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82节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将他抱在膝上,指着地图说:「这万里江山,将来都是你的责任。」

  那时他不懂什幺是责任,只知道这是世间最尊贵的位置。

  后来,足疾让他受尽嘲笑,父亲的失望让他如坠冰窟。

  当皇帝,成了他证明自己的唯一途径。

  再后来,李逸尘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用权谋、用智慧去争取,而不是一味地叛逆或讨好。

  可现在,李逸尘却告诉他:你的帝王相微弱。

  这句话击碎了他所有的自信和幻想。

  如果命中注定与皇位无缘,他这些年的挣扎又算什幺?

  一场笑话吗?

  不甘、愤怒、恐惧、迷茫——

  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冲撞,将他推入意识的深渊。

  守在外间的太医听到动静,急忙入内查看,只见太子额头上布满冷汗,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幺。

  凑近细听,只隐约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为什幺——不该——民——」

  太医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而此时,魏王府内,李泰接到一个让他振奋的消息。

  「确定吗?那李逸尘确实只是个夸夸其谈的庸才?」

  「千真万确。入东宫三年,从未得太子真正重。」

  李泰满意地点头。

  「既然如此,就不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传令下去,全力查找太子身边其他可疑人物,特别是那些近期与太子单独相处过的属官。

  「是。」

  待幕僚退下,李泰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来那跛子是真的山穷尽了!连身边用的都是这等货色!」

  杜楚客却皱眉道。

  「殿下,正因如此,才更令人起疑。太子近来行事判若两人,背后定有高人指点。如今我们却找不出这个,只能说明——」

  「说明什幺?」

  「说明此人藏得极深,或者——我们找错了方向。」

  李泰不以为然。

  「先生多虑了。或许那跛子只是侥幸得了几条好计策,根本没有什幺高人。如今计策用尽,自然原形毕露。」

  杜楚客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夜色渐深,长安城的喧嚣渐渐平息,但暗流却愈发汹涌。

  各方势力都在等待着明日的朝会,等待着皇帝的态度,也等待着太子的消息。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李逸尘站在自家院中,望着东宫的方向。

  他知道,李承干正在经历重生前的阵痛。

  能否冲破自身认知的牢笼,决定着他未来的命运,也决定着自己的命运。

  而朝堂上的那些大人物们,此刻还在自以为是的认知中打转。

第124章 不得再行深入探查。(求月票!!!求订阅!!!)

  翌日,常朝。

  两仪殿内,百官肃立,气氛却与往日迥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仿佛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不由自主地飘向御阶之下,那空置的太子位。

  李世民高踞御座之上,冕旒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扫过群臣时,

  带着惯有的审视与威压。

  但今日,那威压之中,似乎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一」

  内侍监王德拖长了音调,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短暂的沉默后,民部侍郎刘洎率先出列,手持玉笏,眉头紧锁。

  「陛下,臣有本奏。」刘洎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

  「东宫原定于三日后发售之『西州开发债券』,如今因太子殿下突发沉疴,诸事停滞「然各地商贾已闻风齐聚长安,市井之间流言纷纷,于债券之信用,已生疑虑。」

  「此事关乎朝廷信誉,更牵动西州开发大计,臣恳请陛下明示,此事—当如何处置?」

  百官之中,不少人微微颔首,或交换着眼神。

  这才是今日朝会真正核心,却无人敢轻易触碰的议题。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民部侍郎刘洎身上,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扫过下方几位重臣。

  「诸卿,有何见解?」

  话音落下,殿内又是一阵沉默。

  这不是寻常的政务,可以引经据典,按章办理。

  这「债券」一物,乃太子一手推动,其运作机理,担保方式,乃至那作为「压舱石的东宫玉盐,皆系于太子一身。

  离了太子,这套看似精密的体系,瞬间变得陌生而难以驾驭。

  片刻,尚书右仆射高士廉出列,他资历老迈,说话更为直接。

  「陛下,老臣以为,太子乃债券之主事,如今殿下病体未愈,心神耗损,若强行推动发售,恐有不妥。」

  「一则,殿下无法亲自主持,若期间生出纰漏,无人可担其责。」

  「二则,民间已生疑虑,若仓促行事,反易酿成事端。不若—暂缓发售,待太子康复,再行定夺。」

  「高公所言,老成谋国。」

  中书令岑文本接口道,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

  「然则,暂缓易,善后难。债券之信用,在于『信』字。朝廷已颁《告天下贤达书》,言明发售日期,如今骤然延期,岂非自毁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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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届时,非但此次募资受阻,恐日后朝廷再行此类举措,也将无人响应。此—饮鸩止渴也。」

  他点出了问题的核心一进退两难。

  推进,风险莫测。

  暂停,信用受损。

  刘洎忍不住道:「难道离了太子,我偌大朝廷,竟无人能主持此事?可否由民部与少府监协同,依章程办理?」

  段纶闻言,脸上苦笑更甚。

  「刘侍郎有所不知。此债券章程,虽经三省覆核,然其中关窍,远非文书所能尽载。

  「譬如那『玉盐,之产量、调配,如何作为兑付担保?」

  「其与债券份额如何精准挂钩?又如应对市面波动之预案,难以厘清。贸然接手,若其中一环出错,满盘皆输!」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感慨。

  「此局—看似由东宫而出,实则已将朝廷度支、少府监、乃至民间巨贾,皆编织其中,环环相扣。」

  「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执线之人病倒,旁人—竟不知从何入手。」

  这番话,说得殿内不少官员暗自心惊。

  他们原本只当这债券是太子敛财或博取名声的手段,如今细想,才发觉其背后是一张何等复杂而精密的网。

  太子是何时,具备了这等将经济、人心、权术糅合在一起的可怕能力?

  一直沉默的梁国公房玄龄,此刻缓缓出列,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陛下,段尚书所言,虽不中听,却是实情。此债券之策,构思之巧,牵连之广,确非常规政务可比。」

  「其核心在于『信用』,而此信用,目前大半系于太子一身。强行剥离,恐致信用崩塌,非但西州之事受阻,更可能引发市面动荡,于国无益。」

  他擡起头,目光坦然看向李世民。

  「为今之计,唯有暂缓,并明发诏谕,向天下说明太子偶染微恙,债券发售顺延,待殿下康复即行。虽对信用略有损伤,然可保全根本,亦是向天下昭示陛下与朝廷关爱储君之心。」

  「此乃—两害相权取其轻。」

  连房玄龄都如此说,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是啊,两害相权取其轻。

  若是寻常漕运、工程,哪怕再大,朝廷自有成例和能臣干吏接手。

  可这债券—它不仅仅是钱粮,更是一种他们尚未完全理解的、依托于「信用」和「

  预期」的怪物。

  除了那个躺在东宫病榻上,不知是真病还是「心病」的太子,眼下谁也玩不转。

  赵国公长孙无忌站在文官首位,眼帘低垂,始终未曾发言。

  他心中波澜起伏。

  作为太子舅父,他本该最积极于维护东宫利益,可眼前局面,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忌惮。

  太子的势,已成至此了吗?

  竟到了让陛下和满朝文武,在处理一件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上,如此投鼠忌器、束手束脚的地步?

  这绝非简单的圣宠!

  这是实实在在的、基于能力和掌控力的话语权!

  太子通过这债券,硬生生在陛下牢牢掌握的财权之外,开辟了一块新的领域。

  而这块领域,目前只有他能掌控。

  李世民端坐其上,将下方众臣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无奈,看到了焦虑,看到了忌惮,甚至看到了一丝—敬畏。

  对那个病中太子的敬畏。

  他心中何尝不也是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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