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55节

  「先生觉得不妥?崔敦礼难道不是最佳人选?」

  「崔司马自然是上佳人选,才学足备,通晓典章,地方任上颇有建树,履历无可指摘。」

  杜楚客先是肯定,随即话锋一转。

  「只是,正因他是我们的人,殿下才更需谨慎。若由殿下您亲自出面,急切举荐,目标过于明显,恐引陛下猜忌,反为不美。」

  李泰闻言,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许。

  「先生的意思是……本王不宜亲自下场?」

  「非但不能亲自下场,还需将此举表现出冠冕堂皇之味。」

  杜楚客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殿下何不入宫面圣,向陛下陈情?」

  「陈情?陈什幺情?」李泰疑惑。

  「殿下只需入宫面圣,向陛下陈情,言说身为皇子,见太子兄长初涉政务,步履维艰,心中忧虑,故愿为国举贤,为兄分忧。」

  「特举荐才德兼备之崔敦礼,出任西州黜陟使,助太子稳定西陲。」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李泰的神色。

  「殿下要着重强调,此举并不是为结党营私,也不是觊觎储位,纯粹是出于兄弟之情,为朝廷考量。」

  「太子监国听政,是朝廷大事,若能得兄弟臂助,朝野必称颂陛下教子有方,皇室和睦,岂非美谈?」

  李泰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肥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

  「先生的意思是……让本王以助力太子之名,行安插自己人之实?」

  「殿下英明。」杜楚客躬身。

  「陛下注重天家亲情,尤其是见不得兄弟阋墙。」

  「殿下主动示好,展现兄友弟恭之态,陛下心中必然欣慰。只要陛下首肯,届时,西州要地,便如同殿下囊中之物。」

  李泰在书房内踱了几步,脸上神色变幻。

  他确实厌恶那个跛足的兄长,更觊觎其储君之位。

  但若能藉此机会,名正言顺地将手伸向西州,掌握实权,暂时向那跛子低低头,说几句违心的好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李泰停下脚步,下定决心。

  「只要能拿下西州,暂时奉承那跛子几句又何妨!便依先生之计!」

  他立刻吩咐备轿,他要即刻入宫面圣。

  两仪殿内,李世民刚刚批阅完一批来自河西的军报,正揉着眉心稍事休息。

  听闻魏王李泰求见,他有些意外,这个时辰,青雀通常应在文学馆与学士们编修《括地志》才是。

  「宣他进来。」

  李世民放下手,端正了坐姿。

  李泰肥胖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步伐略显急促,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他行至御案前,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

  李世民语气平和。

  「青雀此时入宫,所为何事?」

  李泰站起身,却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书册,双手呈上。

  「父皇,这是《括地志·河南道》部分新修订的稿本,儿臣与诸位学士再三核对古籍、勘验地图,力求无误,特呈父皇御览。」

  李世民接过,随意翻看了几页,见其中山川河流、郡县沿革记载详实,考据严谨,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好。青雀用心了。编纂地志,考据之功最是紧要,你能沉下心来,做这等扎实学问,朕心甚慰啊!」

  他放下书稿,温和地看着李泰。

  「我儿近来辛苦了,瞧着似清减了些许。」

  感受到父皇语气中的关怀,李泰心中一定。

  「为父皇分忧,为朝廷效力,儿臣不敢言苦。只是近日闭门修书,偶闻朝中之事,心中……心中着实有些不安,故冒昧前来,想向父皇陈情。」

  「哦?何事让你不安?」

  李世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李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神色。

  「儿臣想到因为西州黜陟使人选之事,兄长所荐之人,遭众臣质疑,最终…未能通过。」

  李世民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淡去,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泰。

  「朝议纷纭,各执一词,朕以为此事还需斟酌。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想看看这个儿子会如何评价其兄长的挫败。

