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去,查查萧锐去没去天牢?”
不多时,内侍老高匆匆回来报信,“陛下圣明,杜相前脚离开,侯爷就去了刑部天牢,且严密封锁,任何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李二哈哈大笑起来,“就知道他小子也忍不住好奇!不过他够懒的,猜都懒得猜,直接去问结果?”
他想说萧锐玩赖的……
杜如晦捂住了眼睛,心说是我们一群老家伙蠢,不能怪人家玩赖呀。
“也许侯爷说的对,就一句釜底抽薪,没头没脑的,他又不是神仙,怎么猜呢?”
李二笑道:“不用猜了,一个问题猜一天,让人笑话。去传萧锐过来,让他亲自给我们解释解释。”
内侍老高去传令。
杜如晦小声问道:“微臣要不要去通知其他人?”
皇帝和他对视一眼,同时狡猾的笑了,“当然……不要!”
第398章 萧锐再遇刺
内侍老高还没走到刑部呢,就见一匹快马飞驰而来,“不好了,侯爷,侯爷遇刺,在朱雀大街、朱雀大街……”
谁?
“冠军侯,冠军侯遇刺,在朱雀大街!”
混账!谁敢刺杀侯爷?
老高火冒三丈,纵马飞驰赶往朱雀大街。
此时朱雀大街已经是人心惶惶,无数人蜂拥着往事发地赶,骑马根本走不了。
老高只能调转马头,回皇城门口召集兵马开路。
“侯爷、侯爷……可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一路上老高都在念叨。
当他看到浑身是血的李君羡那一刻,老高彻底爆发了,“李君羡,你特娘是怎么贴身保护的?在长安城还能让贼人近了身?我……”
“高内侍,先别骂了,等会儿末将自裁谢罪。快点开道送太医院,这全是侯爷的血。”
什么???
老高差点吓昏死过去,他可是清楚的,侯爷萧锐身子骨虚弱,本就一身暗伤,可禁不起这么大的失血……
“快,快,跟上我。”
老高也是狠人,从怀里取出一面金牌,朗声下令:“传令皇城守卫将军独孤武达,从现在起清空玄武门到太医院的道路,敢有任何一人碍事,立斩!”
萧锐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整整三天,这三天时间,他所有的妻儿全都在太医院住着陪护,三位夫人终日以泪洗面。朝野内外,甚至长安城都弥漫着一种哀伤。
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刺客竟然是那死囚郑子和?李二勃然大怒,刑部尚书差点被下狱。
萧锐带人去刑部大狱审问郑子和,严禁任何人靠近,审问过后萧锐要带着郑子和出去一趟,说是取证物,二人坐的是萧锐专用的四轮马车。
这种特权冠军侯很少行使,无人敢说什么,谁都相信冠军侯的为人,不可能会私自放了死囚。
谁成想,这次冠军侯萧锐竟然是被算计了。马车上,那郑子和暴起杀人,如果不是萧锐反应快,此时早就是一具尸体了。驾车的李君羡救援及时,萧锐身受重伤,那郑子和被踢下马车,想要逃跑,却被李君羡鼓动百姓拦住。
因为刑部已经出了公示,长安连环凶杀案就是郑子和做的,无数百姓对他恨之入骨,百姓之家好不容易出了几个好苗子,就这么被害了……大家恨不得生吃了这货。
现在郑子和就在眼前,而且又对冠军侯行刺?百姓们再不客气,一拥而上直接将人给打成了肉泥。
真相就是这个,传言却充满了对萧锐的嘲讽。
说那郑子和死治萧锐:一个死囚,用一句稀里糊涂的话,就骗得了近身萧锐的机会,而且差点行刺得手……啧啧,萧锐?也不过如此嘛。
李二脸色铁青,“这么说,那小子公然让我们帮忙传个话给萧锐,不是什么故弄玄虚,也不是什么猜谜游戏,实际就是为了算计杀人?好深的心计!”
是啊,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满朝文武都被算计了,连同皇帝在内。甚至皇帝是最大的帮凶,如果不是皇帝派杜如晦去传信,萧锐兴许也没多大的好奇心……
王家王汲善听到这件事之后,唏嘘道:“郑子和……可真是一条毒蛇!唉,没想到冠军侯也中计了。萧锐,你可千万不能死啊,我们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从萧锐被抬进太医院开始,王汲善每天都跟叔父王硅打听萧锐的死活。
虽然郑子和被踩成了肉泥,而且被骂了祖宗十八代,郑家也跟着被百姓恨,但郑家的郑叔平却很开心,“不错,不愧是我郑家的儿郎,谁说萧锐不可战胜?此次子和虽死,却无憾了。”
“萧锐,你若是就此死了,我郑家跟你的恩怨一笔勾销。若是不死,呵呵,早晚我们还要找你报仇!”
这么多人惦记萧锐,他具体怎样了?
“怪事,侯爷脉象平稳,已经脱离了危险,怎么就是不醒呢?”太医院的王院长一遍遍的撸胡须,山羊胡子都快被捋光了。
嗯……这一觉睡的,踏实!
萧锐一个长长的懒腰,王院长呆立当场,仅剩的几根胡子也没保住。
“侯、侯爷,您醒了?”
“嗯,醒了。”
“您可吓死我们了,足足昏迷了三日……”
“不不不,没有,第一天晚上我就醒了,就是太困又睡了。”
噗……
第一天晚上就醒了?又睡了?我这……
萧锐一把捂住了王院长的嘴,“老王,千万别说出去,就说我是昏迷的。如果让我三位夫人知道我装睡……咳咳!”
