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长乐请自重,我真不想当驸马 第161节

  “不是,还跟着一辆马车,说是朝廷的大官,宋国公萧瑀。薛礼还说,宋国公是他义父,家事不劳您费心,要让宋国公帮忙主持呢。父亲,你说说看,哪有这样的?欺负我们薛家没人吗?找一个外人……”

  薛轮赶忙捂住了儿子的嘴,生怕柳员外听到。可他心中已经有些怕了,宋国公萧瑀?如果他真的要给薛礼出头,那自己一个小县的乡绅,怎么跟人家比?

  犹豫了一下,他没有回家,反而快马去了绛州府,去找宗族的人。

  打量着眼前破落的寒窑,萧瑀心疼的眼角酸涩,拍了拍薛礼的肩膀:“孩子,苦了你了。从小住在这样的家中。”

  薛礼懂事的笑了笑:“义父,不碍事的。没几年。家父在我八岁的时候故去的,我和母亲被叔伯赶出宅院,偏居寒窑,九岁的时候家母也不在了。幸而十三岁遇上了兄长,之后跟兄长游历天下,就没有吃苦了。”

  “那九岁到十三岁呢?一个娃娃,怎么活下来呢?”萧瑀好奇的问道。

  “打渔、打猎,白天打猎,晚上读书,虽然吃不饱,但总算活下来了。”薛礼说的淡然,可听的人都能想象到其中多么艰难。

  特别是萧瑀,他是知道的,薛礼饭量奇大,一顿能吃三桶饭,一顿吃饱三天不饿。想靠打猎吃饱,太难了。

  “哼!河东薛氏也是名门望族,你龙门县一支,虽说不是高门大户,可也是名门之后。竟然能出了这种事,你父亲不在,他们就欺负你们孤儿寡母,害得你差点殒命,真不当人子!”

  “若是我兰陵萧氏的人,族法杖毙他们!”

  薛礼安慰道:“义父,不要为了这些人生气,不值当的。孩儿明白您是怕我得势报复,故意这么提点的。可我不会的,他们毕竟是家父的同胞兄弟,看在家父面上,我不跟他们为难。以后再无瓜葛。这样的恶人,早晚会有恶果。”

  萧瑀点了点头,心中却在为薛礼鸣不平,多么懂事的孩子,他的几个叔叔真是杀了都不过分。

  “行了孩子,既然你不愿跟他们有什么牵扯。那就甭收拾这处寒窑了,拜祭了你的父母,请了牌位。再去柳家接走未婚妻,履行了婚约,此行就圆满了。看着你出人头地,你父母在天之灵也会安息的。”

  龙门县城,萧瑀带着薛礼和一众护卫租了一处院子住下,准备两天再去柳家提亲。

  可刚住下一天,就被人找上门了。

  “敢问可是宋国公萧大人在此下榻?劳驾通报一声,河东薛氏族长薛公举求见。”

  下人送来拜帖,萧瑀眉头紧皱,薛公举?河东薛氏的族长,没错了,当初前隋同朝为官,有过一面之缘。他来做什么?闻着味儿来的?

  看到薛礼满脸的疑惑,萧瑀笑着扬了扬拜帖,“看到了吧,你不想跟河东薛氏牵扯上,可人家却舍不得你这个族中才俊呢。”

  “义父,可不可以不见他们呢?”薛礼问道。

  萧瑀摇头道:“不,世家大族自有规矩,都是有身份的人,做事要讲礼,无论成与不成,礼数不可废。你不想见,那就暂且回避一下,我来应对。”

  薛礼行礼,躬身退下。

第343章 做拧了

  萧瑀亲自迎了出去,对方是一个精神矍铄的六十老人,依稀还能记得是相识的。

  “薛兄,久违了!多年未见,公举兄身体安好?依然硬朗?小弟正说改日登门拜访的。”

  “时文贤弟,阔别多年,你是越发风采了。此番冒昧上门打搅,失礼了。”薛公举客套着。

  “哪里哪里,故友重逢,萧瑀欢喜还来不及。公举兄里面请!”

  “请!”

  双方来到客厅分宾主落座,萧瑀吩咐人上茶,寒暄两句,开门见山的问起了对方来意。

  “时文贤弟,不瞒你说,吾是为了薛礼那孩子来的。身边这位贤弟名薛轮,是薛礼的三叔。”

  站在薛公举身后的薛轮连忙站出来行礼,脸上写满了胆怯,一副小家子气。

  萧瑀轻飘飘的看了一眼,随即拉下脸色冷哼一声,“哼,三叔?从未听我家礼儿介绍过老家还有人,公举兄,莫让不良人蒙骗了。”

  这……

  “宋国公,千真万确,在下薛轮,薛礼的父亲薛轨是在下一母同胞的亲二哥。薛礼这孩子是我看着出生的,二哥故去以后,这孩子一直是我负责抚养的……”

  他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萧瑀气就不打一处来。

  砰!一巴掌拍的茶桌震动。

  “你抚养?你还有脸说你抚养?你霸占了薛轨的房屋田产,将他们孤儿寡母赶到那四处漏风的寒窑里面自生自灭,这就是你的抚养?不到一年,薛礼的母亲病故,留下他一个九岁孩童独居寒窑,差点没被冻死饿死,这就是你的抚养?”

