身边,脸色十分难看。
“不在馆驿好好养伤,为何要出来惹事?”
……
叽里咕噜的,在场除了范通译,没人听得懂。
高句丽大对卢渊盖苏文打断了对方,“且慢,相国审问应该让我们都听一听才是。”
禄东赞皱眉道:“诸位能听得懂吐蕃话?”
“相国可以说唐话。”
“可本相的下属们不会讲唐话。”
老九赶紧喊道:“我们范先生能听懂,你们说一句,我们范先生给通译一句,免得你们开小会,当着我们的面对口供。”
其他国家的人纷纷起哄,“没错,这个办法好,让通译来。”
禄东赞怒喝道:“本相是吐蕃国相,此次出使大唐的主使,不是你们询问口供的案犯!”
百济王子扶余义慈嘲讽道:“你的下属们惹事,说不准是你这个相国主使的,不说清楚,今天就不算完。”
渊盖苏文摆手按住了扶余义慈,“大相,那你的意思是?”
禄东赞沉声道:“我们都是来出使的,身份同等。既然现在发生了争执,那就应该让主家来评判。”
他知道这个忽悠不过去,只能捏着鼻子换个人来主事,毕竟高句丽的人跟百济人是一伙的。
渊盖苏文转头看向了鸿胪寺看热闹的一众护卫,领头的老九摆手道:“我们只是一帮护卫,可断不了案。”
“那就去请鸿胪寺的主事官员过来。”渊盖苏文呵斥道。
老九吩咐下属看住了,在场的一个别让走,他亲自跑去叫刘晋元主事。
“刘主事,他们派我来请你过去主持呢,哈哈,你不知道,双方这次打出真火了……”
听着老九的添油加醋,刘晋元微微一笑,“走,看看去。”
不多时,来到了现场,渊盖苏文想上前说话,刘晋元开口问道:“怎么?此事高句丽也有参与?”
渊盖苏文摇头都:“不曾,只是碰上了,想来劝一劝。”
刘晋元板着脸道:“既然不曾参与,那就请一旁就观吧。事情发生在鸿胪寺,本官自会秉公处理。”
你……
渊盖苏文可是高句丽第一权臣,在哪里不是说了算的?现在竟然被大唐一个六品小官无视了?心中不免窝火,可也只能看着对方走到了场子中央。
刘晋元摆手道:“诸位,唐卿正身体有恙在家休息,今日鸿胪寺由本官主事当值。有什么事可以跟本官说明,大家商量解决,切不可动手。”
百济王子不满道:“刘主事,别啰嗦了,现在已经动手了,请你来公断一下,到底该如何解决。”
“哦?已经动过手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双方详细说一说?”
于是乎,当着众人的面,刘晋元将事情从头到尾的审问一遍,吐蕃一方的下属们也没藏着掖着,承认了背地里议论骂人的事实。
百济王子得理不饶人,“瞧瞧、瞧瞧?本王子说什么来着?是他吐蕃挑事在先,我们的人维护自家声誉,这没错吧?禄东赞大相,你有何话说?”
吐蕃副使愤怒道:“还说什么?你们动手打了我们,还问我们要说法?天下还有这样的事吗?”
“那是因为你们该打!难不成等着你们背后商量好了,过去抢我们的地盘?”
全程都由范通译做着双方的解说,百济王子这话,让吐蕃众护卫一听,瞬间就炸了锅,一个个挺着重伤之躯,嘶喊道:“那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你们就该让出来!凭什么让我们住在这四处漏风的柴火院?”
百济人同样愤愤不平的喊道:“我们住的好好的,凭什么给你们腾地方?你们住的不好,你们找大唐鸿胪寺去,关我们什么事?”
双方的人就这么不顾身上的伤势,隔空对骂起来。
刘晋元厉声喝道:“够了!都住口!”
老九等人分别拦住两方人马,开始维持秩序。
高句丽大对卢渊盖苏文带着看热闹的心态,笑着问道:“刘主事,事实已经搞清楚了,现在,大家都在场,就看你怎么秉公处理了。这要是处理的不公,让大家不服气,我们就要去找大唐皇帝陛下评评理了。”
刘晋元心中冷哼一声,略微思考一下,然后朗声喊道:“事情本官已经弄清楚了。起因竟然是住所之争?当真荒谬!”
嗯?荒谬?怎么荒谬了?这话从何说起?
大家都不解的看着刘晋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