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锐笑着起身拉住了王硅,详细的讲述了最近长安凶杀案,“事情就是这样。因为有证据证明,王公子的侍读涉案,所以需要跟王公子核实一下。”
“这是污蔑!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家侄,他自幼苦读圣贤书,杀鸡都不忍看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王硅激动的解释。
萧锐劝慰道:“王尚书、王尚书,莫要误会,只是找他聊聊,协助破案。您是礼部尚书,应该知道此次恩科事关重大,凶杀案不简单是死了几个人,更是直指此次恩科,背后的幕后黑手所谋甚大,我们如果不能给朝廷和百姓一个交代,可有负陛下重托。”
“本侯也不信王公子有问题,王家的家教谁人不知。所以,本侯想亲自跟王公子谈谈。不是问罪,是协助查案,早点破案抓到真凶,既能还王公子清白,又能给百姓一个交代。”
“王尚书,您是谋国大臣,不会捂着不让见吧?”
王硅心头一突,镇定的说道:“侯爷放心,我这就让人把家侄叫来。如果真的查出跟他有牵连,王硅绝不姑息!”
第389章 上套了
没过多久,王硅亲自领着王汲善来找萧锐。
“王尚书,本侯跟令侄单独谈谈,你不介意吧?”
王硅:……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介意吗?
“侯爷,你们自便。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先去忙了。”
“侄儿,这位就是冠军侯,你不得无礼,如实回答侯爷的问题。”
王汲善早就被叮嘱好了,点头应诺,目送王硅离去。
萧锐打量着眼前的王家麒麟,长相平平、穿着平平、气质平平……从外表看去,就是个普通人大众脸,丢到人群里就找不到那种。
但是,仔细看那双眼睛,却有着不一样的神采。
明白了,朴实无华、内秀其中。
“知道为什么请你过来吗?”萧锐示意对方请坐。
王汲善不卑不亢的说道:“知道,因为最近长安城的连环杀人案。”
“是你做的吗?”萧锐盯着对方的眼睛。
王汲善淡定的说道:“不是。在下还不屑于做那种下作之事。”
“哦?那如果是你,你会如何行事?”萧锐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
“咳咳,侯爷,您这什么意思?”王汲善差点说出口。
萧锐哈哈大笑起来,“你我年纪相仿,都不是傻子,不必学那些年纪大的说话遮遮掩掩。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
“对不起,在下不知。”
“听说,不久前你们曾经有过一次聚会,商讨如何应对朝廷的恩科。”
王汲善不答。
“五姓七望势力太大,已经阻断了普通人的晋升之路,这是朝廷不愿看到的。无论是前隋大业帝,还是当今陛下,或者是后世诸君,早晚要解决这一弊端。我们早晚要对上,这一战不可避免。”
萧锐笑着说道:“你既然不会选择那种下作手段,那应该是名正人君子,你的对策是什么?”
王汲善心中一突,莫非他的暗桩已经无孔不入?探听到了当初我那釜底抽薪之计?
看到对方眼神里充斥着戒备,萧锐已经猜到了,看来是已经有了对策,而且不能透露。这么说?这小子是个有本事的。否则的话,一群老一辈加起来,难道没有好主意?轮得着你一个小辈参加意见?
“唉,请王公子过来谈谈,你却一句都不想说,那就请回吧。”
王汲善不解道:“侯爷,您不是要问那连环杀人案吗?”
意思是,你倒是问点正事啊,全问些别的东西,我怎么回答?
萧锐笑了起来,“怎么?那案子是你做的?”
王汲善摇头,“不是,跟我无关。”
“那就是咯,既然跟你无关,我何必问你?你知道其中内情?”萧锐反问。
王汲善被噎的不轻,“不知。今日长安县曾登门拿我,说是连环凶杀案牵扯到了我。在下已经派人去查了。侯爷既然派人找我,说明是有证据跟我有关,能否见告?”