  我、这……

  旁边薛公举也看出事情不对了,萧瑀似乎对薛轮很有敌意。

  于是他开口劝说道:“时文贤弟,会不会是误会?谣言?”

  “谣言?薛礼亲口所说,能有错?”萧瑀伸手指着薛轮:“公举兄,你素有识人之明,可莫要被人蛊惑了。有些亲戚是亲戚,有些亲戚,呵呵,那是披着羊皮的狼。”

  “放在旁处,若是这薛轮敢出现在我萧瑀面前,早就将他乱棍打死了。今日看你公举兄面上,不与他计较,但想要跟薛礼攀关系,找错人了。”

  “薛礼这孩子心善,哪怕翻身得势了,也不愿报复没良心的叔伯,可我既然是这孩子的义父,却不能看着孩子心里委屈装作不知,他日相逢,再跟你做计较!现在,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都说萧锐脾气暴躁,睚眦必报,却原来根子在这里?随了他这个宋国公老爹呀。

  后堂薛礼听得萧瑀给自己出气,眼睛微酸,轻轻抹了一把眼泪。

  哪怕今日是河东薛氏的家主薛公举在此,薛轮还是被毫不客气的赶了出去,灰头土脸,丢尽了面子。

  薛公举脸色难堪道:“时文贤弟,你看这……”

  萧瑀嫌弃的看着门外:“公举兄,得罪了。今日他该庆幸是我来的,若是犬子萧锐一起来的,那厮早就没命了。”

  啊?萧锐?冠军侯?

  薛公举吸了口凉气,传言中冠军侯睚眦必报,敢孤身追杀草原霸主颉利,不死不休的人物,对付一个小小草包薛轮?还真是,说杀就杀了,怕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沉默片刻,薛公举问道:“时文兄,刚才你说的……都是真的?”

  萧瑀点了点头,“这种事如何敢瞎说?公举兄,你是来想让薛礼认祖归宗的吧?”

  薛公举点了点头:“不错,河东薛氏出了这么一个好孩子,自然是要认祖归宗的。”

  萧瑀叹息道:“薛礼十三岁的时候,独居寒窑过活,偶遇犬子萧锐,二人结为异性兄弟,从此跟着犬子行走天下,投名师访高友,学得一身本领。”

  “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回到长安我和内子喜欢这孩子,就做了他的义父义母,一应对待与亲子无异。”

  “公举兄你是知道的,在下有两个亲生儿子,长子萧锐,次子萧钺。可我将礼儿排在第二,萧钺也得叫他一声二哥。”

  薛公举不明白,萧瑀说这些干嘛?只能客套的说道:“时文兄的眼力,谁人不知?”

  萧瑀有些不满,心说:你觉得我是看中了他的才华,所以才对他这么好?呵呵,你也忒小瞧我萧瑀了。

  “当初认识他的时候,他才十五岁。”

  “不久前他年满十八,我给取了表字——仁贵!字如其人,这孩子生得一颗仁心。”

  “原本我和他义母想给他物色一门亲事,就连陛下也想许配个公主给他。但都被他拒绝了,说是老家龙门县还有个娃娃亲。若非如此,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这里。”

  看到薛公举想开口,萧瑀摆手制止了他,“我知道你的意思,当初我也问过他,礼儿却不愿。”

  “这是为何?认祖归宗是好事呀。”薛公举不解。

  萧瑀呵呵笑道:“可他落难的时候,你们这帮亲戚在哪里?甚至,毫不客气的说,这孩子幼年吃的苦,正是河东薛氏人造成的。”

  这……

  “我们全然不知呀。时文兄,你是知道的,家族大了,事无巨细,难免会有些良莠不齐,这种事放在各家族都一样的。再说了,认祖归宗对这孩子以后来说,也能多一样助力……”

  萧瑀点头道:“不错,你说这些,我都跟孩子聊过。但薛礼不是一般孩子,才情、心气无一不是当世绝佳。他出身贫寒,跟你我这等贵族不同,他更想凭借自己的双手打下一片富贵,而不是靠你们所谓的助力。”

  嘶……

  薛公举无言以对,平心而论,别人说这话,他会认为是异想天开,但薛礼不是。薛礼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现在认祖归宗,薛礼能得到河东裴氏的助力微乎其微,但河东裴氏却可以得到薛礼的助力,而且以后是潜力无穷的。

  听懂了,此时此刻的薛公举恍然大悟,萧瑀为什么刚才絮叨了那么一大堆?原来是这个意思,薛礼哪怕得不到河东薛氏的助力,也会得到兰陵萧氏的助力。甚至……还有皇帝的宠爱。

  想到这里,薛公举满脸的挫败,“唉!得知河东薛氏出了一个人才,我们就在忙前忙后的准备,甚至将他的老宅修复,给他三叔四叔都提升了地位……没想到,没想到会是这样。”

  老宅?

