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徐杲吐血,看着机器被毁,看着那些老工匠像狗一样被拖走。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那是一种看着自家败家子,把传家宝当成柴火烧了的无力感。
“那是铁啊……”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在嗓子眼里滚动的闷雷。
“那是徐杲融了自家锅、捡了几个月煤渣才造出来的铁啊……”
“就这么砸了?”
“连看都不看一眼?”
“连问都不问一句?”
朱元璋缓缓转过头,看向趴在地上的工部尚书,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告诉咱。”
“如果这东西给咱,哪怕它再吵,再丑。”
“咱会砸了它吗?”
工部尚书浑身颤抖,头都不敢抬:
“陛下……陛下圣明……此乃国之重器,陛下定会……定会视若珍宝……”
“是啊……”
朱元璋惨笑一声,重新跌坐在龙椅上。
“咱是个乞丐出身,咱知道惜物。”
“可那个嘉靖……”
“他是生在蜜罐里,长在妇人手的废物!!”
“他没挨过饿!没扛过包!没在黄河边上看过累死的民夫!!”
“所以他不心疼!!”
“他不心疼这铁!不心疼这人!更不心疼这大明的国运!!”
朱元璋捂着胸口,那种痛,是心碎的痛。
“徐杲那一口血……”
“喷得咱心疼啊!!”
“标儿……记下来,给咱记下来。”
“以后凡是皇室子弟,满十岁,都给咱扔到工部去!去打铁!去烧窑!!”
“谁要是敢嫌脏嫌累,直接革除宗籍!!”
“不知稼穑艰难,不知百工之苦,养出来的全是这种败家玩意儿!!”
……
光幕画面流转。
更让朱元璋和朱棣感到窒息的一幕出现了。
【嘉靖帝口谕:此妖铁秽气太重,恐伤龙脉。】
【着令:全部运回宫中,投入丹炉熔化,铸造“镇妖祈福塔”一座,镇压地动,护佑皇上长生!】
画面中。
那堆废铁被运回了西苑。
在那座金碧辉煌的丹房外,架起了高高的熔炉。
徐杲的心血,那张图纸的结晶,就这样被扔进了火红的铁水里。
慢慢熔化。
最后,变成了一座只有巴掌大小、毫无用处、却刻满了所谓符咒的——
【小铁塔】。
嘉靖帝朱厚熜拿着这座小塔,爱不释手,甚至还用朱砂笔在上面点了一下,得意洋洋地说道:
【“妖气已除,朕心甚慰。”】
【“还是严阁老办事得力啊。”】
……
【北平·燕王府】
“啊啊啊啊啊!!!”
朱棣再也忍不住了。
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暴戾。
“那是镇妖塔吗?!!”
“那是大明的墓碑!!”
“那是给他朱厚熜铸的棺材钉!!”
朱棣拔出腰间的宝刀,对着面前的空气疯狂劈砍,仿佛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就是嘉靖,就是那个该死的严嵩。
“徐杲造的是能动的龙!!”
“你把它化成了死的塔!!”
“你怎么不把自己也扔进去炼了啊!!”
道衍和尚站在风雪中,看着发疯的朱棣,轻轻叹了口气。
手中的念珠,一颗颗转动。
“阿弥陀佛。”
“神物有灵,却遭此劫。”
“王爷。”
“这或许就是天意。”
“天意要让这神器,不在那个昏君手中诞生。”
“那它该在谁手中?”
朱棣猛地停下动作,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道衍,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鬼火。
“你是说……”
“在我手里?”
道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欠身,目光却看向了那遥远的南方。
……
【光幕之上】
黑袍人的身影,在那座可笑的“镇妖塔”上方缓缓浮现。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带着杀意,也没有嘲讽。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为了捡芝麻而丢了西瓜的傻子。
第96章 蓝玉馋哭了:不用排兵布阵?坐在车里喝茶就能把人突突了?
【“朱厚熜。”】
黑袍人的声音,穿越了时空,带着一种审判的冷漠。
【“你以为你熔掉的,是一堆废铁。”】
【“其实。”】
【“你熔掉的,是你朱家子孙三百年的活路。”】
【“你以为你在镇妖。”】
【“其实。”】
【“你是在给大明的国运,亲手钉上了最后一颗丧门钉。”】
【“既然你看不见。”】
【“既然你们都觉得,这是奇技淫巧,是下九流的东西。”】
黑袍人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幽蓝色的光芒开始汇聚,那是一种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辉。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
【“如果那天,徐杲成功了。”】
【“如果不曾毁弃这台机器。”】
【“这大明……”】
【“会是一个怎样让诸天神佛都颤抖的——神朝!!”】
“嗡——!!”
随着黑袍人手掌的挥下,光幕上的画面骤然破碎!
那座可笑的“镇妖塔”、那个烟雾缭绕的西苑、那个满脸病态的嘉靖帝,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即使是朱元璋做梦都不敢想的——
【平行世界·工业大明】!
画面极其高清,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真实感。
【第一幕:漠北·钢铁长龙】
并不是朱元璋熟悉的那个风沙漫天、还要靠烽火台传信的边疆。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两条银白色的铁轨,如同巨龙的脊骨,一直延伸到天际的尽头。
“呜————!!”
一声汽笛长鸣,震碎了草原的宁静。
一列通体漆黑、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巨型火车,正喷吐着遮天蔽日的黑烟,在铁轨上狂奔!
它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连草原上的雄鹰都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