萧锐愣了一下,“反倒成了你来问我。”
思考片刻,萧锐突然有个主意,“目前的情况和证据显示,你就是那个幕后凶手。雇佣了职业杀手平谷一点红,故意屠杀恩科考生。”
我……
萧锐按住了王汲善,“且听我说完。从你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你并不知情,应该是被人陷害的。但是本侯相信你没用,办案讲究证据,要么查出真凶还你清白,要么你自己可以自证清白。”
“侯爷的意思是?”王汲善大概已经猜到了。
“有没有兴趣亲自参与查案?”萧锐认真的问道。
王汲善断然拒绝,“在下醉心学问,暂时没有出仕的想法。”
萧锐笑道:“不是出仕。仅限于这次让你自证清白。原本让你这个嫌疑人参与是不合规矩的,但本侯还有些面子在。”
“目前的证据,足以将你下狱戴罪,可看在你叔父的面上,暂时不曾拿你。大理寺、刑部、长安县这些人办案的水平,本侯不说你也能猜到。指着他们尽心尽力查出真相,呵呵……”
“外面可是整天都有百姓围着长安县伸冤,不能快些给个交代出来,那些百姓不会善罢甘休的,恩科都开不起来。”
王汲善还是不动,甚至有些窃喜,恩科整不起来,那恰恰是我们想看到的呀。
“你别幸灾乐祸。”萧锐白了一眼。
啊?你能看懂人心?
萧锐笑骂道:“幸灾乐祸四个字都写在你脸上了,我又不是瞎子。”
“现在有很多人都建议说,既然证据足够抓人,那就不应该再给谁面子,直接拿了你,给你定罪,不仅能够给百姓一个交代,还可以让恩科顺利进行。反正杀手平谷一点红已经死了,不会再出现凶杀案。”
你……
王汲善无语,这特么谁呀?本少爷招谁惹谁了?天天在家看书,无缘无故被你们拉出来当替罪羊?
“侯爷,到底有什么证据指向,凭什么就断定是在下做的?”
萧锐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王汲善懵逼了,他也是懂唐律的,到这一步虽然不足以定罪杀人,但已经足够拿人了。
“事关重大,我们也想早日破案。既然不是你做的,那对方就是想一箭双雕,既能破坏恩科,又能嫁祸给你。王公子,十有八九是冲你来的仇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或许你亲自来查案,自证清白,能够更快的解决问题。”
王汲善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平日里门都不出,哪里跟人结仇呢?谁呀?
萧锐看这货眼神不对,表情惊讶的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怀疑是我故意陷害你?在今日之前,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罢了罢了。初次见面,本侯欣赏你、信任你,相信不是你干的,还替你担保参与查案。你倒好,怀疑是我整你?”
“好心当作驴肝肺。本侯索性不管了,让人把你下狱算了。”
说着,萧锐作势要走。
王汲善面色挣扎的叫住了他:“侯爷,您为什么相信在下就能破案呢?”
萧锐双手一摊,“不破案你就得被抓,甚至被判刑抵命。换了是我,我也会拼命破案。所以——你没得选。”
我……
“唉!侯爷说的是,在下没得选。”
“同意了?”
“多谢侯爷信任,王汲善愿意领命破案。不知我可以调动多少人马?”
萧锐朗声说的:“持本侯令牌,刑部、大理寺、长安万年两县、武侯衙门,全都会配合你查案。”
王汲善惊讶道:“侯爷,如此大的权柄,您就不怕在下做什么出格的事?”
“牌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本侯还在呢。你如果找死,本侯乐得其成,那就可以直接结案了。”萧锐耸了耸肩。
亲自领着王汲善走了一趟这些衙门,萧锐大笑着离去了。
长安城另一则闲话也很快传了出来,太原王氏的麒麟儿跟萧锐走到了一起,现在正帮萧锐跑腿办事。其他几家很快得到消息,纷纷动了起来,王汲善?他这什么意思?首鼠两端?
第390章 如何自证?