  李泰连忙躬身,语气显得十分诚恳。

  「父皇明鉴,儿臣绝无妄议朝政、评价兄长之意。儿臣只是深感忧虑。」

  「兄长刚获听政之权,便遇此挫折,心中定然难安。」

  「儿臣身为弟弟,见兄长步履维艰,既感心疼,又恐因此事,伤了兄长锐气,亦或引得朝臣对东宫心生轻视,于国于家,皆非善事。」

  他偷眼觑了一下父皇的神色,见李世民听得专注,并未露出不悦。

  「儿臣深知,储君乃国本,兄长地位尊崇,非儿臣所能企及。」

  「儿臣平日只知埋首书卷,于政务实是生疏,本不该在此事上多言。然,父子兄弟,血脉相连,见兄长有难处,儿臣若袖手旁观,实在于心难安。」

  李世民微微动容。

  他素知青雀聪慧,也知其有争胜之心,此刻能说出这番体恤兄长、顾全大局的话,着实让他有些意外,也有些欣慰。

  他放缓了语气。

  「你能有此心,朕心甚慰。天家子弟,首重和睦。只是……此事朝议已决,暂且搁置,你又有何良策?」

  李泰知道关键的时候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声音更加恳切。

  「儿臣愚钝,不敢妄言良策。」

  「只是儿臣近日翻阅吏部铨选档案,又结合《括地志》编纂中所涉各地风土人情,觉有一人或可胜任西州黜陟使之职,或可解父皇与兄长之忧。」

第90章 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何人?」李世民目光微凝。

  「邓州司马,崔敦礼。」李泰清晰地说道。

  「此人乃清河崔氏旁支,家学渊源,通晓典章制度。历任州县佐吏,皆有实绩,尤擅钱谷刑名,吏部考功年年评等皆为上上。」

  「其于邓州任上,督劝农桑,兴修水利,颇有政声。更难得的是,崔司马曾因公务往来于陇右、河西,对边地情势、蕃汉杂处之况,亦有了解。」

  「其人才干卓着,老成持重,若使之出任西州,必能恪尽职守,稳妥办事。」

  他顿了顿,见父皇沉吟不语,便抛出最关键的话语。

  「儿臣举荐此人,绝无半点私心!只因觉其才德足以担当此任。若能得用,既可为国家稳固西陲出一份力,亦可……亦可助兄长,度过眼下难关。」

  「毕竟,黜陟使若能得力,西州开发顺利,这首功,自然还是兄长的。」

  「儿臣……儿臣只是希望能为兄长分忧,略尽绵薄之力,使父皇不再为此事烦心,亦使外人见我天家兄弟,能如此和睦互助,岂不美哉?」

  说完这番话,李泰深深低下头,心脏却在胸腔中怦怦直跳。

  他尽力让自己的姿态显得纯粹而真诚,将所有算计都隐藏在「兄弟情深」和「为国举贤」的外衣之下。

  李世民看着下方恭敬垂首的儿子,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他先是本能地生出一丝疑虑。

  青雀与高明的关系如何,他并非全然不知。

  此刻青雀主动举荐人才,助力东宫,实在有些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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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随即,李泰那番情真意切的话语,尤其是最后那句「使外人见我天家兄弟,能如此和睦互助」,深深打动了他。

  玄武门之事,是他一生都无法释怀的痛和阴影。

  他内心深处,极度渴望自己的儿子们能兄友弟恭,避免重蹈覆辙。

  青雀此举,若真是出于公心,出于对兄长的爱护,那无疑是他最乐见的情形。

  更何况,李泰举荐的崔敦礼,他也有些印象。

  吏部考评确属优异,能力、资历都足以胜任。

  比起太子举荐的、明显才具平庸的李素立,崔敦礼显然更符合「兼具持重之德与经营之才」的要求。

  难道……青雀是真的长大了,懂得了顾全大局,懂得了维护储君兄长的权威?

  这个念头让李世民心中涌起一股难得的暖意和希望。

  若真如此,实乃大唐之福,李氏之福。

  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青雀,」李世民的声音温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你能有此心,朕……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你若真能如此想,如此做,朕心甚慰,你母后在天之灵,亦必欣慰。」

  李泰心中狂喜,知道父皇已被说动,但仍强自压抑着,保持恭谨姿态。

  「儿臣只是尽本分,不敢当父皇如此夸赞。」

  李世民沉吟片刻,终于做出决断。

  「好!你所荐崔敦礼,朕记下了。此人确有其才,堪当考量。朕即刻下旨中书省议处。」

  「儿臣谢父皇信任!」

  李泰连忙叩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趁热打铁,又说了几句。

  「父皇,太子兄长近日操劳国事,甚是辛劳。」

  「儿臣虽在宫外,亦常挂念。还请父皇代儿臣转达,望兄长保重身体。若……若兄长不弃,儿臣愿常往东宫请教,虽才疏学浅,或亦可为兄长参详琐务,分忧解难。」

  这番话更是说到了李世民的心坎里。

  他龙颜大悦,连声道:「好!好!朕一定替你转达。你们兄弟能如此,朕还有何忧!退下吧,好好编修你的《括地志》,此事,朕自有主张。」

  「儿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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