  萧瑀呵呵笑道:“公举兄,你怕是被他们骗了。如果你亲自去往那寒窑看一眼,也许你也会理解这孩子的。能不报仇就是他对河东薛氏最大的情义了。”

  “你们什么都调查不清楚,还是按照往常之法对待,太疏忽了。恩宠他的亲人?毫无疑问,做拧巴了。”

  萧瑀端起茶杯,轻轻咂了一口。

  薛公举失落的起身,拱手道:“受教了。我会回去将事情调查清楚,到时候一定给薛礼一个交代。”

  “时文兄,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见见那孩子?”

第344章 萧瑀的教诲

  犹豫了一下,萧瑀朝着后堂喊道:“仁贵,出来吧。”

  薛礼依言走了出来。

  “这位是河东薛氏的族长薛公举,按照辈分,你该叫声伯父的。”

  薛礼恭敬的行了一个晚辈之礼,叫了一声伯父。然后就站在了萧瑀身后,意思很明显,不愿跟对方多接触。

  看着眼前这个气宇轩昂,剑眉星目的后生,薛公举心中喟叹,伸手想要拉一下薛礼,“孩子……”

  可薛礼眼神中全是拒绝。

  无奈,只能跟萧瑀拱了拱手,“时文兄,多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事情我会调查清楚,到时给你一个交代。”

  后半句是对薛礼说的。可薛礼却没有动作。薛公举也不多勉强,转身大步走出门。

  门外薛轮心急火燎的一遍遍往里张望着,直到薛公举出来,他连忙迎了上去:“怎样了?见到薛礼了吗?怎么说?”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抽了过去,薛公举喝骂道:“你干的好事!”

  “家主……族兄,别听他信口雌黄啊。我真的……”

  薛公举却不再理会他,直接走上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下,马车缓缓出了龙门县城,没有回绛州,而是去了薛礼所在的村子,他要亲眼看看薛礼幼时的家。

  薛礼的三叔薛轮傻眼了,捂着脸颊看着马车离去,回头看了看薛礼的住宅。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看样子,薛礼是不会认祖归宗了,既然不是回来认亲的,那就是回来报仇的,这可怎么办?现在他势大,我们怎么斗得过?完了……搞不好他心狠手辣的话,我们都得死……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迈步去了柳家。

  送走了客人,萧瑀看着薛礼问道:“真的不考虑一下?虽然你叔伯们对你不好,但他们代表不了河东薛氏。河东薛氏能成为当世有名的世家大族,族内传承还是不错的。”

  劝谏之意很明显,萧瑀是真心为薛礼好,认下这门亲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薛礼也听懂了,自己的叔伯们做的恶,跟河东薛氏确实没有什么关系。但自己落难的时候不见主家在哪里,现在发达了,主家马上跳出来,这般做派……真的很让人不舒服。

  萧瑀理解薛礼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明白你的想法。可这就是世家大族,所有贵族都是这般做派。包括我们兰陵萧氏。”

  “刚才薛公举说的也是实情。当一个家族传承几百年,分出去的支脉太多,主家也无力约束太细,只能靠各支自己顶门立户,自己谋个生路。主家给不了什么助力,也就没什么资格约束他们守规矩了。”

  薛礼反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又执着于让我认祖归宗呢?”

  萧瑀笑了,“这不奇怪。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如果纯靠主家维持河东薛氏的门面,要不了几代人,就要衰败了。毕竟谁也保证不了自己这一支代有英才。”

  “主家无人,那就要从旁支择优立户,如此才能让河东薛氏代代都有顶尖的人物站在前面,这也是一个大家族传承永续的根源。对外人来看,是看血脉出身。但对自己族人来说,主脉、支脉可不是一成不变的。真正能做到能者居之,才是大家族辉煌永续的正途。”

  “比如五姓七望,之所以能在几百年间长盛不衰,就是因为严守能者上庸者下的规则。”

  “如果你选择认祖归宗,如果我所料不错,等你身份名望、年龄到了,下一任、或者下下一任的薛氏族长就是你。”

  薛礼摇头道:“义父,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些。而且,他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无耻了?太过急功近利了。嫌贫爱富、唯利是图,整个一小人行径。这样的家族不要也罢。”

  萧瑀笑着拉薛礼坐下聊,“傻孩子,真是孩子气。等你做了族长,面对一个大家族这么多人的时候,你就知道其中的难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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