“王公子,这位就是邢捕头。当日就是他发现了两个接头人,并且不顾危险跟杀手缠斗,拖到了救援。奈何对方实力太强,邢捕头重伤垂死,被侯爷亲手救了回来,一身武艺是废了。”长安县令介绍说。
邢捕头支撑着病体问道:“县爷,这位是?”
“这位就是王家公子王汲善,奉侯爷之命,主持查案的。”
邢捕头惊讶道:“王汲善?就是那个太原王氏的公子?当日接头的就是他的侍读。县爷,那他就是幕后主使,应该立刻将之拿下才对!怎么还让他来主持查案?”
县令按住了激动的邢捕头,“老邢,这是侯爷亲自吩咐的。”
“我要去见侯爷!让幕后主使参与查案,这分明是故意让他脱罪的,侯爷绝不会如此徇私……”邢捕头挣扎着要站起来。
旁边的王汲善开口了,“你因何断言本公子就是幕后主使?”
邢捕头怒目圆睁道:“当日我亲眼所见你的侍读去跟杀手接头。并且亲耳听得二人的对话。你那侍读催促杀手快些动手,还说耽误了我家公子的大事,别说赎金拿不到,而且饶不了杀手!”
王汲善皱眉道:“你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仔细说说看。”
“你?我跟一个凶手说不着。老邢是兵,你是匪,什么时候轮得着一个匪徒审问我捕快了?”邢捕头很倔强。
王汲善拿出了那面令牌。
邢捕头气息一滞,冷哼一声,“行,权当回答侯爷问话了。”
于是他细细将当日的情形说了一遍。
王汲善皱眉深思,心说这是要把我往死了办呀。难道这就没有破绽吗?侍读王小二投敌了?还是说他本就来历不明,故意潜伏在我身边?等着这一刻让我身败名裂?
不对不对,肯定还有其他破绽!
沉思良久,王汲善灵光一闪:“对,对,还有一种可能!”
邢捕头不屑道:“怎样?想出狡辩的理由了?”
王汲善不与他计较,而是双眼放光的说道:“邢捕头,你办案多年,见多识广,应该听说过有一种人,会口技仿声吧?”
邢捕头点头道:“那是自然,学别人说话,确有其人。你什么意思?”
王汲善说道:“此案,不是我做的。肯定是他人要陷害我。要么是侍读王小二陷害我,我已经派人去查王小二的身世来历了。但他自小跟我一起长大,应该不是敌人。”
“如果不是这个,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你隔着门听到的,并非王小二的声音,而是那杀手一人假扮两者,故意让你听到的。”
长安县令提醒道:“王公子,一个职业杀手,还会是口技奇人?那王小二就算身世清白,就没有被收买、被要挟的可能吗?”
王汲善点头道:“有这种可能,但我相信他,他毕竟从小跟着我的。我更加怀疑是那杀手在故意演戏。”
邢捕头不满道:“你什么意思?怀疑老邢我的专业能力?盯梢、追踪是我的强项,别说他是职业杀手,就是侯爷这种天下第一人,我也有办法贴近他十步之内不被发现。”
“咳咳,老邢不要胡说……讲案子就讲案子,你胡说什么?”长安县轻咳提醒。
邢捕头赶忙住嘴,同时提出质疑说道:“你说这一切是那杀手故意演戏?为何是我推门之后,他才杀了你那侍读灭口?还有,杀手跟你有仇吗?会为了区区赏金,连性命都不要了,最后选择自杀?”
“你信任自己的侍读?呵呵,在我老邢看来,我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取得了侯爷的信任,但我老邢坚信自己的判断,会跟你死磕到底。”
王汲善点了点头,“放心,在自证清白之前,我王汲善不会逃跑。”
说完,带着长安县令等人离开了。
路上,长安县令说道:“王公子,一切只是您的推断,现在王小二、平谷一点红都已经死了,两人死无对证。我们无法确定平谷一点红是否会口技,所以还是无法给您洗脱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