“嗯嗯,知道知道。”王院长眼神示意,一副男人都懂的姿态。
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声说道:“侯爷,您再昏一下,我去叫人。”
片刻过后,整个屋子都挤满了人,萧锐心说还不如继续睡呢。
“别住太医院了,还是搬回庄子养伤吧。”
襄城提醒道:“夫君,父皇说了,等你醒了立刻通知他。你等一下,父皇快到了。”
“哦哦……那你带大家先出去吧,一会儿我跟陛下有话说。”
李二快步走了进来,坐到病床边上,一把就握住了萧锐的手,“怎么样?有事没事?那个郑子和……哼,朕小瞧了他。唉!”
萧锐小声说道:“那货没死。我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场戏,就是为了保住那货一命。”
什么?你……
李二惊呼起身,气得真想一脚踹死这货。
“岳父、岳父……疼、疼……别打了,我受伤可是真的!”萧锐连声告饶。
“害我们担惊受怕整三天,你若是不给个交代,朕饶不了你!”
萧锐小声说道:“郑子和说了一个毒计。”
“他给你出毒计?”
“不,是五姓七望在背后生的毒计,针对我们恩科的。”听完萧锐的娓娓道来,李二背后冷汗直流,还真是毒计。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谋划,那我们就可以提前布局破局了。”李二心里有了底,“那你还留着郑子和那个祸害作甚?那小子死不足惜!”
萧锐双手一摊,“岳父,我们太忙了,哪里顾得上陪王汲善那个小子玩?留着郑子和在暗中使坏吧,他恨王汲善入骨,肯定不会让那小子好过的。”
“坐山观虎斗,看他们内乱才有意思……”
李二白了一眼:还是你坏!
第399章 恩科
臣,国子监祭酒孔颖达呈奏陛下,大唐首届恩科报名考生两千九百八十七人,今日已经全部送入考场,本次恩科共分上下两场,一场考核蒙学经典的解读,一场考核教书育人的方法……
看着孔颖达的奏疏皇帝龙颜大悦,将近三千人了,真想把这些人全都招纳进来。
可惜不行,这些人是送下去播种的,并非所有人都适合给人当老师,好老师是领路人,差老师是毁途人。所以还是需要经过遴选的。
“辅机,走,今日事务先放一放,随朕去考场看看。”
李二带着长孙无忌走出了太极殿。
恩科考场内,不少考生都是相熟的,因上次科举而相熟。大家都是科举落第,因此决定出来考恩科,教书五年就能入朝为官,太划算了。
大多数人考十年未必能考上。一生穷困潦倒的比比皆是,最终还不是回到原籍当个穷酸私塾先生?
与其回去当个私塾先生,不如给朝廷当个学堂先生,将来还有份功名,前途光明!
“三年不第,本想投笔从戎去打突厥,没想到突厥那么不经打,被冠军侯拿下了。原以为我鲁开蒙今生再无报国之日,不成想陛下开恩科纳才,今日必定是我鲁开蒙的发迹之日!”
“开蒙兄,今日你定能高中,恩科考的是启蒙三册,正应了你的名号。”
“借各位吉言,祝大家都能高中!”
……
作为主考官的萧锐正在拿着名册挨个翻看,心中盘算着到底怎样才能分辩出沙子来?也不知道五姓七望掺了多少进来。
直接清除崔卢李郑王几大姓的考生?别扯淡了,人家就算再傻,也不会这么明显的派自己家的子弟下场。
头疼……萧锐揉着脑门。
“侯爷,陛下来了。”属官来报。
萧锐放下名录起身去迎接,李二和长孙无忌却并没有摆太大的仪仗,由孔颖达陪着走进了考场。
皇帝亲临?这是多大的恩宠和期许?往年的科举还没皇帝亲临呢。所有考生为之一振,看来陛下对恩科十分看重。
“陛下既然来了,那就给大家讲几句吧。”萧锐迎上来朗声说道。
李二心情大好,正有此意,于是走上高台发表了一段即兴演讲。
“诸位都是我大唐未来的栋梁。朕深知大家拳拳报国之心,但眼下大唐不仅仅是缺乏理政爱民的官员,更缺的是识字的人才。甚至许多郡县的官员还有不识字的,这如何行?”
“所以此次恩科是请诸位到全国各地启蒙学问的,如果我大唐人人都识字,那遍地都是人才,未来大唐的兴盛,各位就是第一批播种的人,是最大的功臣!”
大唐万年……
其中有军户人家的儿子,竟然敢带头喊起了口号。这可是考场,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定罪扰乱考场秩序。
幸亏萧锐反应快,打趣说道:“别喊别喊,都别跟着喊,考试呢,不是打仗!小子,你上过战场?”
那人嘿嘿笑道:“侯爷,小子没有上过战场,不过家父是您手下的老卒,跟您一起杀入过突厥王庭,天天听他讲故事。”
“那你小子怎么弃武从文了?”
“老爹说,突厥已经打完了,往后没得仗打,读书习文才能有出息。”
萧锐笑骂道:“胡老三这什么鬼主意?怎么能这么教育儿子?”
“啊?侯爷,您怎么知道家父是……”
萧锐白了一眼,“你那张脸几乎跟你爹一个模子了,我还没老眼昏花呢。”
众人哄堂大笑。
“弃武从文可以,但如果考得不好,没有习文天赋,就给我滚回去营中老实习武。”
李二笑道:“大唐尚武,文武并重,无论习文习武,有出息的从来都是人,而不是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